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792节
先呈上信笺、报予宫主,不久后才不疾不徐地将三人引入岛上。
铁心岛不大,却被打理得秩序井然。
入岛不过数步,便见佛道二家修士杂居共处、如何和谐的景象,倒也奇趣。
道兵们身着玄色镶金法袍,背后绣着北斗七星图样,腰间悬着桃木剑、金钱剑,不少人手中还握着五方令旗,青红黄白黑五色旗面猎猎作响,正扎堆擦拭法器、校验符箓。
他们身旁,几位显宗僧人身着暗红袈裟,手持菩提子念珠,盘膝坐在青石上诵经,梵音低沉悠远;
另一侧密宗僧人则更为扎眼,头戴莲花状红帽,颈间挂着骨制念珠,手中曲柄鼓轻轻敲击,鼓点与显宗梵音交织,竟莫名生出几分和谐。
道兵的镇坛木与僧人的铜钹随意搁在同一张石案上,有年轻道兵好奇打量僧人手中的金刚杵,年长僧人也不避讳,指尖轻点法器纹路,似在讲解什么,全然不见佛道相争的戾气。
这在大卫其余地方或都能算得奇景,眼前却遍地都是,更令得才从京畿过来的匡慎勇心觉奇怪。
三人御风而行,脚下掠过成片营帐。
帐外不少金丹上修各自调息或议事,气息沉凝如渊。
见三人飞过,只抬眼扫过,目光尽都凝重起来。
能在此地立足的金丹上修,哪个能算易与之辈,但三位真人亲临,勿论放在哪里,却该是件大事情,现下众修尽都做得是刀口舔血的买卖、自是都心生警惕。
匡慎勇打量一眼,目光除却在那佛子尕达身上停留一瞬之外,便就再未关切。
白参弘依旧阖目养神,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唯有衣袍上的二十八宿星图偶尔闪过一丝微光。似是在替他参与匡慎勇与明信真人二位的谈话。
不多时,前方一座临时搭建的玉制法坛映入三人眼帘。
法坛高千丈,由整块海钢青玉砌成,坛身刻满蜿蜒流转的玄奥符文,并非寻常装饰,而是一套上古寻魔大阵的阵基。
符文间萦绕着淡淡的幽光,时而凝为锁链之形,时而化作猎犬虚影,顺着海风往四方海域蔓延开去。
坛顶悬浮的巨大八卦镜更非虚设,镜面霞光流转间,正不断推演着海域气机,镜心处隐约有一团黑气虚影变幻不定,正是阵法捕捉到的零星魔气痕迹。
只见一尊玄玉宝座凌空悬于阵眼之上,座上斜倚着位极为俊美的中年男子。
匡慎勇、白参弘、明信三人御风落地,脚步声在静谧的法坛周遭格外清晰。
可玄玉座上的男子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显然没将这三位真人的到来放在心上。
“后辈匡慎勇携今上口谕,拜见叔祖大人。”
匡慎勇强压下心头的错愕,上前一步抱拳拱手,语气带着皇室宗亲的体面,亦有几分刻意的恭敬。
他本以为自己携谕旨亲至,匡掣霄纵使不隆重相迎,也该起身见礼,却没料到竟是这般怠慢。
明信真人行礼时候几要匍匐下去、白参弘这元婴后期的大真人也终于睁开双目,躬身拜下。
话音落了片刻,匡掣霄才缓缓抬眼,那双眼眸深邃如寒潭,只斜瞥了匡慎勇一眼,便又漫不经心地收了回去。
那一眼里,没有半分对今上的敬畏,反倒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甚至懒得起身,依旧斜倚在玄玉座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满是不羁与漠然。
“谕旨?”匡掣霄戏谑开口,瞧向匡慎勇的眼神似笑非笑。他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淡:“放下吧。”
说话间,匡掣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犀角杯,杯身通透,盛着琥珀色的酒液。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比起所谓谕旨,仿似这才是世间最要紧的物事。
“呵,我那侄儿真是快老死了,尽办些糊涂事情。”匡掣霄没来由地来了这么一句,直令得匡慎勇面色一变、却不晓得如何应对。
“便是要选人栽培,也该选个值得的。大方也不晓得大方到正经地方去,”匡掣霄眼神落在白参弘身上,开腔问道:
“小道童,你道本座讲得是对是错?!”
