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1012节
皆暗自思忖、不约而同想道:倘若韩永和当真身殒,韩通玉断无这般底气从容持重。
只是韩永和当也伤势不轻,不然韩永丰不会身死、韩通玉不会是这般下场,元新湖也不会是这般模样,玉昆韩家之事,却也轮不到韩通玉这么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龙虎宗长老来管。
那所谓“却因了小儿辈惊慌失措误发信符”、“目睹族弟惨死,心绪大悲难抑”,怕都是遮掩之词,当不得真。
一旁抱剑静立的慧远禅师将整套说辞听得清清楚楚,眼底似有股悲色翻涌上来,心口阵阵发沉,当下便要移步往洞天方向而去。
韩通玉连忙上前半步拦阻,温声劝解:“还请禅师节哀,洞天之内残余尸瘴未清,所布禁制又极凶险,且我家族叔却又明谕不见外客。
不若由在下指派两名常年值守洞天、熟稔各处机关的金丹子弟,入内收殓慧明禅师遗骨,妥善裹殓妥当,再完好送至馆阁交予禅师。
慧明禅师是因我韩家之事身殁,我韩家上下亦是悲恸万分,待得族叔平复心绪,定会与禅师、与慧海方丈一个说法。”
听得韩通玉面对慧远禅师都略带强硬,其余众修便更笃定韩永和尚在,至多是在闭关养伤,心头那点儿心思便去了干净,老老实实打量起今日所得之物.
不过是赶了一程路,便得此厚赠、却算划算,却令得当中有些人渐生欣喜。
慧远禅师听得韩通玉所言,眉头紧蹙,似连才入手石心寺道藏而生的喜悦也淡了许多。
与其余人不同,他并未尽信韩通玉的话,但又深深看过一旁的康大掌门一阵,沉吟良久,才缓缓松了紧握剑柄的手,颔首应允:
“便依韩道友所言,劳烦贵族子弟妥善收殓,莫要损伤我师弟灵身,将骸骨妥善送至我处,我自携归宗门与慧海师兄做个交待。”
慧远禅师这般开口,韩通玉心头悬着的巨石总算落地,当即应声应允。
即刻传令两名熟知洞天脉络的金丹修士,即刻整装等候入洞收殓遗骨。
“还有一事,”韩通玉一改面上和煦,正色言道:“诸位今番都是为我韩家助拳而来,族叔的意思是,便算过往是有恩怨,还请看在韩家薄面,莫要于此时候再起争执、另生死伤。”
不料话才出口,一脸敦厚老实模样的康大宝竟拉着费天勤猛然站起、冷声问道:“韩前辈,你家连这等事情也要管?!!”
韩通玉还未说话,慧远禅师亦无表示,却见得释衍空脸色大变、正要起身辩驳什么,却被韩通玉拂手压下。
但见这道人元婴表情一冷,竟指着康大宝厉声言道:“齐国公莫要居功自傲,我家族叔已然言过,如是你有不忿,便随我入洞天去,亲自与他老人家面陈!”
