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继承了游戏里的邪恶组织 第1105节
杨棱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顶点,像一锅原本温吞的水终于烧沸了,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把锅盖都顶了起来。
无尽的恨意从他骨髓里、从他血管里、从他每一个细胞里翻涌上来,填满了他的骨头,填满了他的每一条血管,填满了他全部的灵魂。
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绝望、所有被堵在喉咙里吼不出来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部转化成了同一种情绪。
恨!
恨!!
恨!!!
他死死地盯着林柒,被血染红的眸子凝固了似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喃喃道:
“力量!力量!力量!”
“主啊,求求您恩赐我力量啊!”
林柒耳朵耸动,他朝着杨棱走去,嘴唇上扬兴奋地问道:
“你在叫谁?是他赐予了你这种能力吗?他在哪儿,告诉我,他在哪儿?”
……….
远在数十公里之外,车队正平稳地碾过公路,像一条沉默的钢铁长蛇。
冯睦坐在其中,忽然极轻地“咦”了一声。
他的意识网络无声无息地铺展着,精密如蛛丝,疏密有致地笼罩住所有与他相连的代行者。
代行者们的情绪,不过是网缘上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微颤,像风拂过叶尖,像露滑落花瓣,转瞬即逝,从来不曾惊动他分毫,更不值得他投下半眼。
但此刻,有一根蛛丝骤然绷紧,震颤之烈,宛若一头飞蛾不顾一切地撞入网心,挣扎的力道几乎扯动整面罗网共振嗡鸣。
冯睦微微偏首,目光没有温度,却穿透了车壁,穿透了钢筋水泥,穿透了城市上空浮动的灯火与尘埃,最终,落向一个坐标。
他“看”见了。
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客厅。
顶灯亮着,毫无遮掩地照着满地的白色粉末和碎骨片。
两具尸体并排倒在墙角,男人的脸朝下趴着,女人侧身倒在男人身旁,右手向前伸着,他们的身体还残留着余温,血还没有完全凝固。
尸体前方大约三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双臂上各附着一排银色的合金爪刺。
爪刺还在微微旋转,转速已经降下来了,但从齿面上沾着的暗红色焦化物来看,穿透人体的爪击就是这双手干的。
而在尸体的另一侧,离墙角稍远一些的地方,年轻的代行者正站在那里。
冯睦能感受到其胸腔里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几乎要从骨头里溢出来了。
冯睦的感知往里探了探,在这团恨意的最深处,还埋着一样东西——是灼烫的,对力量无限虔诚的渴求。
这份渴望太纯粹了,纯粹到剔除了所有的杂质——没有功利,没有算计,甚至没有对生存本身的眷恋。
这份纯粹,打动了冯睦。
没办法,他骨子里就是个仁慈的人,他总是很难拒绝那些真正渴望些什么的灵魂。
他手中还有三个“圣徒”的名额,他并未轻易给出。
因为,力量的种子,不是路边的野草,随手一撒便能遍地疯长。
它需要在最恰当的时节,播入最适合的土壤。
只有在合适的人手里,它才能抽出畸丽的花,结出禁忌的果;在不合适的人手里,它充其量不过是一把烧完就灭的废火,留下满地灰烬,狼藉且无用。
而眼前这个代行者,正站在父母的血泊里,周身环绕着尚未散尽的杀戮余温,瞳孔中映着仇敌冰冷的身影。
这幕绝望与恨意交织的绝境,在冯睦看来,简直就是一捧被鲜血浇灌透彻的沃土。
此时不种,更待何时?
就是不知道,这具年轻的、被仇恨浸透的容器,究竟能开出怎样的花呢?
是会绽放出毁灭仇敌的业火红莲,还是会被力量本身撑破,化作一滩无用的污血?
冯睦阖上眼帘,车厢内光线幽暗,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半张脸被窗外流转的城市霓虹掠过,明暗交错间,气质愈发深沉而邪异。
他的声线也愈发幽沉,像从不见天日的水底,慢悠悠地泛上来一个气泡,在水面轻轻炸开。
“想要力量么,那么,你愿意付出什么呢?”
