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从金刀驸马到大周光武帝 第197节

　　“你们！”旁边的小官指着二人说道：“你们二人怎么帮着蒙古人说话！”

　　“真是可笑！”郭立青冷冷说道：“刚才还有人说‘稼轩老友自然比我等更加了解稼轩的本意’！

　　一旦对方没有按照你们的安排说话，就不算数了吗？”

　　郭立青冷眼一笑，说道：“史相，你安排人，花了半天功夫，就只为了证明辛稼轩的词中没有北伐的意思。真是可笑，辛稼轩活着的时候，他的话也没见管用过。难不成现在他死了，他的词反而能影响你们做决策了？”

　　史弥远沉声说道：“王爷，我们既然讨论诗词，便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是吗？”郭立青笑道：“所以我说你不真诚！我们也别聊诗词了，直接聊聊北伐吧！”

　　郭立青上前，走到中央，对众人说道：“诸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郭靖，临安牛家村人士，但自幼在蒙古长大。

　　我名字中的‘靖’字，就是取自‘靖康’，父辈希望我勿忘‘靖康之耻’。

　　这些年来，我虽然身在蒙古，但从未忘记！而你们这帮宋人，却全部忘了！”

　　郭立青转头看向在场的官员文士，说道：“你们都知道，我此次来临安，是为了蒙古联合大宋共同灭金之事。我来了几天，官家一直没有召见我，史相也是今日才得以见面。

　　今日，我可以把话说得明白点，你大宋是否出兵共同灭金，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同为宋人，我希望这个朝廷能拿出一点骨气来！

　　当年靖康之耻，赵宋官家被金人当牲口牵着游街。

　　后宫嫔妃宫女，尽皆受辱。

　　这些仇，你们都忘了吗？”

　　“不能忘！坚决不能忘！”

　　郭立青看向远处，他没想到，这一道声音竟然是坐在最远处的人发出来的。

　　筵席上，按照身份高低排座次，坐在最末尾的，都是些地位不高的年轻官僚士人。

　　然而就在此时，他们纷纷站起身来。其中领头的说道：“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他说得对！是否和蒙古联盟无所谓，我大宋必须北伐！”

　　“自己的仇，自己报！”

　　“北伐！”

　　“北伐！”

　　“啪！”

　　史弥远直接砸碎了手中的酒杯，怒道：“放肆！朝廷有朝廷的考量，是否北伐，在于朝堂诸公，在于官家！哪儿轮到你们几个来置喙！”

　　史弥远看似在骂远处那几个年轻人，实际想骂的是郭立青。

　　史弥远专政十多年，权倾朝野，他一声呵斥，那些人便不敢多言。

　　史弥远看着郭立青，冷冷地说道：“蒙古夏王殿下，你只是外臣，我大宋和金国纵然有仇，那也是我们大宋自己的事，和你无关！”

　　郭立青拍了拍手，笑道：“好！那就说点和我有关的事情！我来临安，是为了联宋灭金，大宋官家要不要联手，总得给我一个说法！”

　　史弥远愤然站起来，道：“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说完，史弥远转身离去。

　　其余的官员看到史弥远离席，也纷纷退走。

　　如此行为，实在是不体面。

　　娜希塔问道：“他走了，我们也走了吗？”

　　郭立青毫不在乎地说道：“走什么，良辰美景，佳人在侧，好酒好菜，吃完再走！”

　　郭立青拿起一壶酒，站起来，直接鼓动内力，朗诵道：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郭立青的内力之雄厚，将声音推至极远，别说史弥远，就是远处西湖游客也听得清。

　　“史相，他又在念诗了！”

　　“念念念，怎么不回他蒙古王廷念！”

　　史弥远本就心烦，身后两个跟班絮絮叨叨，让他更加心烦。

　　“够了！”史弥远怒吼一声，然后快步前进，“随我入宫见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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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

　　见郭立青朗诵诗词，依旧有人没走，留在筵席上。

　　华安郡主赵溪瑶缓步走出席位，来到郭立青面前，说道：“王爷，之前只听闻你武功很高，今日一席辩论，才知晓你的口才也堪称无敌。你既是宋人，为何不投效大宋，反而去蒙古做官？”