此言过后,却见得康大掌门面上青红二色变幻不停,其余人心绪又发变化,独身在局中的释衍空难得超然、喜形于色。
满场元婴皆是心思剔透之人,见状哪还瞧不出端倪。
韩通玉这一句看似公允的劝和,实则暗藏敲打,分明是借韩永和的余威压服康大宝。反观康大宝,纵然此番浴血护阵、功劳滔天,终究是无根无凭的野修,在世家底蕴与老牌真人的威势面前,依旧落了下风。
“卸磨杀驴,用得倒是娴熟。”
束正德与许家老祖对视一眼,对韩家这做派倒是见怪不怪,各自敛了心神,手握韩家厚赠,再无半分逗留窥探之意。
二人当即拱手作揖,礼数周全,从容辞行:“既然韩家自有规制,我等便不多叨扰。后续若有需助力之处,韩道友传信即可。”
言罢二人灵光一展,踏空而起,驾起遁光,转瞬便掠出元新湖境,消失在远山云霭之间。
众人之中,当属释衍空最为快意。
他与康大宝仇怨极深,今日见康大宝当众被韩通玉软硬兼施、拿捏顿挫,吃了偌大一个哑巴亏,偏还无从发作,心头积郁的恶气散去大半。他本就无心替韩家善后,更不屑与康大宝同场周旋,此刻目的已达,更是不愿久留。
不等旁人动作,释衍空袖袍一拂,冷声道:“既然争端已止,贫道留此无益,先行告辞。韩家往后但有差遣、在下定不推脱。”
说罢不待韩通玉回应,身形纵起,道韵破空,径自离去。
转瞬之间,场间元婴高修便散去大半。
偌大的湖畔高台,方才还是群英齐聚、瑞气盘绕,此刻骤然空旷冷清,只剩慧远禅师静立原处、等候师弟遗骨收殓,余下便只剩康大宝与费天勤二人迟迟未得脱身。
但见康大宝胸中憋闷郁结,戾气翻涌不休。
可纵是面上难堪至极,胸中怒火熊熊,然他也只能强行按捺杀意,不敢逞一时意气。
“韩家规矩森严,晚辈领教了。”
康大掌门面上故做起躁怒之色,语气疏离、开口请辞:“此处战事已毕,凶煞已除,晚辈在此亦是多余,便先行告退。”
不料韩通玉分毫没有放行之意,只淡淡开口压下:“齐国公且稍待,今日你护我韩家子弟、屠戮凶僵,功劳卓著,族叔晚些时候该是有空,必有抽身出来亲口嘉奖。此刻齐国公若是仓促离去,反倒使韩某落了怠慢之嫌。”
这话看似抬举,实则是强行羁留,半点不容置喙。
这般僵持许久,待到慧远禅师顺利接走慧明禅师遗骨、踩着洗心剑遁回中州,再无外人逗留此间,韩通玉方才缓缓松口,似是拿捏够了分寸,淡淡抬手放行。
“既然齐国公去意已决,那便请便。”
得此应允,康大宝再不逗留,袖袍猛拂,转身便离了韩家这处族地、费天勤见状,连忙紧随其后。
见得此景,韩通玉方才彻底松快下来,他心绪意乱、元婴灵体都有不稳之象,忙招呼来身旁的白发上修:
“速去问问,韩奂升行到了哪里了!!莫要怠慢,瞒不住许久的!!”
那白发上修匆忙领命,又唤来丹师伺候,孰料韩通玉却是又发交待:“还有我所言的那些物什,你忙完后速速与康大宝亲手送去、莫做拖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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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大宝与费天勤行出半日,倏然心头冒出来些不妥:“老祖,方才在韩家中那出戏是不是有些过了?!”
“能哄得他们从元新湖出来,好教韩家人重开大阵、可退元婴便就足够。韩永和身死已成定局,如此已经极好、哪里能更加周全?!”
费天勤淡声应道,复又找补一句:“惜得是此番没能将释衍空一道料理了,不然世间便就又少一祸患。”
二者才言到这里,康大宝神识便先一步察到身后有人驾云过来。
稍做打量,便就面生笑意:“主家来结搭台场戏的工钱了。”
二者驻足一阵,才不多时,便就见那白发上修过来相拜,遂才高举一枚灵戒献予康大掌门:“宗老叫在下转述国公,今番国公高义、韩家上下定不会忘!”
“道友言重,能为韩家略尽绵力,康某亦是荣幸之至。”
见得康大宝收了灵戒,那白发上修或因心痛、也不久留,自陈家中还有要事料理,便就又匆匆告辞。
“可是...”费天勤也不禁关切,康大宝笑过一声,便将戒中已有韩家大印的交割契书交给前者。
这老鸟念了几声“阿弟”,声音艰涩,康大掌门不做打扰,自打量起来内中其余珍物。
除却一枚玄宸婴蕴丹之外,还有副残破得很的鱼龙脊骨、却将康大宝的目光又勾了过去,与其同时,他眉心也生出来了些许温热之感。
“还真是那鱼龙...”
第878章 轻言安定袖中客、躬承帝谕赴玄宫
“齐国公,您还有大事料理,老身却是不好再做叨扰,这便先行告辞?”
