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98节
只是每逢开炉炼药,齐师妹、衮师侄这般主炼修士,需耗费一整轮一十二年光阴潜心守炉,不得分心旁骛。
况且每一炉丹材至多炼出三枚丹药,最低也只得两枚,便是我们不计宗门自用、倾尽所有本钱专供丹炉,全速赶炼,算下来也将近二百年,方能把所有许诺的结金丹一一发放到位。”
“竟要近二百年之久?”康大宝听得要背负两百年的绵长亏欠,眉头当即紧紧蹙起,心底一时犯难。
一旁袁晋早年曾随师兄跑过买卖,当下便出言献上一条稳妥计策:“碧澜宗这般临阵脱逃的宗门,也不能全无惩戒,不妨传令下去,勒令这十来家金丹、假丹门户各出私藏丹材丹药,凑齐十枚结金丹应当不难。
若是各家推诿搪塞,便令刘雅统领刑堂弟子,亲自登门督办,断不容徇私糊弄。
再者咱们新近拿下一处四阶中品灵石矿脉,往后资粮充盈,不论外出采买丹材,或是与置换别家丹药,皆有充足底气,不必束手束脚。”
“除此之外,三阶妖丹亦可入药炼结金丹,又是一条门路。”段安乐紧跟着补充,抬手指向山北道地界,“银星三洞辖内,时常有一二妖校四处游荡出没,虽不知其往来目的,却可借机猎取妖丹。”
袁二长老适时接过话头,完善这条路子:“说起妖丹,赑将军那边,每过一甲子总能积攒三五枚成色上佳的三阶妖丹。
若是齐可、衮方木一众丹堂弟子,早日参透以妖兽内丹炼制结金丹的古法窍诀,所需时日便能大幅缩减,不用苦熬近二百年,便可结清这笔赏功亏欠。”
康大宝顺着二人所言细细盘算一番,心头郁结顿时消散大半,只觉这近三十枚结金丹初听下来却有些骇人,不过如今稍做思忖,瞧着竟有不少周转门路。
更何况如今蒋三爷已然功成元婴,重明宗自此跻身真人宗门,往后自能享有各大元婴道统专属的机缘便利。
这般看来,眼下看似棘手的一桩难事,来日未必不能从容化解,不消为此忧心过甚。
再者,他康大掌门也不是不能去合欢宗那里想些办法,无非是又要卖些力气便是。念得这里,他便要段安乐让开,好教自己直面一众有功门户的主事之人。
康大宝缓步踏出廊下,立在众修正中,专用来撑场面的掌门云袍无风自动,目光扫过阶下众人,跟着沉声言道:
“今日诸位齐聚于此,无非是等候昔日丹文山战前,段安乐代我许下的三重许诺,本座今日当众再言一遍,此事重明宗绝无半分食言之时。
其一,凡当日赴战出力者,人手一册结婴手札;
其二,各赠一枚结金丹滋养道基;
其三,保各家三代门徒、血脉后裔,不受旁门侵伐、外人倾覆,此三桩约定虽是我徒弟代康某所言,但兹要是康某还是重明掌门,那便定然作数。”
要晓得,康大掌门“言而有信”之名和他“善欺妇人”的桩桩轶事一样脍炙人口,是以虽然众修来前也未想过重明宗会有赖账举动,然亲耳听到康大宝当面应允过后,众修还是觉得心头巨石登时卸下。
但听得话音稍顿,康大宝面上便生起几分愧色,拱手朝众人团团一揖:“只是眼下丹材紧缺,炼造丹药尚需漫长时日,三十枚结金丹难以一时尽数交付诸位。
结婴手札现成齐备,此刻便可即刻分发,还望各家主事宽限些岁月,容我重明慢慢凑齐丹药,莫要心生芥蒂。”
听得此言,周遭众修便就已有喜色现出。
康大掌门自晓得缘何如此,毕竟暂不论保其三代,足够大部门户自觉将来无碍,可放开手脚做许多事情。
且凡是与“结婴”二字沾边的物什,又哪里是这么些小家小户从前能够觊觎的?
偏在康大宝眼里头,这却算不得什么稀罕东西。
蒋三爷的自是吝得给,可悦见山,万兵无相城、乃至当年的云泽巫尊殿中都有收纳此物留存,大部其实也是语焉不详,算不得十分珍贵的物什。
若只从中选一部不甚值钱的派发下去,却也只不过要他们多了一样摸得着用不上的无用宝物,何消计较。
不过他是不觉有什么,然待得康大掌门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一道单薄身影强撑着伤势上前。
康大宝见得上来说话的单隽身上旧伤未曾痊愈,创口上还时不时渗出些乌黑佛光,步履踉跄,却依旧双膝跪地,深深叩首,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意,代全场诸家主事作答:
“掌门高义,我等心中早已感念不尽!当日若非重明牵头制衡格列邪僧,我等各家早已尽数葬身在丹文山业咒之下,些许等候又算什么?
