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72节
随着旧材缓缓剥离、妖脉灵液彻底扎根戟身,玉阙破秽戟周身灵光骤然剧变。
原本略显驳杂的色泽尽数褪去,通体流转一层浑厚温润的金红光晕,左戟耳南明离火得妖脉滋养,焰质愈发精纯霸道,却无半分躁烈;
右戟耳玄冥真水受妖元调和,寒韵愈发沉凝悠远,褪去往日阴滞。
水火两极自此彻底挣脱先天相克的桎梏,阴阳相济,循环流转,再无半分互斥淤堵。
戟杆之上的十雷号令符更是焕然一新,新材肌理与雷纹完美契合。
法宝灵脉贯通首尾,将原本有些滞涩零散的雷力尽数盘活,符文灿灿生辉,隐隐有沉雷闷响自戟体深处连绵传出,杀伐威势内敛沉雄,暗藏千钧雷霆之威。
跟着石崇喜收火敛诀,炉鼎焰光缓缓回落,那柄重炼换材的玉阙破秽戟轻轻落回炼器台之上。
整柄宝戟器胎圆满、骨血新生,根基被彻底重塑,已然稳稳踏入三阶极品之列。
通体灵光凝而不溢、纯粹浑厚,水火、雷霆、妖脉三道力量相融共生,底蕴远超寻常三阶灵宝。
唯独灵光最深处悬着一层朦胧天道壁垒,咫尺之遥,便可破壁成就四阶灵宝。
石崇喜负手立在炉鼎之侧,神色依旧平淡无波,无半分夸耀自得之意,只淡淡开口,字句玄奥古朴,尽是真髓:
“凡器可补,灵宝可塑。俗匠炼器,修其形、补其弊;大道炼器,换其根、塑其魂。材质为器之骨,灵脉为器之息,骨凡则器限,息滞则品低。以炉火通天道,以灵元定阴阳,方是我辈的真义。”
寥寥数语,字字却都能令贺元意醍醐灌顶。
贺元意听得此处,忙躬身肃立,铭记于心。即便他自石崇喜入得重明宗做供奉那日起,便晨昏侍奉、从未懈怠。
但哪怕终日勤恳至诚,贺元意却也没曾想过能从后者这里学得这等珍贵的炼器手段。
这一番亲眼观摩、亲身体悟,不晓得要胜过他闭门造车多少年。
只是石崇喜倏然变得这般大方自是好事,但也令贺元意心头生出几分疑惑。
不过前者却没得解释意思,只又将那面前的双耳戟召来,指尖泛起灵光,将其由头到尾轻抚一遍,这才又出声言道:
“幸不辱命,可惜那沉工派顾戎本事不济,竟委屈掌门他老人家用了这般多年的劣等物什。偏还以大匠自居,当真贻笑大方
幸得是掌门戟法通玄,此戟又得他老人家用心温养,这才添了几分造化,能做些文章。”
贺元意平复下来激动心绪,跟着也不应他这妄议同业的言语。毕竟原来的玉阙破秽到底强是不强,尝过这宝戟滋味的好些真人、妖尉却都晓得。
且自家掌门师伯当年是何身份,自是不消多说。
遂哪怕顾戎是看在费天勤的面子上,才将玉阙破秽挪了出来赠予康大宝御使,但后者亦要牢记这份人情。
话若说满些,兹要康大掌门将来无事,顾戎这施恩之举怕是够得他家后人吃上两三代人。
遂贺元意听得石崇喜这话过后,只又诚心赞道:“石师技艺通玄、匠心湛然,将玉阙破秽焕然一新,掌门师伯闻之过后,定会不吝厚赏、欣慰十分。”
“贺长老过誉了,石某食掌门之禄、得重明栽培,不过是做了些微末小事,又有何颜能求厚赏?!”
石崇喜轻笑一声,跟着又将一莲蓬壶口的手壶祭出来,上头刻有枯黑梅枝与嫣红梅花交替的纹路,还镶嵌着七颗青色宝珠。
“石师,这是...您老已将梅绣春归壶修复完好了?!”贺元意面上讶异之色更重几分,石崇喜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照旧温声应道:
“也是赖掌门他老人家专请魏长老同外间的高明地师重引火脉,令得石某观火时候福灵心至,却又有些灌顶之悟,这才能将这四阶灵宝还复本来的七八成本事。”
他言得此处时候似是来了兴致,又一指梅绣春归壶上七颗青色宝珠,跟着才出声赞道:“宗门宝库中得来的这些鲛珠却属上品,若是没有它们来做更替,石某怕也难做成无米之炊。”
贺元意于炼器一道上的造诣便算远远弗如石崇喜,却也不难听得出后者所言未必是真。
将一残破灵宝修治成原来的七八成本事,这却是许多四阶器师都未必能做成的事情,哪里是几枚三阶鲛珠能做助力的?!
