高武:我继承了游戏里的邪恶组织 第1106节
………
杨棱站在客厅中央,瓷砖的凉意透过鞋底渗进来,混杂着黏稠且正在缓慢凝固的液体触感。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灵魂深处涌了出来。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血液,不是骨髓,不是任何有实体的物质,更像是一种“流”,从他意识最底层,从灵魂和身体的交界处翻涌出来,像地下水从岩缝中突然找到了出口,势不可挡地涌入了他的眼眶。
“流”是冷的,比冰块冷,比液氮更冷,冷到杨棱怀疑自己的眼球会在下一瞬间被冻成两颗冰珠子。
剧痛。
像是有人同时用两根烧得通红的钢针,从他的瞳孔正中央缓缓刺入,穿过角膜,穿过晶状体,穿过玻璃体,一路刺向眼球最深处,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看不见的支点……
然后猛地一撬——
杨棱整个人猛地弓起了背,胸前的肋骨矛尖几乎要戳到自己的腹肌上。
后颈的棘突根部的肌肉绷成硬硬的索状物,让他的脖颈两侧各隆起一道粗壮的筋。
他牙关咬合,臼齿之间的釉质在巨大的咬合力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双手本能地捂住脸,指尖深深抠入眉骨边缘,指甲盖泛白。
冷汗在短短几秒内浸透了他的后背,衬衫贴住脊梁,勾勒出因剧痛而痉挛的肌肉轮廓。
痛!
无比的痛!
难以形容到底有多痛!
杨棱能感觉到,眼球内部的结构正在被一股外力强行扭曲重组。
不是视网膜,不是晶状体,不是虹膜,也不是任何医学课本上描述过的眼球结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沉睡在人类进化遗迹中的隐藏物,正在被这股力量蛮横地激活显现。
眼球里仿佛有活物在滋生,一开始只是微小的颤动,像胚胎在羊水中第一次抽搐,接着,颤动变得剧烈,变得有方向,变得有形状——化作了两枚旋转的拖着细长尾迹的蝌蚪。
蝌蚪在眼球内部游弋,彼此追逐,然后固定在某个距离开始旋转,顺时针,逆时针,再顺时针,在寻找最合适的姿势,要在陌生的宿主身上安家落户。
而每转动一圈,杨棱的颅内就炸开一阵几乎要将意识撕裂的嗡鸣。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杨棱的视野里只剩下两圈模糊的黑影在血色背景上拖出同心圆状的轨迹。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不到十秒。
但对杨棱来说,却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熬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第983章 送你去见我的主
杨棱的指甲早已深陷掌心,钝圆的指甲边缘破开表皮,嵌进肉里,沁出的暗红色液体沿着指缝的沟壑往下淌,在掌根处汇成一道道细流。
掌根处新生出来的两根暗红骨刃并不安分,骨面布满细密的微孔和突起的纹理,此刻随着混身肌肉痉挛的牵拉,在空气中剧烈地颤。
全身的骨骼也有种要彻底脱离皮肤暴动的征兆,仿佛骨骼本身已经有了独立的意志,想要撑破这具人类的皮囊,以最原始的姿态降临到这个世界。
而更深处,杨棱的意识最深处,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一寸一寸地侵蚀。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大概就像有一桶滚烫的铁水从颅顶的百会穴浇灌进去,带着几千度的高温,沿着脑回的每一条沟壑缓缓渗透。
每一条褶皱都在极致的灼烧中被熨平,又被重新塑造成全新的形态;每一根神经元都在高温中扭曲、断裂、再连接,拼接出他从未想象过的回路和架构。
于是,某种被刻写在灵魂底层代码中的神秘法则,正在他的视网膜上重新编译整个世界。
杨棱的意识几度濒临崩散,脑仁内部的压力暴涨,眼前的视野时而扭曲成疯狂的漩涡,所有物体的边缘都被拉长成螺旋状的线条往中心坍缩,时而又碎裂成万花筒般的乱色。
但他硬生生撑住了!!!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是主的恩赐,痛苦是通往力量的必经之路。
再说了,这痛苦再痛,也不抵亲眼目睹双亲惨死在自己面前痛啊。
和失去亲人的痛苦相比,眼下头颅要炸裂、眼眶里灼烧的针刺、浑身骨头的暴动,都不过是温柔的抚触罢了。
“如果痛苦能带来复仇的力量,那就让痛苦来得再猛烈些吧,啊啊啊啊啊——”
下一瞬,杨棱拼命瞪圆了眼睛,睫状肌绷紧到极限,眼角撕裂开来。
杨棱拥抱着痛苦,主动将双眼重新睁开到最大,像是在黑暗中用尽全力推开两扇通往新世界的窗户。
上帝会给人开启一扇门,而主会为我打开两扇窗。
“感谢主的赐予。”
杨棱在心底怒吼。
于是,他睁开眼的刹那,世界变了模样。
不是比喻,不是错觉,而是切切实实地变了,眼前的客厅仿佛在这一刻,被伟大的造物主重新调整了分辨率。
他看了十几年的墙,白色的乳胶漆表面在他视网膜上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细节,他甚至能看清漆层下面细微的龟裂纹路,和龟裂中嵌着的极小的灰尘颗粒。
地砖上每一道划痕、每一个缺角、每一片细如发丝的裂纹,都在他的视线里纤毫毕现。
头顶的日光灯管也不只是单纯地在发光,他能看见灯管内壁的荧光粉涂层分布的均匀度。
所有的物理外观都在他的视网膜上正常成像,但成像的表面之上又覆盖了一层全新的信息层。
像是有人把一副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红蓝色立体图像,用精准到像素级别的对齐方式,叠在了他原本的视觉信号上面。
他的目光重新看回林柒身上。
然后他看见,在林柒的头顶上方大约半寸处,一行半透明的血红色的长条悬浮显现。
长条大约十五厘米长,宽约两指,两端磨成了圆润的弧度,内部填充着深红色的液体状物质,还在极其缓慢地涌动着微微荡开细碎的涟漪,如同某种活物的脉搏。
而在这条血红色长条的上方,浮动着一组由数字和斜杠构成的编码。
林柒[3774/3941]!
