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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89节

  他又将萧婉儿冷落一阵,反将尕达引到一角、温声问道:“不知道友可晓得更多关乎‘安底罗大将法相’的事情,在下这里,却有些疑惑求解...”

第863章 双僧定诡谋、勾人怒兴兵

  ————黄陂道、司州

  丹文山本是处平平无奇的地方,山中灵脉贫瘠,便算在黄陂道这穷山恶水,也未见得有几个散修过来修行。

  不过得益前些年蓝鳞部于黄陂道疏通水脉之故,山顶翠池勾连下方大泽,成了有灵之脉。

  十余年下来,已有了二阶极品灵脉之象,勾得几家从重明宗购得凭证的寒素家族过来经营。

  本来靠着这处翠池水产,也还能算安生。只是他们却不料,年前竟会有伙袒胸露乳的大肚僧人过来布道。

  没人晓得这群大肚僧是何来历,只晓得半载过去,那山顶庙宇明明才新建不久,然却已遭靡靡之风摧残得不成模样。

  大门上匾额漆皮蛀烂歪斜,依稀看得出来“醉檀院”三个金字。

  两尊欢喜金刚泥塑崩裂破损,周身满是抓痕,阶前散落碎绢、残脂与断簪。

  青石甬道覆着厚苔,混着酒渍脂膏滑腻难行。

  配殿门扉脱枢大开,殿内不设禅座,遍地锦褥软席,案上堆满酒樽妆盒,浊酒浸透地砖,霉腥、脂香、酒味搅作一团。

  正中主殿立双身欢喜泥佛,金漆大片剥落,周身缠满污烂轻纱,佛座四周乱扔亵衣碎帛。供台无清烛经卷,只燃艳脂浊烛,层层黑浊烛泪凝积成堆。

  两侧禅房帐幔歪斜,床褥泛黄生霉,壁上秘图被摩挲得模糊不堪,墙角堆满空药囊、残胭脂。淤塞水沟浮着勾花碎布,蚊蝇嗡嗡不绝。

  后院诵经堂荒废殆尽,蒲团浸透酒污,断裂佛珠混着女子耳坠散落一地。

  干涸放生池淤满弃帕空壶,腐臭扑鼻。

  寺中僧众僧袍沾遍脂粉酒迹,或卧席饮酒,或与俗女嬉闹厮缠。

  藏经阁中寻不出来半部正经经书,便连架上堆满的艳曲秘图也是尽数污毁。

  虽是山风穿殿,碎纱银铃叮铃轻响,杂着嬉闹碰杯之声,整座古刹不见半分禅门清净,只剩酒色颓靡,浊秽漫遍这座丹文山。

  至于原来那几处寒素门户,则是在那几名大肚僧来了过后,便再没得了消息,连带山下耕织的健妇青壮,都时有得了仙缘、被上头那些佛爷领去庙中修仙的。

  此事却透着十分古怪,陈江县尊不敢怠慢,晓得过后便就呈于州廷。

  司州刺史虽只是位假丹丹主,然出自重明康家陈江堂,在黄陂道中却有身份。

  然便算他闻得此间消息、请了一位金丹上修同行等丹文山时候,回来时候却是又闭口不谈此事。

  只说这醉檀院乃是释家正道,自此便将这丹文山交由这群大肚僧经营,州廷僚佐只消正常课税,平常时候不得叨扰和尚清修。

  这位刺史如是遇得重要年节,怕都能去康大掌门面前敬酒说话的。

  念得这层关系,既是他都定下了调子,下头人自也没得哪个敢生不满。

  只是月前才有个坤道跑去别州告状,只言她过路丹文山时候遭一群恶僧掳去,足足遭他们轮番采补三日过后,才终于被她觅得机会,以家传秘宝逃出生天。

  直待这时候,周遭各州才晓得陈江县有处仙山已经遭人化成魔窟,不单遣人来查,甚至还报到了屯兵司州的踏霄卫指挥段云舟处。

  也因于此,这位司州刺史近些日子不晓得是如何担心。

  生怕上一刻还身居府中行牧民之责,下一刻即就被千骑冲进,万箭加身。

  只是不想,却是古玄道那几位放出银僵为祸的金丹散修,替他好生拖延了一阵。

  不过此时身在醉檀院大殿之中,匍伏在一无牙大肚僧面前行礼的司州刺史,自是没想到这恶僧心头对于近来古玄道中事情,却还颇觉遗憾。

  “去吧,好生与那重明康家、周遭几州派来的僚佐周旋,再拖些时日,待办成了老衲交待事情,老衲大事成了过后,便送你入佛国快活一生、再无烦恼。”