白参弘闻“小道童”三字,怒火瞬间冲顶,气血翻涌!
他现下尖攥紧、指节泛白,周身紫气骤然躁动,二十八宿星图光华暴涨,灵力已暗聚丹田,只待发作。
可未等他有所动作,匡掣霄身上一股恐怖威压骤然席卷而来,如天穹倾塌、深海倒灌,将他死死禁锢。
灵力瞬间凝滞经脉,动弹不得分毫,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攀升,冷汗浸湿法袍,脸色由红转白,呼吸都艰难无比。
他这才惊觉外间传言半点不假,双方差距如天堑,对方未刻意针对,仅余威便令他无力反抗。
白参弘强压惊怒,死死垂首,不敢与匡掣霄对视,后者连个动作都无,便就令得他心头生起震怖之意!
白参弘面色涨红如紫,求饶之言生生堵在喉咙、却真言不出啦。
一旁的明信真人见此威势,早就已经弃了全部体面。但见他饶是都已五体投地,却还是抖如筛糠、狼狈十分。
“....叔祖所言极是。”匡慎勇身上骄矜早被击垮,他到底晓得不能冷眼直视,强迈出来替白参弘应道。
“呵,你以为你就不糊涂?!”匡掣霄将匡慎勇再稍稍瞥了一眼,随即放肆笑道:“你以为你结婴过后又能如何?!你连匡琉亭半根毫毛都比不得,不也还是在觊觎玄穹宫那把冰椅子?!!”
匡慎勇面色骤然铁青,指节攥得发白,牙关紧咬作响。
野心被当众戳穿,羞辱与怒火翻涌心头,却顾忌匡掣霄那无形的恐怖威压,只能死死将自己摁住、半分不敢发作。
恰在此时,玉制法坛骤然嗡鸣震颤!坛身符文幽光暴涨,蜿蜒流转如活物,先前松散的锁链虚影瞬间凝实,化作万千玄色锁链冲天而起。
坛顶八卦镜转速陡增,霞光撕裂云层,镜心那团黑气虚影骤然清晰,化作狰狞魔形,发出刺耳尖啸。“找到了!”
匡掣霄眼中慵懒尽褪,猛地直起身,犀角杯随手掷落,周身气息骤然锁定镜心魔影,沉声道:“海州,随本座去海州!!”
第709章 诸家赴海襄盛举、一脉三丹耀宗门
————万兵无相城中
老话言,山中无岁月,但这修行认真起来,城中也无。
康大掌门又花费月余时间,才将廖全丰、赵全友等人寻来的两块星髓晶炼化完全。
清醒时候,他倒是没能将星衢流光遁法更进一步、至粗通一境尚还有些距离。
康大宝从前修行诸多道法,一如木府星君执戟郎授兵法、圆月观想法等在宙阶之中亦属佳品,但无外乎是需得认真钻研、多耗心力罢了。
只是这般,那他有着三枚玉珏相助,自是能按部就班地达成所愿。
似星衢流光遁法这般极耗资粮的道法实是太不经济,在他康大掌门这二百年修行岁月之中,确是头回遇得。
认真说来,与其心性当真不甚契合。
好在这些年他属实撞见了不少乐得提携后辈的真人、慷慨解囊的同道,如若不然,怕是要更加心痛。
这星衢流光遁法不同寻常,而今真人纷纷现世出山,康大宝依着自己所推,便算往后修行顺遂十分,这结婴之事,怕也要放到了百年过后。
在此之前若无其他际遇,譬如明信真人这等寻常元婴,自己对付起来怕也吃力十分。
是以星衢流光遁法确需得尽快练至圆满之境,倒是即便面对真人,进退之间方能稍显从容。
兹要这古魔吴通未得授首,那这大卫仙朝内外海域还不晓得要继续热闹多少年头。说不得太一观主、左右二相都要耐不住寂寞亲自下场。
倒不是为了甚天地生灵,而是因了这魔劫如是一开,那大家好不容易熬走了大卫太祖这位头上婆婆,又借着匡掣霄镇守外海将四家化神门户隔绝在外,关起门来裂地封侯,才过上的这能自己当家做主的日子,可真就一去不复返了。
任谁都晓得,莫说古魔吴通如是重新恢复至化神真君之境,那么承平已久的大卫境内不晓得要填上多少值钱的人命。
便算这古魔是个心肠好的,那论及酷烈,怕也要比太祖在时严苛不晓得多少,诸家又哪里会想过那等日子?
