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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1013节

  孰料这么行了大略两日,康大宝一直戒备的仇敌未有现身,反是许久未见的魏大监踏着玄光过来。

  前者微微一怔,紧接着面上即就生出笑颜、作揖拜道:“晚辈康大宝拜...”

  “齐国公不消多礼,今上命老夫前去韩家相看,只言或能在路中碰得齐国公。老夫本还以为没得那般凑巧,不料今上却是神机妙算。”

  康大掌门暗道这魏大监能做中官之首却不一般、便连出外时候,亦未忘了要为今上献这阿谀之词。

  不过他本就是一敦本务实的性子,是以这话入耳却也不觉反感,反还在心头记了几笔、认真体悟。

  至于魏大监是不是去探听韩家虚实,灵丹、鱼龙灵材皆已入手的康大宝可没太多心思去管。

  这世上就没得钱货两讫过后还要买家出力的道理,不然康大掌门便真就是将刚才拿来搪塞兰芝真人的话当真了。

  “今上圣明无过,”康大宝语气同样诚恳十分,甚至便连向来有些不羁的费天勤,亦被其带着勉强施了一礼。

  魏大监观得康大掌门言语、动作显是殊为满意,便又开口言道:“今上叮嘱,如是路上遇得了齐国公,便要你入宫觐见。

  今上亲言:‘你且直接与他言语,便言封疆大吏不得皇命、擅离职守,是功是过?!行到京畿地方居然不晓得来拜见新帝,是恭是狂?’”

  这话却不好答,然康大宝也算有些急智,未做反驳、只老实应下,更未做那些多余动作。

  魏大监顿了一顿,又转向费天勤言道:“今上还言:‘如是丰城公也愿同来、那便最好。’”

  话才说完,魏大监也不关这一人一鸟反应、便就自行而去,倒将二者弄得面面相觑、一时不晓得该作何言语。

  ————两日后、太渊都

  辰时天光初绽,晨雾漫卷帝京重楼。

  康大宝辞别过费天勤、连袖中静养的兰芝真人都暂交了这老鸟安置,孤身赴召。

  太渊都乃是大卫首善之地,便连前些年太一观领联军入了京畿之地,此处也照旧歌舞升平。

  是以大卫仙朝而今虽是动乱多年、但依着康大掌门目光看来,这与他当年来此面见乾丰帝时候,却还要繁华些许。

  他一路轻车简从,城门关丞见得金丹上修过来,却是不敢怠慢、过来亲迎,直待近了跟前,却才晓得是近些年名声颇响的齐国公来面圣听训,登时即就紧张起来。

  这关丞与后头传了消息,又将身上差遣交予副手,这才亲引着康大宝往玄穹宫行去。

  甫一近了御道,便见道路两侧分列两队执戈羽林仙卫。甲胄以淬过灵火的寒铁混铸云纹金箔,腰悬镇煞法铃,足踏踏云靴,百十列人马默然静立、严肃整齐。

  御道尽头设下十二架鎏金编灵礼乐古架,架上悬钟、磬、笙、箫诸般法器,一队乐师皆身着暗纹绛紫宫袍,指尖按定弦管,康大宝足下星光才得靠近,便齐奏起《天衢觐圣曲》。

  这场面头回见却算新鲜,然康大掌门很快便就收回目光,与那关丞别过,便就踏上了螭纹金砖铺就的御道。

  御道左右排布规制森严,左首自外至内,天枢、九霄、封灵、囚龙、焚罪五座高台拔地而起,台基嵌镇界灵玉,分掌星象、天讯、拘灵、押囚、刑煞诸事;

  右首朝元、参星、天罡、问道、明玄五座巍峨巨楼次第而立,执掌朝议推演、观星测运、兵符调遣、道派接洽、典籍典藏,十处重地尽由天子近臣把持。

  乾丰帝时候康大掌门晓得这些要害地方虽没得空缺,但大部都是宗室里头的经年上修代管,可听熟知玄穹宫内情的同道讲来,如今已有不少真人进驻中枢来担重任。

  一路行至一心殿外,但见得朱扉大门巍峨厚重依旧。

  门扇排布八十一枚金钉横竖各九,康大宝上回明明还有许多空缺,但今日再观,却是满满登登。

  匡琉亭为人如何,康大掌门却有体会,是以他未生奇怪,只将目光往殿外肩扛鎏金瓜锤的四名守门金甲将上望去。

  为首一人面生恭色,躬身拜道:“今上今日其余诸事都未去理,专在一心殿中静候国公。”