  这无牙僧明明面容丑陋,偏说话时候却还口吐香风,端得是怪异得很。

  然那司州刺史却是不觉有异,忙如蒙大赦一般猛叩响头,听得出“砰砰”声中满是虔诚,那无牙僧面生欢喜,又做几句勉励之言,便就将其打发走了。

  那司州刺史走前往翠池中一株蓝叶文殊将开未开,料想得将来快活光景,心头即就一热,足下脚步也快了几分。

  无牙僧自司州刺史走后,面上便转做肃色。

  但见得他转身踏着满地春水、入了前殿两尊欢喜金刚泥塑身后厢房。

  这厢房倒是寺内难得的一处简素地方,内中只供着一尊残剑。

  无牙僧入内过后轻车熟路地点起青香,第一缕青烟方才袅袅升起,跟着便就有一叔迦鸟与一抱剑僧两道虚影,倏然显化在这老僧面前。

  “你是何人?沙巴尔呢?!”抱剑僧剑眉倒竖,与无牙僧说话时候不见亲切。

  “小僧温朱,忝任本应寺外无堂首座,见过慧远禅师。”

  那无牙僧恭敬拜过,见得慧远禅师面上不悦之色未有褪去,即就又轻声解释道:“我家禅师正在殿后听方丈教诲,遂才特意交代小僧与慧远禅师您通禀此间事情。”

  听得此言,慧远禅师眉头略作舒展,随后才又悠声念道:“讲来。”

  “去岁小僧奉方丈之令于此建寺,依着沙巴尔禅师交代,胡乱混了些时日,将此处立有佛寺的消息传了出去。又施了些手段,收了此州牧守为己用。

  为的是半真半假、掩做一金丹庵堂,好教重明宗那些好管闲事的弟子大胆来讨。本来那段安乐亲子段云舟就要入瓮,然古玄道处又出变故...”

  温朱伽师将重明宗近日于古玄道所做事情大略讲了清楚,便见得哪怕是慧远禅师这位显宗高僧,听得四阶中品灵石矿脉的时候亦是精神一振、浮想联翩。

  也是他近些年一味把自己困在关室不出,这才漏了这桩足以疯传大卫的事情、才会觉得惊奇。

  温朱伽师却是贴心,见得慧远禅师这般模样,又是缓了几息时候,这才又轻声言道:

  “小僧已遣僧众去了古玄道打听清楚,那重明蒋青似是仍在闭关,不然以其性情,平定僵祸这事情定也少不得他。

  遂便也未有在这些时日动作,免得勾不得蒋青入瓮、却还招来了不该来的人,以致您一番苦心谋划落到空处。”

  那慧远禅师听得此处颔首一阵,跟着又凝视了温朱伽师几息时候,过后正要再发交代,却见得一矮瘦佝偻、面色蜡黄的番僧迈进厢房,只挥手一摆、便叫温朱伽师退了出去。

  “沙巴尔...”

  不意那“沙巴尔”听得此处,却是朗笑一声,抢声言道:“是我,”

  慧远禅师话才出口便遭人打断,然却不恼,只认真端详了面前的矮僧一阵,过后才疑声问道:“格列师兄?!”

  附着在沙巴尔灵身上的格列禅师翛然一笑,合十拜道:“慧远师弟,风采更盛了。”

  慧远禅师不觉这位本该在大雪山安心养伤的密宗大禅师是失了灵智,故而话里疑惑更重:“现下还有什么事情能要你不顾元气耗损,亲身至此?!”

  “有了尕达下落,恰好也在此间。”格列禅师言得此处时候,除却笑容变得真挚了些,似也没得其余变化。

  然慧远禅师却是晓得,尕达这本应寺前任佛子对于格列禅师修成“毗卢遮那幻身持明大士相”是如何紧要。

  他面色渐渐变得凝重几分,念起眼前这位才出关入世时候,甚至还用福能遮掩,勾得当年还掩做不色长史的慧明禅师都上了套,费尽心思助康大宝剪除福能,还以为是坏了格列禅师修行补药。

  孰料这老僧却是狡诈,实则从一开始选定的补药便是那佛子尕达,只是为避各家主事为难,这才选了福能应劫。

  过后如不是又遇得了外海那些事情,格列禅师或是早就如愿,那尕达又凭什么能在外逍遥这许多年头?!