“这位石供奉身上隐秘颇多,说不得那鲁工派执意要寻他麻烦,根本不是因了他那鲁家后母不喜,该是另有缘由才是。”
孰料他这边才一分神,那头的石崇喜竟又将灿然一新的暤镇盾也拿了出来。
这件防御法宝前些年受创不少,不过康大掌门之前拾来的老鼋背甲却是一上好的增益之材。
较比玉阙破秽戟升阶和修治梅绣春归壶这么两件事情,重炼暤镇盾对于石崇喜却是一简单事情,自是不消多说什么。
贺元意见得此景,心头疑窦又生,毕竟这位供奉今日将这三件足能邀功事情攒在手头一并拿出,又倏然大方起来、实实在在的让自己窥得了几分真本事,却是件蹊跷事情。
不过再是蹊跷,面前灵光璀璨的法宝、灵宝总是不假,贺元意暂未多做计较,跟着便邀石崇喜一道去禀告康大宝。
前者这善解人意之举却令得石崇喜十分欢喜,当下便拉着贺元意的手腕同乘一云、落到了霜锋洞天之外。
孰料二人才落、还未说话,正在门口值守宿卫的萧奇却就先发问道:“石供奉与贺师兄是来寻老爷的吗?!”
它是尹山公当年亲赠给康大宝之手,又随后者修行多年,还为康昌晞这位掌门嫡子护道多年,便算整个阳明山却也寻不出来多少能比萧奇更根正苗红的,自不能真当头寻常三阶灵兽视之。
是以石崇喜拱手还礼、轻声问道:“道友所言甚是,我等过来却有要事,如是掌门未发叮嘱,那还请道友代为通传。”
萧奇本来就对这位出身颇好的供奉印象颇佳,听得石崇喜言语客气,便又笑道:“却是不巧,您二位晚来一步,掌门才出洞天不久。”
贺元意也想趁早将还散着火气的几件法宝呈到自家师伯面前,遂忙出声问道:“师弟可晓得掌门去了哪里?”
“适才掌门老爷倒是与我言语过,他说费家天勤老祖今日便要走了,我与归正老哥这些日子没少受他老人家教诲,要我们莫要忘了去送。
不过天勤老祖临行前尚还有些要事要和掌门他老人家做些交代,遂我等还可暂等消息。”
“哦,那掌门师伯与天勤老祖是在何处?!”
“这却不晓得,不过想来,该是在青菡院中。毕竟费家主夫妇还在与夫人说话,掌门老爷前头事忙,这时候要做分别了,总不好仍不露面。”
第850章 所谋甚大、岳尊求援
二人依着萧奇所言行到青菡院外,在外值守的是出身费家的两名重明真传,见得他们二人前来未敢怠慢,当下便就分出一人入内禀告。
倒是未有令石崇喜与贺元意等待多久,约莫才过盏茶时候,一身红羽的婉儿便就出来引路。
这雀儿原来只是凡鸟出身,便算因了费疏荷喜爱得了些造化,都已晋为二阶灵兽,但若无意外,当也仅能止步于此。
不过它开腔话些人语却是清脆好听,浑似个豆蔻少女:“石供奉、贺长老,我家主君请您二位过府一叙。”
“劳婉儿姑娘带路了。”
贺元意这些年没少与诸位宗长的灵兽打交道,当下笑着拱手谢过,这才与石崇喜一道入了青菡院中。
昔年费家筑基才以搬山术将这小院搬到小环山时候,可是令得重明宗这些土包子大开眼界,暗地里皆以为仙宫妙府也不过是这般模样。
不过若依着头次来此的石崇喜眼光看来,这座院落虽然有些修饰,但对于一位国公夫人而言,却只能称得稍有雅致、简素十分,足见得费疏荷却有些出嫁从夫的意思。
内中装璜不多,不过重明宗阵堂长老魏古当是没少在此用功。
这院落中灵禁法阵次第排布、虚实相应,若论精细,较之竖着八尊度厄金刚的重明宗镇元大殿却也差不得许多。
由此也能见得费疏荷这位掌门夫人却受恩宠,万不能信了外间传言,真以为康大宝攀上了萧婉儿这高枝,便已经将自家正妻当成个糟糠视之。
本就谨慎的石崇喜甫一念得此处,心头便又存了几分小心。
明明婉儿遁速不慢,可石崇喜却是觉得这路行了好久,行过了不晓得多少水榭楼阁、假山流水,方才行至众人叙话的水轩之中。
轩外荷风轻扬,一池碧水漾着细碎灵纹,层层护阵隐于花木之下,悄无声息护住整方院落。
轩内席间坐了费家一众亲眷,笑语寒暄未歇,康大宝端坐主位,一身掌门云袍熨帖齐整,较比平常时候,脸上却要多了几分轻松之色。
费天勤、费南応等费家宗长目光扫过石崇喜时候不由多看了几分,毕竟后者在宣威城落脚都有好些念头,与鲁工派的一番恩怨情仇更是都已传遍大卫,难得见了,不免又生出来几分好奇之意。
见得石崇喜、贺元意二人随婉儿踏入轩门,康大宝微微颔首致歉于轩内一众长辈致歉,这才又专门寻了间静室,邀石、贺二人进来说话。
静室清雅,案上焚着最后一株从尚寝宫捎来的凝神灵香,烟气袅袅盘旋。
待二人入内立定,康大宝从容落座,缓声开口:“石长老与元意你来,可是有何要事?”