很显然,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光的反射,而是世界本身向他暴露的一行源代码,是关于“生命存续状态”的原始定义。
“灵魂映照之眼——血条诡眼?!!”
杨棱心头莫名的浮出一丝明悟。
“所以,这是对方的血条?”
血条,多么荒诞又精确的词汇啊。
这个属于电子游戏的的虚拟概念,如今以一种绝对真实、绝对物理化的姿态悬浮在现实世界的空气里,悬浮在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头顶上方。
一个人的生命,被量化为一行冰冷的数字,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另一个人的凝视之下?!!
简直就离谱!
而只要那串数字归零,就算是神,也得死。
不止如此,在这份明悟涌入的同时,杨棱还察觉到了另一件事——眼中的一切都变慢了。
对面林柒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0.5倍的缓速,每一个动作都拖曳出缓慢而粘稠的轨迹。
杨棱能清晰地看见,林柒的胸腔以肉眼可辨的缓慢速度一起一伏,他甚至能看见空气从林柒的鼻腔中缓缓呼出时,在光线中带起的微不可察的气流漩涡。
对方袖口到肩线的每一道褶皱的舒展,都缓慢得足以让杨棱用目光逐帧拆解。
墙角剥落的一片白色墙皮正在脱落,此刻正处于半空中,以令人难以忍受的缓慢速度向下飘落。
整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变慢了?
还是我自己的感知时间被拉长了?
杨棱来不及深究,他只知道,在这个被放慢了的世界里,他拥有比别人多得多的时间去观察和判断。
他甚至能清晰看见林柒嘴唇张开的肌肉变化,先是下唇微微下沉,然后两侧的口轮匝肌向外微微牵拉,上唇缓缓掀起,露出一排泛黄牙齿。
每一个音节的酝酿和成形,都在他的注视下变得纤毫毕现。
“你——在——叫——谁?”
就连声音在空气中传导的速度也变慢了。
每一个音节都被拉得极长,像是一盘被调慢转速的老式磁带,落在耳朵里带着种诡异的失真感
“是——他——赐——予——了——你——这——种——能——力——吗?
他——在——哪——儿,告——诉——我,他——在——哪——儿?”
与此同时,杨棱感觉到有一股极为阴冷的力量,正从眼眶中向外流淌,一寸一寸地渗透他全身的每一根骨头。
力量所到之处,每一根骨骼都像是通了电的导线,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的位置、它们的形态、它们之间微妙的力学结构。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不再是体内被动的支撑结构,而变成了一整支蓄势待发的军队,每一个骨细胞都在微微震颤,等待着他的命令。
简而言之,他对自己全身骨骼的控制力暴涨了一截。
原本还需要意念集中才能催动生长的骨刃,此刻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自然延伸,就像是多长出来的几根手指,随心而动,念至骨生。
杨棱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想”,只要情绪微微波动,全身骨骼就会自发地向外拱起,变成自己想要的形状,时刻准备着破体而出。
当然,也不全然是好处。
因为,涌入眼眶的力量太过恐怖,眼球深处持续传来尖锐的刺痛,脑仁突突突地跳,
太阳穴两侧的青筋暴起,一鼓一鼓的,肉眼都能看见血液在皮下急速涌动的轨迹。
他感觉自己的脑壳都要裂开了,就像往滚烫的玻璃杯里倒入冰水,裂纹正在杯壁内侧快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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