至于那古魔遗蜕该是如何值钱?
莫说当年那冥寂真君何等人物,得胜过后都只能勉强将其封印在一洞天之中囚禁万载,现下大卫境内这些真人有无本事夺其性命?
便是真就蒙得道祖所钟、侥幸斩了古魔吴通,那其所留遗蜕,却也轮不到大部分寻常真人来做觊觎。
修行人少有做那掩耳盗铃之事的时候。
于这天下大部分元婴真人而言,如是能得明哲保身,自是可以毫不犹豫的坐享其成。
可任谁都晓得这魔劫一起,不可能不祸及己身。那这防微杜渐之事,自是不能不做。
无外乎是多耍了些小心思,任一群急不可耐、好似架在火上烤的秃贼们先行一步,为他们多做些苦力罢了。
康大掌门将这脑海中的念头一清,出关时候,便就又嗅到两阵香风扑面而来。
料得该是杜青医与素微上修二女又来探过,心头真就只觉古怪。心道这二女食味知髓不顾体面,倒是可见道心。
就是难得甩脱,于已经伤势痊愈的康大宝而言,却也是一件麻烦事情。
不过康大掌门暂还需得吊着这二女替自己寻星髓晶的下落,倒也不急翻脸。
不过这物什显要比从前所想难寻许多,若要尽快练至圆满之境,那大头当还是要等窦通手下几家万宝商行传来消息。
若是仅凭着廖全丰一干人等在外做苦力得来那些,却也只能算得聊胜于无,不晓得何年何月才能练成。
想起来万宝商行,买卖人出身的康大宝还真个有些眼热他们现下生意是如何红火。
海兽、澜梦宫、佛门、道门、玄穹宫...兹要是上点儿台面的门户,真没得哪家不与他们做生意。
不客气地讲,于这大卫仙朝,这匡家宗室在与不在于大部分真人眼中或都无关紧要,然如是没得万宝商行,可是真不得行。
这买卖能做到能合欢楼的那些姐儿一般只消躺着、就能等到别人心甘情愿地上门送灵石的境界,真是殊为难得。
康大掌门晓得羡慕无用,将这些杂乱念头尽都弃了,慢悠悠踱步去了蒋青关室。见得关室大门紧闭,便就晓得该是还在整理剑理,倒也不觉失望,即就转身而走。
正如他所料,替蒋青邀了那觉铭比丘来城中论道却有作用。
蒋三爷将那剑理疏清过后,已有好些年没得这等醍醐灌顶般的感觉了,便是黑履道人前番几次与其论道,亦没得这般作用。
康大宝从没指望自家师弟能成为今世第一剑修松阳子那等人物。
依其看来,那等能左右天下的大人物,或是要等到黑履道人成婴过后方才能做比拟。
惜的是自己已攒了九碗葫芦灵露,时至今日,都只便宜小奇吃过两碗,剩下的又不能惠泽其余师弟、门人,便就只好存在戒中、以待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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