同一瞬间,紧绷的蛛丝传来了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无比决绝:
“主啊,我愿意付出我的生命和我的灵魂,来换取您的恩赐!”
冯睦嘴角的弧度,终是清晰地勾了起来。
很好,回答正确。
不是乞求,不是交易,而是祭献,把自己摆上祭坛,将性命与灵魂作为最卑微的献祭,只求换得一份力量。
他要的,就是这种觉悟。
冯睦意念微微一动,一段信息沿着意识网络的蛛丝朝着名叫杨棱的代行者传输过去,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开始在杨棱的灵魂中迅速扩散、融合、扎根。
冯睦不假思索,便决定赐予对方血条诡眼。
按理说,以他目前[代行者恩赐LV2]的等级,所能恩赐的力量上限,是不足以将[血条诡眼]这种级别的能力赋予一名代行者的。
但,此刻,冯睦冥冥中有种直觉,现在或许可以破个例。
无他,对方当前的状态貌似极其的适配啊。
对方眼下濒临崩溃想要黑化的状态,恰好是[血条诡眼]最喜欢的温床,如同一块腐烂却养分充足的土壤,最适合栽种扭曲而妖异的花朵。
冯睦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下一秒,虚幻的系统面板果然在他眼前无声展开,提示框弹了出来:
[该项技能位格极高,强行恩赐,极有可能撑破容器,是否继续恩赐?]
冯睦的目光扫过提示字幕,眉宇间没有丝毫波澜。
极有可能撑破容器?意思不就是……也可能不破么?
既然存在不破的可能,那便等同于可以恩赐喽!
他没怎么犹豫,意念便已按下了确认。
至于“极有可能”发生的后果,反正又不是他自己。
为了一件或许能成为艺术品的容器,而有可能毁掉一件平庸的胚,这笔账,划算得很。
不止如此,冯睦意念再动,还想着再多赐予一种能力。
以他如今[代行者恩赐LV2]的等级权限,最多可直接恩赐一名代行者三项技能。
[食铁者]已经占据了一个技能栏位,按照他的设想,血条诡眼之外,还应当再搭配一门保命或强化的手段,才算得上是一份完整的恩赐。
可正当他预备将第二项能力也一同恩赐下去时,冰冷的系统提示框,再次不合时宜地弹了出来:
[血条诡眼,技能位格评估……]
[评估结果:该项技能位格较高,远超代行者当前灵魂承载阈值。]
[强行恩赐占用技能栏:2/2(剩余空位不足以容纳其他技能)。]
[PS:该技能继承度——不可自主控制,由代行者自行适配。]
冯睦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微微蹙起。
技能栏位被全部占满,意味着他当前无法再给对方恩赐其他能力。
两栏空位,被血条诡眼鲸吞殆尽。
而更值得玩味的是备注——继承度不可控,由代行者自行适配。
这意味着,他作为赐予者,也无法干预最终的结果。
对方到底能发挥出血条诡眼的几分威力,完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运气好,或许能在极致的刺激下,直接开启万花筒,一步登天,在瞳孔中映照出扭曲现实的图案,当场完成一场酣畅淋漓的反杀。
运气不好,不会开不了眼吧,或者直接原地爆炸?
冯睦没有犹豫太久,眼底透出丝丝兴致,幽幽道:
“就让我看看你的器量吧,如果不够,那就死了算了。”
作为一名反派BOSS,而且是即将展开基地车的反派BOSS,冯睦对下属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
他是仁慈不假,从不吝啬赐予下面人力量,像慷慨的太阳,将自己的光芒洒向每一个仰望他的面庞。
但他也从不豢养废物。他没有那个耐心,也没有那个义务。
死亡,永远是最有效率,也最公正的筛选方式。
能在无尽痛苦中抓住一线生机,承载住禁忌之力而不崩溃的灵魂,才有资格继续追随他的脚步,才有资格成为他手中锋利的刀。
至于那些碎掉的,或者撑破的残渣,便尽数化作通往王座的阶梯上的碎石子吧。
恩赐完毕。
冯睦收回了目光,意识网络重归寂静。
而那根剧烈震颤的蛛丝,此刻正以一种全新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频率剧烈搏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即将破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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