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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30节

  随后她抬眼看向身侧的俊朗修士,语气平淡得不似在对共枕之人,十分生硬:

  “郭道友,寒鸦山结界虽有异动,想来亦无大碍,但妾身以为你我二人当仍需亲看一番,禀报总管府时才好言之有物”

  那俊朗修士名唤郭砚之,现今他急着去寻脱身之法,自也不愿错过这等变化时候:“全凭副楼主吩咐便是。”

  当年他在见鹿郭家时同样没少巡查境内结界,也同样以为未生大事,不过是无畏楼这些白衣执事见识浅、大惊小怪罢了。

  二人未做耽搁,当即起身,燕清薇抬手祭出一柄青釉飞舟,郭砚之紧随其后踏上飞舟。

  前者指尖凝出一缕灵光,轻点舟首,飞舟当即化作一道青虹,缓缓冲破无畏楼的护山大阵,朝着境内结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疾驰,周遭的灵气渐渐变得紊乱起来,空气中隐隐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凶戾之气。

  起初尚显微弱,越靠近寒鸦山,气息便愈发浓郁了几分,混杂着淡淡的妖兽腥气,虽不刺鼻,却也令人心头略觉不适。

  燕清薇眉头微蹙,指尖暗掐清心诀,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倒是有些古怪,往日结界便算生些异动,但也未有这般浓郁的妖氛。”

  郭砚之亦收敛了几分不耐,周身灵光微起,筑起一道护体屏障,目光扫过四周,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味道:“想来是山内妖众聚集过多,冲撞结界时气息外泄,不足为惧。”

  不多时,飞舟便抵达寒鸦山外围。远远望去,昔日笼罩寒鸦山的灰蒙蒙结界,此刻已然泛起细微的震颤。

  原本凝实的光幕上,多了几道浅浅的裂痕,如同琉璃上的细纹,隐约有淡红色的光晕从裂痕中渗出,伴随着低沉的嗡鸣,似是山内妖众在冲撞结界,却也未有崩碎之兆。

  结界之外,早已聚集了数十名无畏楼的巡视弟子,皆是神色紧张,手持法器,严阵以待,见燕清薇与郭砚之到来,纷纷躬身行礼:“见过副楼主,见过郭长老!”

  “情形如何?异动何时开始的?”燕清薇跃下飞舟,缓步走向结界,目光落在那几道浅浅的裂痕上,声音清冷,神色依旧淡然。一名领头的弟子连忙上前,躬身回禀:

  “回丹主,约莫今晨寅时一刻,结界忽然开始震颤,渐渐生出裂痕,妖雾从裂痕中缓缓渗出,山内隐约能听到妖兽的嘶吼,我等试图靠近探查,却被结界散出的妖力震退,不敢贸然上前,只得在此值守通报。”

  燕清薇缓步上前,轻轻触碰结界光幕,一股微凉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夹杂着淡淡的妖力,力道温和无半分狂暴,她缓缓收回手,面上有了些成竹在胸之色:“无妨,待我以玉笛凝韵,震慑一番,便可平息。”

  郭砚之亦上前探查片刻,感受到结界中妖力虽浓,却无高阶妖物的气息,心头彻底放松,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副楼主所言极是,这般小动静,无需劳烦佘楼主亲至,丹主一声震慑,便可了事。”

  可就在此时,结界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嗡鸣之声陡然刺耳,如同惊雷炸响,地面亦随之微微晃动。

  结界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淡红色光晕瞬间浓郁,妖雾如奔腾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笼罩整个寒鸦山外围,周遭温度骤降,凶戾之气浓烈得令人心悸。

  燕清薇脸色骤变,瞬间敛去淡然,神色凝重;郭砚之更是脸色发白,护体屏障微微震颤,眼中闪过慌乱,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好!结界要崩了!”

  领头的白衣执事惊呼着,连忙同众弟子后退。

  话音未落,结界光幕猛地一缩,紧接着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整个结界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灵光消散。

  狂暴的妖力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夹杂着妖兽嘶吼,燕清薇仓促祭出玉笛,凝出灵光吹奏,化作无形屏障勉强抵御,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郭砚之却不及她从容,心神未凝、护体屏障草草布下。

  只是他却不晓得身为场中唯一一位上修,此时他在敌营中如何亮眼。

  但见妖力瞬间击溃其灵光,一道粗壮的暗黑色妖力精准穿透郭砚之的胸膛。

  郭砚之喷血倒地,面色灰败,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金丹飞出后被妖雾吞噬,瞬间没了气息。临死前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康大宝那厮要害的我?!”

