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82节
灭绝火冒三丈,反手摘下青绸包裹的倚天剑。
第94章 翻身揽雀尾
夏日的风拂过洞庭湖,棉花团般的白云飘浮在青天,日光从云的破口处落下,投射在两艘大船上。
灭绝右手拿倚天剑,左手持拂尘。
陈瑜之前不曾看到灭绝以拂尘当兵器,料来是在峨眉山闭关修行,淬炼筋膜,内外力精进的缘故,怀抱佛尘,即象征着拂去尘缘,添得超凡脱俗气质,打斗起来,意与气合,一把拂尘软硬兼施,开合紧凑,劈、缠、拉、抖、扫无所不能。
陈瑜就在汉阳看到过灭绝使将拂尘,将黑衣大汉抽血迹模糊一幕。
灭绝和韦一笑间隔数十丈,遥相目视,青翼蝠王双手抱胸,气焰剽悍,丝毫不惧。唐洋双手抱胸,也没将灭绝、陈瑜等人放在眼里。
白西楼的眸中满是怨毒神情,看陈瑜的眼神如刀子那般。
“韦一笑,来战。”灭绝厉声道。
“灭绝,你要过来便来,我怕你。”
“船家,提速。”静虚将甲板上玩耍的女孩都带入房间后说道。
大船船家和汉阳纪家有生意来往,言听计从,让伙计升副帆,以增加受风面积,提升航速。
唐洋见状,冷笑一声,对韦一笑道:“蝠王,可要安排人潜水凿穿那船。”
韦一笑森然道:“陈瑜那小子是操船的一把好手,水性定不差,未必会成功,有的是时间和陈瑜慢慢玩,还指望灭绝和五毒教斗个你死我活。”
“蝠王高明。”唐洋哈哈一笑,对大船上洪水旗弟子道,“峨眉派大船提速多少,你等便提速多少。”
“掌旗使安心。换副帆。”
十多名洪水旗弟子轰然一声,哗啦啦帆布抖动声中,一面副帆升动,猎猎作响,紧接着随风一荡,白底旗帜上,有火焰图案如在青天熊熊燃烧。
明教五行旗都有各自旗帜,天鹰教也是如此,但寻常时大船横行在江河,自会将旗帜收起,免得成为鞑子水军围剿目标,如今洪水旗公然将帆旗升起,自是挑衅。
灭绝看着如火焰状旗帜,面色铁青。
“师父,这是激将,对方是魔教洪水旗,难以追及,不可乱了方寸。”
灭绝周身筋骨噼噼啪啪作响,一口气徐徐吐出,“徒儿说得对。”
“还需防患韦一笑晚间偷袭。”陈瑜说这话时,忍不住想到了随船的静虚,对方在倚天江湖,就是在西域被韦一笑食血而亡。
“晚间为师守船。”灭绝目光从数十丈外的韦一笑身上收回来,转身走向房间。
陈瑜持剑立在船头,先自怀中拿出铁制指套戴在食指,再寻五六丈长的帆绳备在船头。
……
“咦”的一声之后,韦一笑低沉笑道,“灭绝性格火爆,本该和我骂战才对,定是陈瑜吹了耳边风。”
白西楼忍不住道:“这小子奸诈狠辣,修为如今高深得很。”
韦一笑忽道:“忘了问你,峨眉派为和同五毒教不死不休?”