  康大宝闻声一怔,拱手回礼:“劳将军引路,”

  那金甲将恭声应了,与其余三将持着鎏金瓜锤引动符文,一心殿自此大开。

  康大掌门垂眸敛气,顺着敞开的殿门缓步迈入一心殿内。

  殿内穹顶绘周天星斗大阵,天光自穹顶灵隙洒落,正中龙纹御座之上,新帝端坐凝神,殿内中官、宫娥都只得零星几个,却是分列两侧屏息侍立。

  偌大殿宇落针可闻,只余下康大掌门入内的脚步声,徐徐传到匡琉亭的耳里。

  待得康大宝走近,承泰帝双目未睁、只淡声发问:“右相薨了?”

  康大掌门没有遮掩意思,先应了一声,跟着才将近日于韩家元新湖中事情原原本本表述清楚,便连一枚成婴丹、一枚玄宸婴蕴丹连带那五阶鱼龙灵材,都未隐瞒半点。

  “今番玉昆韩家家门不幸、户户戴孝,却叫你这齐国公吃得鼓腹含和,”匡琉亭轻笑一声,也说不清这话是褒是贬。

  跟着他竟是将韩家之事弃了不顾,转而又叮嘱一声:“那慧远,朕尚有用处,你暂莫与他一般见识。”

  “臣谨遵圣意,”康大宝倒是一味恭顺,匡琉亭见他如此,似是甚是欣慰,他这习惯多年似也未改、照旧喜欢忠臣,亦不管这忠臣是不是装出来的。

  他心情既好,便也愿同康大掌门说些话:“朕晓得,你为朕主理西南、戍卫边疆,你宗门弟子亦是为我匡家流血,为京畿之战将经营所得转运大半入了玄穹宫中,近些年受了颇多委屈。

  但望你信朕一信,待得国事转好,朕定不吝厚赏,全数弥补。届时重明宗,便未必不如今时太一观。”

  这等君臣相得的场景如是其余重臣见得,或都要瞠目结舌。

  盖因匡琉亭是何等矜傲之人自是不消多说,自结婴过后,天下大部真人即就已入不得他眼,待得继位过后,便就尤有甚之。

  满朝诸公,除却左右二相、东南宗王,怕也没得几个人能得他几句轻松语气。

  是以莫看康大宝只得这么浅浅几句应诺,却已是足见恩宠。

  “敝宗自康大宝以降,本就是受今上提携方才有此境遇,为国尽忠、确属本分,实...”康大掌门表忠心这言语被匡琉亭拂袖打断,后者敛了笑意、语气也严肃许多:

  “好了,这等套话不消再说。”

  康大宝听得此言,即就再不言语,默然肃立、静听吩咐。

  承泰帝思忖一阵,方才开口:“今日召你来见,一是为询韩家明细;二是为我君臣久不相见,或要生分;三是好观你修行,看看能不能助你一臂之力、早结元婴。

  不过现下看来,你却也有些远大志向,亦不缺结婴资粮,倒不需朕来操心。”

  “今上体恤、臣,铭感五内!!”

  “嗯,”匡琉亭淡淡应了一声,跟着才将真正目的言语出来:“你来京畿才几日工夫,便就遇得了右相这等事情,国事艰难、可见一斑。太一观桀骜依旧、戕害重臣,韩家顾忌许多、不愿声张,朕却不能视而不见。”

  “但请今上吩咐,”康大宝心头一动、接得恰到好处。

  “好,既如此,朕便直言了,”匡琉亭又将康大掌门端详一阵,这才缓声言道:“你可愿代朕往澜梦宫一行?”