  燕清薇本事比之郭砚之远远弗如,心头一凛,指尖笛声愈发急促,结界崩碎后无数妖众冲出,嘶吼着扑向众人。

  她厉声下令弟子结阵御敌,自己跃至阵前,玉笛吹奏出凌厉灵光,斩杀数只妖兽,可妖众数量众多且不乏高阶妖修,阵法摇摇欲坠。

  燕清薇深知难敌,暗中分出灵光化作传讯符,欲向佘芙亦求援,可传讯符刚飞出,一道狂暴妖力便袭来,击碎她的护体屏障,妖爪狠狠穿透她的小腹。

  片刻后,燕清薇踉跄倒地,玉笛脱手,彻底没了气息。

  又才半个时辰,留守本山修行的佘芙亦同样步了二人后尘,曾于山南道中名声不浅的无畏楼自此除名,毕县失陷、法州失陷,汹涌的兽潮猝然而至,大有冲破山北一道、席卷整个西南之域的意思。

  重重血汽蒸腾而起,直熏得这方天幕似都添了一分暖色。

  太虚之中,彭道人正与清玄真人立于一处,二人身后各立有几位妖尉、真人。这些高修只麻木地见得本就元气未复的山北一道重又沦为废土,目中皆没得半点儿不忍之色。

  又过了半晌之后,终还是彭道人率先开口:“清玄道友,选在山北毕县作为破口,却是有利有弊。利在不费手脚,弊在成果寥寥,若是改在黄陂、古玄二道,当是会教这劳什子皇太玄孙府辖内更难收拾。”

  清玄真人却不想与这“人奸”多做接触,只是事关清虚真人所托差遣,他这做师弟的又哪里敢不尽心?!

  但听他轻咳一声,继而言道:“今番出手的同道还是太少了些,未能令得这结界彻底崩碎,若是匡琉亭等众手段高明,那便仍有回天之术。”

  “少?!”彭道人嗤笑一声,继而戏谑言道:“丰文妖尉的脑袋都还在玄穹宫中展览呢,促成其与白参弘联合的不就是清玄道友你吗?

  而今你在左近妖尉里头的名声,可真不比白参弘好上丁点儿。彭某今番还能寻来这几位道友助拳,已是用了个人信誉作保,清玄道友仍不满足?!”

  清玄真人自知理亏,便也不应彭道人的挖苦讥讽,只又沉声言道:

  “既是此间事已近圆满,那某便不多留,还请彭道友居中主持。”

  “都是这般,拍拍屁股便走了。”彭道人倒不惯着,只又当面斥道。

  清玄真人涵养颇高,未有应这话,只是又与身裹黑袍的释衍空交待一番,便准备与他一道返回关西。

  毕竟后者该到手的实惠都已拿到手了,若释衍空太一观要他们主动的与重明宗在阵前打生打死,那却又需得给一另外的价钱。

  见清玄真人又被彭道人拿话拦住一时未走,释衍空却是着急忙慌地跃出此方天幕,改往文山教方向径直寻去。

  只是释衍空却不晓得他之行踪,却有人比他自己还清楚许多。

  毕竟现下康大宝依着姜原崮从大煌姜家带回的寻人手段,若想找到早被他们惦记上的释衍空,却是轻松得很。

  直到他与清玄真人等人分开,那康大掌门那里便就已经出发了。

  释衍空见来人心头一紧,几乎战都未战便弃了这动手的念头。

  而康大宝却是露出来些悲悯之色,亲提双耳戟朝着释衍空虚划一阵:

  “前辈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晚辈这里确无别的话讲,须先取了前辈性命,才能向周遭父老有个交代,再去平定这兽潮不迟。”

  直感受到康大掌门戟锋已经近到背后法衣一寸之内,释衍空这才顿下步子,晓得了遁走无望,开始转身迎敌。

  “原是与费叶涗那厮讨债来的?那便叫某来称量称量你的手段吧。”