结金丹迟些发放无妨,有手札傍身、三代安危有掌门担保,便是天大恩德,晚辈代所有参战门户,叩谢掌门厚恩!”
一众主事见状,亦齐齐躬身行礼,口中皆是称颂道谢,先前心底藏着的几分焦灼疑虑,尽数烟消云散。
康大宝抬手虚扶,看向单隽的目光已多了几分柔和之色。心道自他家祖辈单晟开始,便就是个会言舒心话的,却是家风传承不假。
康大掌门又和蔼十分地令众人尽数起身,又温言安抚数句,许了即日便由丹堂分发结婴手札,才遣散各家主事先行归府等候。
待众人尽数散去,会客厅之中只剩康大宝、袁晋与段安乐三人。
康大宝侧首看向身侧弟子,神色复归肃穆,开口考教:“方才当众许了众人厚赏,丹药一时难以凑齐,长短发放总得有个章法,你心中可有明晰安排?分门别类,细细说与我听。”
段安乐早已在心中筹算周全,闻言即刻上前一步,条理清晰从容禀道:“弟子早已将当日参战门户分作两类,轻重缓急各有区分。
头一类,便是家中有金丹上修、假丹丹主殒于格列业咒之下的门户。这类人家顶梁柱已然身死,族中道统摇摇欲坠,心中最是紧迫,日夜盼着丹药扶持后辈,出来一扛鼎之人。
若是久拖不发,日久难免滋生怨怼,坏了重明与辖下诸家的情分。故而但凡手头现有成品结金丹,需优先尽数下发此辈,解其燃眉之急。”
稍作停顿,他又接着分说第二类:“第二类便是翡月单家这般,如同单隽一般,当日拼死护持阵线、立下大功,族中却无主事修士殒命。
这类门户根基尚稳,不必急于一时领取丹药。在结金丹全数炼出交付之前,可先行颁下其余实惠抚恤,聊作弥补。
譬如准许各家择优遴选天资出众的子弟,送入重明宗拜入门下金丹长老座下修行;
要他们家中弟子入宗门兽苑、霍州灵圃做事,可学本事、也能得些好处;
又或是邀约各家联手共建大型商队,共享灵材买卖之利,种种实惠轮番补给,足以安其人心,不致因丹药迟滞而生隔阂。”
康大宝静静听罢,微微颔首,眸中露出几分赞许,这般分等施策、恩赏错落的安排,却能算得周全妥帖,便连他一时之间都难寻得什么需要补充地方。
袁晋见得此景殊为欣慰,段安乐修行虽慢了些,但若要说谁能替康大掌门担起来这副担子,却没得人比他更为合适。
只是这与各家还账事情固然能算棘手,但却远比不得下一桩事情能令康大宝焦心。
毫无征兆的,康大掌门便又往一处木灵极盛的洞府行了过去。
齐可正于此处照料重伤的康荣泉,紫灵养脉丹又一服了一枚下去吊命,只是吊命便只是吊命,这伤势也难转好。
洞府之内木灵氤氲,药香沉沉,却半点驱不散萦绕周身的乌黑佛光。
康荣泉静卧玉榻之上,周身经脉寸断,丹田龟裂的旧伤未曾愈合。
格列禅师残留的漆黑业毒,仍在肌理深处缓缓游走蚕食,层层阻滞生机流转。
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唇间再无半分血色,唯有胸口微弱起伏,堪堪证明尚有一缕残命未绝。
齐可立在榻边,素手轻覆玉脉,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沉郁与无奈。
她执掌重明丹堂已久,也言得出来些功绩,可今日面对格列元婴业力所留的重创,竟是束手无策,徒唤奈何。
见康大宝缓步踏入洞府,齐可方才轻轻回身,语声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与怅然,细细禀明近况:
“师伯,康师兄伤势始终不见半分起色。这些时日,弟子未敢有半分懈怠。先后亲赴故东宫、合欢宗、费家,遍访丹道前辈,灵丹妙药购来了一堆,却是...却是...”