白西楼暗骂一声自己嘴贱,好端端地插嘴做什么,“回蝠王,西楼不知。”
韦一笑阴恻恻看向对方。
白西楼想到韦一笑营救出自己,又听闻是五毒教坛主之后要吸食血液的毛骨悚然一幕,忙道:“西楼确实不知,就是夏副教主也未必知晓,都是奉教主之命行事,不过起因都是陈瑜,初始的时候,常宁程堂主奉命拿陈瑜,可那小子运气好,在湘水遭遇灭绝老尼拜师学艺去了峨眉山。”
韦一笑洞若观火,知白西楼所言不假,自言自语,“莫非这小子身上有什么秘密。”
“晚间捉来问问便是。”唐洋道。
韦一笑看着立在远处大船船头的陈瑜,低沉一笑。
……
两艘大船一前一后,始终保持数十丈的距离。
灭绝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瑜儿,你说得对,韦一笑就是要激怒为师,让其乱了方寸,回房来。”
“好嘞。”陈瑜安排一名弟子盯着大船,转身到房间。
江船空间有限,不悔等人都在里面,陈瑜进去落座,静虚道:“师父,要不您说说魔教。”
陈瑜立刻提壶倒茶。
灭绝小啜一口:“说说也无妨,这魔教兴起,还要从前朝徽宗宣和年间说起,当时魔教方腊组织起义,聚众百万,声势浩大,攻占钱塘等地,但后来被朝廷镇压。那时候的魔教起义,虽致使无数百姓陷于水深火热当中,可终归朝廷腐朽无能,外忍内残,祸害忠良,倒也能说得过去,再后来魔教教主成了余五婆、张三枪,皆如方腊那般,起义未遂,这几代魔教教主生平可圈可点。”
灭绝神情低沉起来,“数十年前,新一代教主阳顶天死后,魔教没了教主,少了管束,顿时魔焰滔天,为非作歹之辈如过江之鲫。左右光明使者,四大法王,五散人,以及金、木、水、火、土五旗掌旗使,各个觊觎教主之位,自相残杀,魔教便此中衰,但余下来魔教教徒行事更加诡异歹毒,那谢逊制造血案无数,江湖中有头有脸,死在谢逊手中的便不少于百人,且多数还是救济乡里,光明磊落的好汉。光明左使杨逍善于攻心,手段毒辣。”
灭绝声音忽厉,“你们孤鸿子师伯就是比武不敌杨逍,惨遭对方嘲讽,身受重伤又气血攻心而亡,你等都记住,遭遇魔教中人,定要抱决死之心,不可意图侥幸,心有畏惧。”
“记住了师父、掌门。”房间内十多名弟子齐齐声道。
陈瑜心想原来阳顶天之上的明教教主是张三枪。
不悔挤在人群中,竟也记住了韦一笑、谢逊、杨逍恶名。
……
黄昏时分,灭绝让船家降帆,前方的洪水旗也降下副帆,两船依旧保持数十丈距离。不久之后,夜色落下。
澄澈空明的湖水与素月青光交相辉映,俨如琼田玉鉴,陈瑜走到船头。
“魔教大船可有动静。”
“回师兄,一切正常。”
“歇息会儿,我来盯着。”
“多谢师兄。”那眼睛都不曾多眨过的女弟子答谢一声,转身走向房间。
踏踏踏轻微脚步声自后传来,陈瑜转身,却见是个眉目如画,眼珠漆黑的女童,他瞬间回想起来,在汉阳时,首先从黑衣大汉所雇佣大船船舱爬出来的就是这女孩。
“大侠喝茶。”
“多谢。”
“莫要客气。”女孩给陈瑜茶水,转身走向伙房,“我去帮船家大哥做饭。”
“小妹妹叫甚?”
