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继承了游戏里的邪恶组织 第1094节
这种情形下,调查组若仍执意针对张德明,胜算几何?
官场铁律,柿子拣软的捏,硬碰硬永远是最后选项,是万不得已的无奈之举,需要押上全部政治身家来豪赌。
就像王新发自己与张德明正面对上,那是为了下届首席之位,利益矛盾不可调和,彼此都无退路可言,才不得不斗个你死我活。
可调查组有这份非此不可的动机吗?
万一张德明被逼到墙角,索性掀了桌子,可如何是好?
权力上掀桌子,调查组或许能凭借上城的威权和程序正义镇住场面,剥夺他的职位,封锁他的派系。
拳头上掀桌子,调查组带的武力大概率也能应对得来,将一名七品武者的暴走压制下去。
可二者若是一起掀桌子呢?
权力的崩坏与超凡的暴力同时降临,调查组真有可能被掀翻在地,摔得鼻青脸肿。
到时候狼狈不狼狈且不说,是真有生命危险的啊。
别忘了,前头已经有一个特派员离奇失踪,至今生死未卜,再死一个身份更尊贵的调查组组长,难道就全无可能吗?
这就好比有人诬陷你藏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时,你最好真的有。当所有人都在猜你到底能不能的时候,你最好真的能。
张德明如今在王新发眼中,在调查组眼中,便恰恰是这种“说不定真有”的量子叠加态——他真的可能掀翻桌子,他真的可能拥有让敌人陪葬的底牌。
就问你怕不怕吧!
高武世界的政治生态,便是这般诡谲而复杂,你不仅要计算权力棋盘上的每一步落子,还得时刻掂量对方拳头的分量,权与力交缠互缚,半点不纯粹,委实令人烦闷又心惊。
王新发反复思忖,越想越觉不妙。
因为,调查组若不敢冲着张德明去,那这矛头便必然要转向自己了。
总不能去动首席议员吧?
首席本来就快退了,何必多此一举去招惹他“临死”前的反戈一击。
至于其余的议员,倒也不是不能下手,可九区的餐桌上,旁人的盘中之物实在寒酸寡淡,分量不足,调查组就算抢过去,也填不饱他们的肚子啊。
到头来,能让调查组既立威又吃饱的肥肉,放眼整个第九区,那不就只剩他王新发了吗?。
王新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架在篝火上炙烤的肥羊,油脂滴落,滋滋作响。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侯文栋的心脏上。
侯文栋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脚尖前的一寸地板,仿佛地面上刻着什么关乎生死的秘密,他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惊扰到议员大人的思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觉得议员越来越难伺候了。
王新发坐在黑色的高背转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红木桌面。
他没有跟侯文栋解释自己的思路,局势越是朝着恶劣的方向滑落,上位者就越不能向下属袒露半分心思。
哪怕心里慌得一批,他面上也必须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死水。
露怯,是权力场上最致命的破绽,比决策失误更可怕。
一旦让下面的人从你眼神的闪烁中嗅到犹疑和不安,整条指挥链都会从根子上松动,平日里俯首帖耳温顺无比的家犬,都可能为了自保而变成反噬咽喉的凶猛野兽。
王新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王新发终于重新看向侯文栋。
“行,我知道了。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侯文栋如蒙大赦,却不敢在面上露出半分松懈。
他连忙又汇报了下缉司那边的动静,以及调查兵团传来的报告,里面提到隐门内出现了些许异动。
王新发听罢,眼神微微眯了一下,狭长的眼缝里掠过一丝了然的光。
他并不觉得意外,晓得是郑耿冲着杜长乐去了。
至于,隐门的异动他则完全没放在心上,连多问一句的兴致都没有。
他挥了挥手,侯文栋识趣地住了口,微微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王新发独自坐在椅子上,没有急着做任何事,而是先闭上眼,把刚才侯文栋汇报的每一条信息都重新咀嚼了一遍。
隐门、缉司、郑耿、杜长乐……一个个名字像棋子一样在他的意识棋盘上被反复挪动、组合、推演。
片刻后,他拧动袖口不起眼的金属纽扣。
细微的蓝光从纽扣表面跳出来,在空气中迅速交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全息影像。
磁教授顶着标志性的钢针头盔,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全息投影里,背景是一片冰冷的金属设备,上面闪烁着各种红光,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郑耿那边的监听,进展如何?”王新发开门见山。
磁教授不带任何感情地汇报了情况,跟跟王新发预想的基本一致。
磁教授顿了两秒,接着又汇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根据我们的监听,郑耿的母亲和舅舅一家极可能陷入危险中,需要我派人救下来吗?”