贺元意连忙上前半步,拱手躬身回话:“回掌门师伯,此番全仗石供奉一身通玄匠艺,三件器物尽数重炼修治完毕,焕然一新,弟子斗胆代为呈献。”
话音落,贺元意指尖灵诀一引,三件宝物次第凌空浮现。
梅绣春归壶修补完好,恢复七八分全盛灵韵;暤镇盾裂痕尽消,鼋甲材质相融,效用大增;
玉阙破秽戟已成三阶极品,水火调和、雷纹通明,灵光深处四阶壁垒近在眼前。
三件法宝悬在半空,灵光交映,静室之内灵气翻涌震荡。
康大宝抬目细细端详,目光从梅壶移到盾牌,最后久久落在玉阙破秽戟之上,面上露出来些真切喜意,唇角勾起、目生悦色。
“好,好一桩造化重塑!”康大宝轻轻击掌赞叹,目光转向身侧石崇喜:“石长老果不愧是我我重明股肱!
一柄旧戟换骨升阶,残损灵宝修补复原,这般鲁工派嫡传手段,放眼整个大卫仙朝都寻不出几位能及。元意从旁助力,亦是功不可没,你二人皆是有功。”
贺元意见得自家掌门面生欢喜,登时顺势上前拱手,诚心言道:“还望掌门师伯明鉴,此番三件器物能有这般脱胎换骨的光景,全盘都是石供奉殚精竭虑、耗损元气熔炼而成。
弟子不过一旁立观,沾光窥得些许炼器至理,分毫功劳不敢僭越,所有建树尽归石供奉一身。”
石崇喜闻言立时敛身深揖,姿态恭谨得好似个才入山门的散修弟子。
面上不见半分恃艺自傲,他明明身材高大、要比康大宝还高一头,锦袍身姿躬身下来,却还没得坐着的康大掌门高:
“掌门谬赞,折煞崇喜了。崇喜寄身重明,食宗门俸禄,蒙掌门格外宽待庇护,修治法宝本就是分内本分,何谈功劳二字?!
认真说来,这要归功于魏长老与地师重引广霞峰火脉得,归功于蒋长老自外海携回鲛珠,更要归功于掌门道法通玄,竟能不吝赐下鼋甲、妖尉残肢供给崇喜。
若无这般上等资材铺垫,单凭石某一己之力,断无这般成效。
且方才贺长老一直在旁静心观习,时时搭手,亦是出力不少,若没得他用心做事,崇喜定也难得建功!”
他言语字字退让,分毫不肯独占功绩,尽数把因果推给宗门资粮、旁人帮衬,连贺元意一旁守候看护的细碎小事都特意提点,谦抑姿态无半分矫揉。
康大宝看了只笑,复又轻声言道:“石长老莫要一味过谦。”
言道此处他抬手虚扶,示意二人起身,跟着又缓声言道:“资材易得,名匠难求。换此番你却是居功至伟,哪有什么担不起的。
我重明虽小,却有规矩,今番石长老立得大功,宗门自然不能不做表示。还请长老暂等些时候,待得送过了天勤老祖,某便着老二验算善功、周昆誊写略节(赏单)。
如是石长老亦有所需之物,那便最好,亦可大方讲来,但凡重明宝库中有,某定不会做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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