  不过尕达自随姜承业回了金州族地,又自行到原佛宗挂单修行过后,格列禅师从前所做的那些遮掩手段便就算是付诸东流了。

  慧海禅师晓得尕达是本应寺方丈的修行宝药过后,自不会放任尕达重落回大雪山之手,好成全格列禅师这对头修行。

  尕达居于原佛宗时候,往往都是慧海禅师亲做教导,便连慧远、慧明二位禅师亦都少有得见,更不晓得尕达是何时被慧海方丈放出原佛宗、跑回西南几道露面。

  事涉自己修行大事,偏本该通力合作的格列禅师又冒出来一桩意外之喜,慧远禅师不免有些紧张起来,继而轻捻掌中佛珠:“那依格列师兄的意思是?!”

  比起慧远禅师的小心谨慎,格列禅师倒是显得殊为大方得体,但听得他温声言道:“慧远师弟放心,愚兄不会坏你多年筹谋。便算是要动作,亦要先帮你将蒋青擒下,再去寻尕达。”

  慧远禅师未有在格列禅师面前避讳紧张之色,只待得长出口气过后,方才淡声言谢:“劳师兄费心,愚弟感激不尽。”

  “不过这事情却是作难,那尕达身侧环着好几位真人,余者不谈,只一个萧婉儿我真身不在,即就斗不过她,遑论她那姘头,却也有些本事...”

  格列禅师言得此处话风一转,继而探向慧远禅师的目光似有几分炙热显出:“慧远师弟练剑要紧,无暇分身,此间事情愚兄自不敢劳烦。不过...”

  后者晓得格列禅师话中意思:“待得愚弟明剑金刚一成,请得慧海师兄让了方丈之位、外出去别处建寺,原佛宗便就能与格列师兄一道做成许多事情。”

  说起来二者都是体面人,然此时议事时候却是言得如此露骨,却见得已经交情不浅。

  听得这话格列禅师思忖一阵,似是在咂摸慧海禅师所言能否轻信。然很快他便又翛然一笑,都已到了这般时候,又何消计较这般多呢?!

  “慧远师弟不消如此见外,愚兄自是信慧远师弟的,”但见得格列禅师笑容又盛几分,不过再开口时言语里头却有些催促之意:

  “只是毕竟因了尕达现身,许多事情却慢不得了,还请慧远师弟多做考量。”

  慧远禅师闻声一愣,这回却犹疑许久。

  他看过香案上供奉的那柄断剑权衡半晌过后、方才开腔:“既是格列师兄都如此说了,那愚弟又还有何话讲,这便动作便是。

  左右康大宝等人也被那四阶灵石矿脉调去了古玄道,现下黄陂道没得真人看管,也是大好时机。”

  ————于此同时,司州刺史府

  那司州刺史才落回州城,便就见得城门那位关丞面色不对。

  只是还未待他细细思量,便就听得有声斥骂在耳旁炸响:“你好大的狗胆!!”

  循声望去,却见得除却陈江堂几位本家长辈和周遭数道刺史齐聚州城之外,竟还来了两位贵不可言的人物。

  “二家主、三家主容禀!!孙儿...孙儿是有苦衷难...”

  “苦尔母!”

  自一路疾行过来的康昌昭抬手便打,他便算只结假丹,没承得其父百一本事,也不能与长兄、嫡兄相提并论,然只这么一拳下去,也直将这司州刺史打得五脏移位,呕血不停。

  “讲,你与那些恶僧到底藏了什么阴私勾当?!”

  康昌昭面色狠厉,骇得这司州刺史三魂七魄几要消了大半,毕竟便算前者没得那些多少衙内心性,然依着其身份,若是真将自己打死当场,怕也没得哪位长辈有胆相劝。

  想通这关节过后,司州刺史登时老实许多,忙不迭哭声言道:

  “山上是群金丹释修,自称是从凉西道大方寺来的和尚,选了我司州丹文山落脚。他们初时只言,不会落脚太久,只在周遭几道掳些女子采补一二便走,过后还勾孙儿去做那些下贱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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