“不悔。”
陈瑜脑子轰一声,连忙转身,视野的近端是不悔,远端的夜色中,一道青衣从桅杆装帆的横桁无声无息飞了下来。
月中有桂树,无翼难上天。
明月皎皎,青衣穿过月辉,乍一看去,好似自月桂树上飞下来的巨大蝙蝠。
不过一瞬,快似火石。
韦一笑前一刻还在漫天煜煜银辉中,后一瞬便在眨眼不及的时间段内出现陈瑜上方,不悔却到了陈瑜视线的远端。
“啊”
不悔惊叫,韦一笑左手虎形,右手豹手分扣向陈瑜双肩,快的都让陈瑜来不及拔剑,使将身负的多半武功绝学。
陈瑜身形一侧一沉,两掌随腰微左转而稍前伸,双腿屈蹲下沉,右脚以脚根为轴脚尖外展,全身松透、内气贯穿,右掌下采,左臂打掤,一气呵成,太极“翻身揽雀尾”陡然炸开的掤劲使得贴上陈瑜的韦一笑如被沸水冲顶的锅盖般抖起。
陈瑜身形一震,腰向左转带动双手向斜前方画弧上提,行云流水般使出一招“野马分鬃”,右臂如甩棍轰向韦一笑腹部。
韦一笑见多识广也不曾听闻过这般打斗招式,不祥的感觉瞬间弥漫开来,他以意领气,便在这电光石火般的一刹那间,身随劲起,嗖的一声,借力倒掠,如幻影般飘出丈远,一把抓起不悔,身形翻飘向桅杆。
陈瑜脚尖挑起腕粗帆绳,身子半旋,抛抡过肘,肘发一招流星锤法“飞花逐月”,绳索如鞭,力猛劲锐,彷若怒矢脱弦,破空直去数丈缠住不悔腰身。
陈瑜发力猛拽,韦一笑的侧下方,窗户四分五裂,灭绝身上灰色缁衣宛似云涌般剧烈飘舞,倚天剑出鞘,势如银瓶乍泻,银晔辉耀,追向韦一笑。
第95章 莫欺少年,酒肉和尚
风过大湖,月光似被吹的皱褶了一下。
韦一笑右手顺着陈瑜对不悔的拉拽劲道,身形忽凌空倒翻落在腕粗绳索上,下一刻便超出所有人预料的脚踩绳索,形似马踏飞燕,如一缕青烟滑向陈瑜。
轻功造诣,端是到了极境。
身为明教四大法王之一,在面对灭绝亮出倚天剑的不利局势中,依旧临危不乱,毫厘之差化险为夷,将攻势蔓延向陈瑜。
“瑜儿小心。”灭绝手中的剑锋忽向外偏移数尺,绳索顿然在倚天剑锋芒中化为齑粉,她身形千斤坠,先于不悔落地,伸手接住对方。
陈瑜领气,精纯峨眉九阳内力自丹田暖将而出,顺着经脉运行,上行劲达末梢,下沉脚下借地力,形成“其根在脚,发于腿,主宰于腰,形于手指”的完整劲力传导链,脊背大龙忽一震,内外劲合一,四肢由外向内合拢,外势与内气同时聚合,前脚进,后脚跟,拳出一条线,动作短促迅猛如大枪崩射。
俩人拳掌相击,月色中如有惊雷绽开,轰地一声,一道空气波纹顺着陈瑜拳面扩散四方,他顿觉一股阴寒掌力自两手经脉如海潮汹涌推进过来,韦一笑却觉有温淳灼热拳劲似烈阳融雪,
紧接掌心便传来如被锤击的痛感。
韦一笑内心咯噔一声,被算计了,他身子滴溜溜旋转卸劲,陈瑜踏踏踏后退数步,右手翻飞,“锵”的清亮剑鸣响过夜色,发自龙泉剑的晶莹透亮剑光起如蛟龙腾舞,剑迹所向,周遭更是发出“嗤嗤嗤”的气流声,一道炫目灿丽的剑光笼罩向青翼蝠王。
韦一笑怪一声,身形似有形无质那般在贴着剑光飞掠,转瞬又从剑网脱离出来,身形速度惊人,仿佛是横过夜色的大鸟,嗖的掠出,脚尖在船舷轻点,径直飘出四丈之多,落在湖面一艘小船上。
“小子,我会来找你的。”韦一笑这话落下,视线看向左手掌心,血瘀皮绽,掌骨皲裂,对方应是套了指环之类,他再抬头,看着陈瑜落在船头的身影,面色阴翳,一年前在湘水遭遇对方,自己不曾出手,但比较数年前关洛大山和对方过招,这小子修为精进太多,照此进度,三年五载,非得败给对方不可。
韦一笑森然一笑,那就在这一年半载中,取了对方性命,永绝后患的办法就是在对手还不曾彻底强大起来时,斩草除根。
……
灭绝将不悔放在地上。
“多谢师太。”
灭绝顾不得回复,身形一晃落到陈瑜身侧,“瑜儿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