被康大宝掩于袖中的兰芝真人终是按捺不住,自觉晓得的越多,康大掌门越没得放她的道理,便就斗胆相问。
不过这老妇却没得要康大掌门空手而归的意思,还不待后者作何反应、即就又找补言道:
“今番齐国公援护之义,我鲁工派龚家上下将来定是铭记五内。老身可以龚家家主名义立誓,往后国公但有差遣、龚家子弟定不推脱。”
空口白牙,自难勾人相信。
康大宝都不消使眼色,那旁的费天勤便就默契十分地跳出来唱这白脸:
“你这女娃娃莫不是真把康小子当个傻娃娃哄?你又没得什么一诺千金之名,说过的话哪有几分可信?!”
康大掌门见得兰芝真人着急要做辩驳,却也抢声言道:“我家老祖性子太直,前辈莫要怪罪才是。
况且非是康某不愿放前辈复归山门,而是韩通玉前辈已发叮嘱,要晚辈替韩家遮掩消息、好做筹备。
如今遂怕还需得前辈再受些委屈,该是要到右相身殁的消息再瞒不住,晚辈才好礼送前辈归山。”
兰芝真人其实根本分不清康大宝所言到底是在搪塞还是确有其事,不过念得韩通玉适才的一众布置,却是十分用心。
且那韩成峰抢了红衣坤道遁走过后,也是再未听得二人动静,按讲太一观那头早该得了消息、将韩永和已薨的消息广告出来,却不晓得是不是又遭了别样变故?
是以老妇略一思忖、推算如是她一离了康大宝,这韩永和身殁的消息便风传起来,说不得真要被韩家怀疑迁怒,怪罪下来过后,反要受那无妄之灾。
要晓得,她龚兰芝今番同样是莫名遭此重创,然韩通玉居然连点补偿物什都是无有,也不晓得是无暇清这欠账、还是已经决意不给,将来说不得还要上门讨要个说法,也是件麻烦事情。
念得于此,兰芝真人方还静下心来沉思一番,方才缓声言道:
“齐国公所言甚是,事涉右相,却不可有丝毫疏忽。既是如此,老身便再厚颜求国公庇佑一阵,正好也趁这闲暇,将这五明青玉扇制好、也算全了右相生前一番辛苦。”
“这老妇却要比初见时候乖觉许多,”
康大宝听得此言殊为满意,不过却不作何表示,反还又出声问道:“不晓得康某从前可有得罪过前辈?!”
兰芝真人元婴上表情变换一阵,不过势比人强,她性命都还系于康大掌门手中,却也识趣,只又叹过一声、轻声言道:
“早前在派中闻得消息,晓得是齐国公收容了石崇喜那厮入宗修行。老身与这小辈本来无甚恩怨,只是其父石策宣当年为敝派掌门时候,一味偏向鲁家、这行事确是难称公允,遂...”
她言得此处时候语气一顿,跟着便又转了口风:
“只是今日稍做思索,石师弟亦是为了灭魔大业而死、为我鲁工派添了荣光。是以老身这做长辈的,却是不该执着于过去那点儿恩怨,反落下乘。”
康大宝将这番话认真听了,缓缓颔首,心头暗道:“这位石供奉原来不光是与鲁家不睦、便连龚家人也对其颇为憎恨。难怪小三子当年引他入宗时候还算干脆,原来彼时他还真有些走投无路的意思。”
既是兰芝真人如此识趣,那康大掌门便也不做计较,他倒也不遮掩心思,行路时候便与前者议起来这五明青玉扇还缺何种灵物、需得去哪方采买?
孰料依着兰芝真人意思,韩永和早便为这灵宝谋画多年,一应布置却都圆满、便是真君在场,或也未必能锦上添花。
是以这五明青玉扇这灵宝器胚已成,只消火候到了、便能成形。
听得此言,康大掌门确有些振奋。
盖因这四阶极品灵宝依着从前那位韩家真君本命法宝模样、用了大批韩家子弟所供资粮,如是彻底炼成,却不晓得是何等珍稀?
便算结婴前还难得御使,但也够得康大宝向往十分了。他甚至还想着要不要将贺元意从阳明山召来此地、好观这老妇炼器本事。
一旁的费天勤则是只将手头那份交割契书端详不停,或是已在琢磨如何平衡博州与即将回归的颍州这两处族地如何布置,面上竟久违地生出些憧憬之色出来。
二人一鸟行得不紧不慢,一是要戒备释衍空、慧远禅师勾连一起,要做暗算;二是元新湖距离姜家中州族地本就不远,不然即便是依着费天勤如今遁速、却也难得半日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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