她抬手指向榻边陈列的一排排玉瓶丹匣,满眼皆是无力:“固本、续元、清厄、蕴神...诸般手段尽都用了,可师弟体内业毒刁钻诡谲,乃是元婴禅师遗留的业障真力。
寻常灵药只能暂时稳住表层气血,根本无法根除病灶、涤荡业毒。药力入体便被业气消解,经脉裂痕依旧无法愈合,溃散的道基更是难以重聚。”
“时至今日,能勉强吊着这一缕生机不绝的,唯有当年黑履祖师托鹤使千里传书、附赠的紫灵养脉丹。”
齐可轻声叹息,目光落于榻上奄奄一息的康荣泉,字字沉重:“此丹不凡,勉强可压制业毒蔓延,除此以外,弟子便再无其余之法稳住康师兄伤势。
可终究只是续命丹药,只能暂缓死局,不能根治重伤,长此以往,丹药药力渐弱,业毒日积月累,康师兄生机只会日渐枯竭,再无回转余地。”
齐可面上生起愧色,毕竟康昌昭便是在她面前离世的。
康大宝、费疏荷等一众长辈虽明道理、未有怪罪,但齐可自身却是愧疚十分。如今眼见得使尽浑身解数过后,康荣泉却又要重蹈覆辙,却令得她羞惭难言。
况乎康荣泉向来是重明宗长老一脉的扛鼎人物,齐可这些师弟师妹从来是受其照拂,方才能在宗门内渐有地位,是以齐可这心痛之意何消多言?
康大掌门又怎么会苛责一三阶丹师治不好元婴禅师所留手段?
他行至玉榻旁,垂眸凝视自家晚辈弟子,眼底素来沉稳锐利的眸光,此刻翻涌着些沉郁之色。
这次为蒋青挡下一击,康荣泉却是将当年在学林山犯下的错事,又百倍地还了回来。
一旁的段安乐与袁晋同样面色难看,见得康荣泉这般模样,哪怕不提如今重明宗灵植之事都是由康荣泉一肩挑之,只是他们这些在小环山上一道修行过的同门情谊,也足够他们做长辈的、做师兄的心如刀绞。
“如今可还有其余办法?”
“弟子闻合欢宗那位丹师言语过:密宗禅法向来诡异,便是原佛宗大德也难有办法或是龙虎宗那里,还有灵药能救。”
“龙虎宗?!”康大掌门喃喃一声,暗中想道:“这道祖偏不要我缩在这边鄙地方好享清闲不成?”
过后深吸口气,继而又与齐可发了交待:“那我先去合欢宗寻人问上一问,齐可你好生照料,紫灵养脉丹我这里还有三枚,该用便用,莫要吝惜。”
“师兄要去寻萧掌门?!”
“嗯,你也莫要闲着,去信澜梦宫,求请黑履师叔告知这紫灵养脉丹的炼制之法。”康大宝面色一沉,淡声念道:
“这些年来,外人皆道我重明宗运道好,哪怕历经数次大战,却也少有门中弟子不得善终。然这些人却不晓得,哪怕出来一人,道爷我又是如何心痛。”
话音落罢,康大宝再无半分多余言语。他身形一转,袖袍陡然一振,不带半分拖沓,大步径直踏出洞府。
风声掠门而过,转瞬便消了他的身影,只留洞中众人守着满室药香,再无声响。
第869章 暂寄温柔消夜露、远赴京畿乞真缘
“龙虎宗?”萧婉儿脆声念过,看着眼前这昂藏汉子的目光里头透着些意外之色。
“人家赵玄真跟清虚真人走得那般近,这几年,前者去太一观慧真峰的日子,怕还多过去龙虎山总坛凤仙山许多。
是以便是你搬座灵石矿脉到了那赵玄真面前,他怕是也不会见你这仙朝鹰犬。便是见了,怕也只说不得三五句话下来,便要将你打杀了,好提振自家士气。”
俏佳人这话说得实在,直令得康大掌门眉头一蹙,一时却不晓得该如何开腔。但见得后者原地思忖了一阵,过后方才轻声言语:
“这世间哪里会有绝对之事?!婉儿你在关东修行多年,当也能与龙虎宗哪位真人有些交情,此番还求你帮我一帮。”
莫看康大宝道行低、姿容差,然于萧婉儿面前说这等软话时候委实少见,直令得这俏佳人嘴角微翘,缓声言道:
“你这冤家,心肠恁般软,又哪里配结金丹、寄望真人?”
康大掌门闻得此言神色微动,然还未出声应她。
萧婉儿暗忖这话会不会令得康大宝不悦,跟着心头生起来丁点儿懊悔意思。
这要怨她是合欢宗出身,便算都做了绛雪真人的开山大弟子,于这师父却也难说有几分真情。
上一篇:西游:黄风鼠妖,从拜师圣人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