第879章 灵宝功成、丈人结婴

  “澜梦宫,倒也不是不能去一遭,正好看看师叔近况。”

  康大掌门没有要与匡琉亭做说客的心思,却也不愿悖逆后者,以致失了这份圣恩。毕竟康大宝和他的重明宗现下远没达到能自立门户的地步、仍要在大卫仙朝这口锅里讨饭吃。

  不过答应归答应,何时去、怎么去,这其中确有讲究。

  且世间本就无有绝对事情,已经打定主意要虚应故事的康大掌门能否得成匡琉亭所派差遣,还不是要看黑履道人自己心意。

  不过现下倒是先去封信,总是可以的。

  匡琉亭要寻黑履道人联手本就不消意外,自匡掣霄失陷过后,玄穹宫与澜梦宫之间似也没得什么阻碍可言。

  时过境迁,玄穹宫众修那忠心又能保得多久?

  如是黑履道人、长肖副使能领着他们与匡家嫡脉好生谋画一番,两家一齐从这些作乱的联军身上攫取养分,其实也有些可取之处、算不得什么昏招。

  匡琉亭久未见得康大宝,大略问了些西南诸道的民生经营之事。只是才奏对片刻,后者即就品得这新帝其实对这些事情没得半分兴趣。

  也是,才应劫六重而证元婴,又担负戍卫大卫皇城的差遣,本就该认真修行,哪能如康大掌门一般在意这些冗杂事情。

  莫看外头联军势大,但兹要有人能有本事将清虚真人、松阳子、赵玄真等一流真人挨个点杀了,或就又要成了一盘散沙、好教匡家宗室嚼吃干净。

  康大宝何等体贴?自是不消匡琉亭亲开尊口,即就自寻个事由、起身请辞。

  不过匡琉亭固然沉迷修行,到底不是那些全不在意政事的庸主,却未让康大掌门先走,而是遣人将左相妫念之请来宫中,好于出了一心殿的康大宝另寻地方来做深谈。

  只是孰料这时候的妫念之却是没得了空暇,盖因就在康大掌门入得玄穹宫后不久,右相韩永和已薨的消息便就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

  这年头真人死伤虽算不得如何新鲜,但韩永和之身份却是不俗。

  匡家宗室式微已久,好些门户主事之人眼里头,韩永和这“玉昆韩家家主”的名头本就要比“大卫右相”四字值钱许多。

  天下第一世家居然也遭此大难,局外人反应不一而足,钦慕太一观者有之,疾奔元新湖吊唁者同样不在少数。

  随着时间推移,此役更多细微地方也渐渐披露出来。

  康大宝与韩成峰,还有那红衣坤道,再一次登上了风口浪尖。

  洞明内情的自晓得此番是太一观多年设计终于奏效,虽不光彩,但既是要领头扛这反旗,那便没得什么比能重创匡家宗室一方来得重要。

  如此看来,清虚真人如此不惜担此骂名、也要来赚这便宜,确与康大掌门行事一样的敦本务实。

  可这消息传到坊间便就渐渐变味,有好事者都已给康大宝和那位红衣坤道编出来了一篇爱恨牵缠,辗转伤情的故事。

  直教人真信了他们的说辞,以为那红衣坤道本就是专来与康大掌门决个生死,岂料竟让韩永和这居中调停的长辈,受了池鱼之殃。

  康大宝早习惯了闲人谣传,遂没有去管外间反应,想来玄穹宫中那么多大员,也轮不到他一边臣越俎代庖、事事操心。

  只是此番与妫念之的会晤可能便要推迟一阵,外头的物议还得想个办法平息下来。

  韩家代代公卿,门生故吏遍布大卫,如是韩永和遇刺过后,匡家上下不做表示,或要引起轩然大波。

  是以哪怕大卫仙朝一方早便打定主意暂不先与联军再起兵戈,却也只能动作起来,催兵南下。

  只是这番却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战场上双方仅有几位名头不甚响亮的真人次第露面,连妫念之、清虚真人这等人物的影子都未见得。

  然待得五羊剑庄庄主解广昆遭了古真教副教主黎以信所伤,抢了前者回来的慧远禅师顺手斩了黎以信过后,这周遭的氛围即就变得截然不同。

  本来依着康大宝看来,前些年斗得太厉害,两方都可称得已然伤筋动骨、该都没得要再全力开战的意思。

  是以慧远禅师这番出手虽重,但如是妫念之控制得当,双方后头当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阵仗。

  孰料又才几日工夫下来,外间光景全然变了。

  朝堂诸公在堂上吵得不可开交,一列又一列修士被派去前头建功,短短几年,肃杀之气竟又在京畿之地飘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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