王新发面露思索,很容易就猜到这是杜长乐的反击。
想要拿郑耿的家人来拿捏郑耿,从而帮助自己从目前的困局中脱身。
王新发嘴角不自觉地牵了一下:
“先不要救人,盯住就行。
我要先看看郑耿什么反应,以此来判断郑耿这个人,到底是更看重家人还是更看重自己的前途。”
磁教授不置可否:“那我要怎么做?”
王新发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抵住下颌:
“杜长乐那边应该很快就会跟郑耿通电话,摊牌。
你继续监听着,如果郑耿在电话里妥协了,答应了杜长乐的条件,那你把人手直接撤走,不用管他家人的死活。”
王新发冷笑一声道:
“一个舍不掉家人的人,是玩不过杜长乐的。
这种人,不值得我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和心力,已经是个死人了。”
王新发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冷厉起来:
“但如果,他要前途不要家人,那你就把人给我抢过来,然后给苟信发条匿名短信,告诉他杜长乐的位置坐标。”
磁教授没有问王新发这般做的原因,她一点都不关心这些,只要经费给得够,杀人救人她都无所谓。
“明白了。”她说。
然后,全息通讯的蓝光骤然熄灭,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
……………
第975章 变化
同一栋楼,同一层,走廊的另一头,最靠里的办公室。
首席议员的办公室没有开灯,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拉拢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容上城的光线勉强挤进来,在地毯上剖出一道细长的刃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深埋在地底的湿土混着某种药材的焦苦,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让人本能地想退出去。
首席议员就站在光线边缘,穿着永远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制服,领口的暗纹在幽微的光中泛起鳞片似的细闪。
他微微侧着身,半张脸面向窗外,另外半张脸则彻底埋没在窗帘投下的浓重阴影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延绵到天际线尽头,万家星火在他半边瞳孔里倒映出无数细碎的光点,而藏在窗帘阴影中的另外半张脸上,眼瞳里却有猩红色的细密线圈正在疯狂旋转,一圈接一圈。
“有趣,七品超凡吗,连我都没嗅到他身上的味道,藏的可真深呐。”
他抬起手,指尖在窗帘布料的边缘轻轻划过,布料发出极细微的摩挲声: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提前下场拉拉偏架了,呵呵呵——,七品超凡的味道我还没尝过咧,不知道好不好吃。”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暗红色的线圈旋转得比刚才快了一线,然后又叹气道:
“可惜,张德明不是我提拔扶持上来的,他的权势里缺少我放入的佐料,不然,吃起来应该会更可口,呵呵呵——”
…………..
听澜别院的客厅里,长条桌横在中央,摊开的卷宗摞成几座歪斜的丘陵。
白炽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在泛黄的纸页上,把陈年的墨迹、干涸的血印、褪色的签名照得一清二楚。
十几个调查组成员围在桌旁,手指都翻酸了,但目光依旧锐利。
宋匡毅绕过绢帛屏风,走到桌首站定。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袍,领口没有系扣,袖口松松地挽了两折,露出一截手腕。
他的姿态看起来很随意,但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肃气场,一进门就压住了整间屋子的声响。
翻页声停了,键盘敲击声也弱下去,几个下属齐刷刷站直了身。
“情况怎么样?”
宋匡毅开口。
为首的下属向前迈出一步,大约三十出头,眉眼的线条偏细,眼尾微微上挑,额前几根头发落下来贴在鬓角,整个人看起来精明而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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