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继承了游戏里的邪恶组织 第1037节
李绛仙飞速穿过虫群,灵魂眼看着要碰到刘蝎的头盖骨了。
后者同样看不见他的灵魂。
忽然,李绛仙的半颗灵魂却猛然一震,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他的思绪骤然凝滞,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
“不对!!!刚才……是谁在提醒我?”
他猛地刹住魂体,僵硬地转过脑袋,瞪大虚幻的双眼扫视着自己周围。
“该死,这宫殿里还藏着一个人?他在哪,什么时候进来的?
“等一下……刚才那个声音,怎么好像听起来有点耳熟,好像之前在哪里听见过?”
李绛仙半个魂魄吓得半死,像风中残烛一样摇摇晃晃。
就在他拼命翻找记忆的当口,面前的空气忽然无声无息地浮出一面镜子。
镜子通体剔透,镜面平滑如水面,没有边框,就那么凭空悬在半空,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紧接着,镜面中央旋转出一股诡异的吸力。
吸力不大,空气中的灰尘纹丝不动,飞虫也照旧嗡嗡盘旋,可偏偏他现在是魂魄状态,一点重量都没有。
李绛仙开始不受控制地朝镜面滑去。
“不——不——不!!!”
李绛仙真的要崩溃了,半个灵魂在歇斯底里地怒嚎,哪怕只是个灵魂,这个音量也绝对足够响亮。
“不是,这里还有个人啊!你们都看不见吗?!”
“锁看不见也就罢了,毕竟锁跟我是坐一桌的,都是被戴面具的暴打,它眼瞎看不见也就算了……”
“可是戴面具的你是怎么回事?!说好的没人再能打扰咱俩呢?你怎么连你自己都骗啊?”
“快救救我!我的灵魂要被吸进镜子里了!!!”
诡异的是,无论李绛仙的半个灵魂如何嘶吼、如何挣扎如何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地挥舞着虚幻的手臂。
无论是神明的钥匙锁,还是成百上千个茧,都好似又瞎又聋,没有一个人朝他这边投来哪怕一瞥。
诡异的事情就在这里。
聋似的,没有一个人朝他这边看一眼。
至于刘蝎就更不用提了,她不过是一具孱弱的被虫子爬满了的骨头架子,早就被大家默契地忽略掉了,在这座宫殿里连个群演都算不上,顶多算背景装饰。
她眼里的鬼火还在燃烧,还在一眨不眨地盯着茧在为祖师爷开胸,浑然不知他看见的祖师爷只是半个祖师爷。
还有半个就在她身前一米不到的位置,正在照镜子。
“啵儿——”
镜子表面忽然荡出一声气泡破裂般的水响,涟漪一圈圈散开。
李绛仙的半个魂魄彻底被镜面吞没,没入一片混沌之中。
而后,一只好似看不见的手轻轻搭在镜子的边沿,手指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然后,随手便将镜子翻了个面。
镜子又咕嘟一声吐出一个气泡,李绛仙再次被“吐”了出来。
只不过吐出来的,不再是半个轻飘飘的魂魄,而是一具完整的沉甸甸的皮囊。
同样缺了半边胳膊,同样凄凄惨惨戚戚,从外观上看,与茧手里正要开胸的李绛仙一模一样,连骨头里藏着的诡形数量都完全一致。
李绛仙的半颗灵魂,木然地感受着自己被重塑的血肉,被填满的骨骼和被重新灌注的诡形。
某种意义上,他这也算是夺舍成功了——他夺舍了他自己。
李绛仙脑子有点乱,一方面是搞不清自己现在的状况,另一方面,是脑海深处的记忆锁彻底被打开了,汹涌的记忆如潮水灌涌入灵魂。
出生,少年,壮年,死亡,新生,坐牢,坐牢,坐牢……
漫长的一生从他眼前走马灯似的掠过,然后忽然停在某一张男人的脸上。
“是你?!”
…………..
我叫李绛仙。
接下来你要听到的,是我一生的精彩故事。
不过,在开讲之前,我得先问一句——你是人类,还是古厄尸?
这个问题很重要。
如果你是古厄尸,那一切都好说,因为你肯定可以理解我的每一个选择、每一寸挣扎,因为你大概率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你也曾从自己的尸体里爬出来过,也曾站在旧世界的灰烬里,看着自己被烧掉的皮囊,问过自己——我到底是谁?
那我们便可以直接跳过冗长的科普,推杯换盏,共叙族情。
我在部落里攒了上百年的白骨佳酿,味道很不错,你可以尝尝。
但如果你只是个人类……
那我就得从头给你讲一讲,什么叫做古厄尸。
别嫌我啰嗦,这不是歧视人类,这是必要的流程。
哦~
你还真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行吧,那我受点累讲给你听,你乖乖洗干净耳朵听我说。
首先,你要明白厄尸是什么?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厄尸就是人类死后的一种形态。
但要注意,不是所有人类都有资格在死后变成厄尸的。
就像不是所有的卵子都能变成人一样,你得有天赋才行,就像我这种。
具体是什么天赋呢?
自我意识要足够强,强到能把自己和别人彻底区分开。
情感要特别充沛,充沛得像一口沸腾的油锅,稍微一碰就能炸出漫天火花。
还得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喧嚣与你无关,你活在你自己的剧本里,活在你自己的舞台上。
这样的人,死了之后,会因为极度的不甘、极度的不舍,把生前所有的情绪都当作柴火,一把火烧干净,然后在自己的尸骸里催生出一个崭新的灵魂。
普通人肯定做不到这件事。
大多数人类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在慢慢死去了。
他们麻木、迟钝、对一切都无所谓。
他们死了就是死了,像一根烧完的火柴,灰烬落进土里,风一吹就散。
他们变不成任何东西,只有极少数像我这样的人才能成功。
嗯。
人类管这个浪漫的过程叫尸变。
听起来阴森,对吧?
但我们自己管这个叫新生。
我们古厄尸把人类活着的那些短暂岁月,看作是一次漫长的怀胎。
十月怀胎,人类母亲孕育婴儿;而人类的一生,就是古厄尸的孕育周期。
死后尸变的那一刻,就是古厄尸的分娩。
只不过这个分娩的难产率高得惊人。
一百个胎儿里,九十九个会直接死在产道里,彻底归于死亡,只有一个能顺利生下来。
而那一个里,能保持神智清醒,不沦为只知道啃食血肉的低等怪物的,才有资格被称为古厄尸。
至于那些失败的……
我们管他们叫劣化厄尸,是厄尸里的畸形儿,没有智商,没有意识,只知道靠着血肉的本能去撕咬、去吞噬。
换作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天生痴呆的娃娃。
而我,我是那百分之一,更是那百分之一中的佼佼者。
我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我还在当人类的时候,就一直住在精神病院里。
新纪元的你们现在可能很难想象它的样子——白墙、白床、白大褂,灰白色的天空透过铁窗的栏杆,变成一条一条的窄缝。
对,精神病院。
旧纪元的人类管我这种叫“精神病人”,说我有病,得治。
可我不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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