第815章 血溅寒鸦路,烽燃关西天

  “咕噜噜”,释衍空人头落地,康大掌门手中双耳戟厉芒未敛,周身灵光凝而不躁,目色古井无波,未见半分波澜。

  人头滚出数尺,黑袍下的脖颈断口处,鲜血未及喷薄便凝作赤珠。

  随即有缕缕黑紫灵蕴裹挟着元婴灵光溢出,甫一触及戟身厉芒便寸寸湮灭,发出“滋滋”轻响,转瞬被戟锋余威绞成齑粉。

  释衍空的元婴本就藏于皮囊之内,见状登时便想舍躯破体遁走,可就在头颅离体的一瞬,那不到半尺高矮的元婴即被戟尖萦绕的灵光扫中,好悬遭洞穿当场。

  那元婴形如三寸婴孩,面生黑气。

  周身裹着层厚实的灵蕴,借戟威绞碎灵蕴的混乱之机,猛地挣脱躯体桎梏,化作一道黑虹,疾射太虚深处,转瞬便只剩一点微光。

  康大掌门是连蚊子腿都吝得放过的人物,怎会不做动作,但见他左眼生金,锁住了那黑色元婴方位,紧跟着其右目生有银色雷霆、骤然迸射而出。

  但见得银雷稳稳地劈在微光之上,可康大宝心头还未生喜,即就蹙起眉头。

  “好个文山教主,这虚障遮观之法却是高明,待将来擒得你身,却需得拷掠出来好丰我重明宗道藏。”

  不意康大掌门一生精于算计、从不吃亏,今日竟叫一个从前无名无姓的释衍空遁走元婴。他心中微有不畅,此方天地灵氛便骤然凝滞。

  此方天地灵氛骤滞,周遭罡风骤停,翻涌的太虚云气凝如冻脂,似连远处寒鸦山的异兽嘶吼亦都停滞了一瞬。

  地面之上,那颗头颅双目圆睁,却只存些淡然神色,其眼底阴翳未散,便已失却所有神彩,肌肤以肉眼可见之速干瘪灰败,终化作一捧飞灰,随风而散。

  康大掌门垂眸扫过,手中双耳戟寒芒渐敛,神色依旧淡然,抬臂轻挥,便将戟上残留灵氛拂去,步履未顿。

  似是阵斩元婴,与其而言,都已成了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可惜了,如是叶涗老祖还有一甲子元寿,等到今时今日,费家当年于颍州时候也不至于这般艰难。”

  这释衍空本事不差,至少要比月隐真人之流强出许多,且文山教道法亦有其独到之处,此番竟能在双耳戟下保得元婴遁走,足见其确有几分底蕴。

  更难得的是心计过人,释衍空明面上是放好言要与康大掌门死斗,实则从晓得甩不开后者足下星光伊始,这位文山教主便就存了断尾求生的打算。

  也正因了这份果决,从肉身遭斩、到舍躯保婴,此过程释衍空几乎未存有丝毫拖沓,当真了得。

  足见自金风青阵殁于康大宝之手过后,天下间当也再没有几位真人会只把后者当个可以随意相欺的后辈,而是存有敬畏之心。

  亦就是说,因了金风青身殁,惯会做便宜买卖的康大掌门自此后便再没了这扮猪吃虎的本钱了,也难尽说是一好事。

  不过既是让释衍空遁走元婴,那康大宝便也只好先折其肉身、断其根基,暂为自家岳老子扫去几分威胁。

  文山教本就不是什么底蕴极深的元婴宗门,若不然也不会着急下场谋划费家的颍州族地。

  今时今日他家全赖释衍空一位真人主持,如今这擎天柱肉身已陨,只剩元婴遁走,修为大损,纵能苟活,一时间也难再做掣肘,倒也不消康大掌门多费心思来收拾首尾。

  关西道阵前双方厮杀日烈,不晓得多少家体面人家被这战祸害得沦为饿狼。

  或许过不多久,都不消康大宝自己出手,这失了主心骨的文山教,便就会沦为跟过去葬春冢一般下场。

  只是文山教将来命运康大掌门却不在意,如今已然洞开的寒鸦山结界才是他亟需头疼的事情。

  这是太一观等逆党特为大卫仙朝新开的一处战场,为此不惜从阵前抽脱数位真人来此与内中妖尉媾和。

  这远迈万里的结界防线,要想守住,以康大宝领衔的东宫臣属自是力有不逮。

  遂坦率说来,这寒鸦山结界崩碎,本来就是早晚的事情。

  是以康大掌门对此事本不意外,只是未想这异兽奔涌若此,释衍空又如此“贴心”地脱离清玄真人队伍独自返程。

  不过于康大宝看来,今番竟能如此顺遂地还费家一笔人情、又轻松十分地为岳老子拦一强敌,这便已经能算一份意外之喜。

  只是这兽潮如何遏制,却就需得从长计议了。

  “这大坝溃堤之后,本来也无妥善治法,无非是先用人命堆座坟陵,先将他们拦上一拦罢了。”

  只是这一应事情都不该由他操心,兵对兵、将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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