　　郭立青笑了笑，说道：“我倒是想投效大宋，可是辛稼轩不正是前车之鉴吗？”

　　赵溪瑶媚眼微蹙，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王爷！”

　　郭立青听到一声苍老的声音，转头一看，是赵昌父、陈文蔚二人。

　　陈文蔚说道：“我二人来之前，听闻王爷是宋人，却在蒙古为官，心中颇为不忿！刚才听到王爷对幼安词的解读，我们知道王爷定是不想重蹈幼安的覆辙。”

　　赵昌父说道：“王爷的领兵之能，我们略有耳闻。你若来大宋，恐怕也会如同幼安一般被闲置起来。

　　当年我们读到《元夕》一词，也以为幼安只是写词抒发苦闷。今日一听王爷的解读，我们才恍然大悟！

　　今日史相请我们来，本想以我们之口，定下《青玉案》的词调。可我若说这词是花间小词，我死不瞑目，也无颜下去见幼安。”

　　陈文蔚说道：“我们都是入土的人了，史相威胁不了我们。只是可惜……以如今朝廷的态度，我们恐怕看不到收复中原的那一天呐！”

　　赵昌父道：“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哎……”

　　陈文蔚向郭立青拱手，说道：“王爷，若是王爷他日带领蒙古骑兵攻占中原，请善待中原百姓！”

　　这二人或许感知到大宋收复中原无望，甚至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外族将领身上。

　　郭立青拱手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两个老人微微一笑，自古王朝更替，你不行，换别人来，可惜这话他们不敢说。

　　二人叹息一声，也转身离去。

　　郭立青退回座位之后，默默喝了一杯酒，眼神格外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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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大内。

　　赵扩听完史弥远的汇报之后，耷拉着脸，显得很不满意。

　　办这场筵席，就是想以文压文，遏制住郭立青挑起的这股北伐思潮。

　　结果非但没压住郭立青，反而给了他一个平台，让他再次宣扬了一番。

　　对于南宋而言，北伐本身就是政治正确。

　　没人敢否定北伐，没人敢当众说“不要中原、忘了靖康耻”！

　　史弥远这帮主和派通常采用的手段，无非是拖延、搁置、打压主战的人。

　　可是这招放在郭立青身上不管用。

　　你拖延，他到处搞事情，激发民众的北伐思潮。

　　你搁置，他追着你问。

　　你打压，他一个蒙古王爷，你打压不了。

　　赵扩沉声问道：“史相，接下来该怎么办？”

　　史弥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缓缓说道：“官家，明日以召见外国使臣之礼召他入宫，在朝堂之上，我们不谈灭金，只谈联盟。

　　官家只需当众回绝他，大宋不与蒙古联盟！

　　我们要把言论定在‘联蒙’而非‘灭金’上。不要让他在‘灭金’上做文章。

　　退朝之后，直接遣他回去。

　　只要将他赶出临安，至于百姓，还有那些个文人的舆论，都好处理！”

　　赵扩点点头，道：“可依你所言，这郭靖辩才了得，如果明日朝堂之上，他执意追问北伐之事，又当如何？”

　　“也简单。”史弥远说道：“官家只需用一句话，告诉他：

　　北伐收复中原，是我大宋国策，这一点无需质疑。至于如何打，不是不打，是要缓打、慢打、有计划地打！不是盲目去打，而是要有策略、有准备地打！”

　　赵扩微微一笑，也觉得此言甚妙。

　　史弥远笑道：“另外，臣还想向官家请旨。请官家颁布一道圣旨，承认他是郭威之后，封他为周王！”

　　赵扩看了一眼史弥远，道：“你还是想用此离间计，让他和蒙古之间心生嫌隙。可若是他拒绝呢？”

　　“他自己说他是郭威后裔，我们只不过顺水推舟，承认了这一点，坐实了这个身份！日后，我们再帮他宣扬一下大周复国计划。就说他想借助蒙古来复国。没有哪一个君王会放任一个拥有法统，还可能自立的大将！”

　　“好，就依史相所言！”

　　赵扩看着眼前老谋深算的史弥远，心中暗自感慨，果然是一头深谙权谋的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