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妖,我修成真龙 第76节
“龙君……不,贵人相召,老道岂敢推辞!”
不敢有丝毫怠慢,老道连忙将卦摊草草收拾妥当,背在肩上,恭恭敬敬地跟在柏徽身后,亦步亦趋,不敢逾越半步。
待到酒楼坐定,柏徽看着老道正襟危坐,双手都不知往哪放的拘谨模样,不免有些好笑。
于是端起酒杯,轻轻一抬,语气平和随意:“道长不必这般拘束,我并非要为难你。只是敬佩你有真才实学,请你小酌而已。”
老道闻言,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了些,却依旧不敢抬头直视柏徽,只垂首拱手,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敬畏。
“龙君贵人抬爱,老道惶恐。只是贵人身份尊贵,老道一介凡夫,不敢失了礼数。”
他虽略放松,却依旧不敢太过放肆,腰背依旧挺直,坐姿端正。
柏徽见状,也不再多劝,顺势开口问道:“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老道连忙拱手,恭敬答道:“老道姓袁,名守诚。”
“袁守诚……”
柏徽刚将酒杯凑到唇边,听到这三个字,动作猛地一顿,险些将嘴里的酒直接喷出来。
猛地抬眼,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你叫……袁守诚?”
老道被柏徽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怔,有些茫然,又有些紧张,连忙重复道:“是……老道袁守诚。贵人可是……听过老道的名字?”
柏徽看着眼前这市井老道,嘴角微微抽搐,心中一阵无语,甚至感觉有些荒诞。此刻甚至下意识地想立刻放下酒杯,悄悄和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拉开一点距离。
这名号,有点克龙了……
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忌惮,指尖摩挲着杯沿,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压下了退避的心思。
眼前这人虽顶着袁守诚的名字,却只是个凡俗术士,与上辈子那位搅动风云的神算,终究不是一回事。
于是柏徽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袁守诚:“袁道长既有真本事,柏某倒有一事,想请道长测算一番。”
袁守诚心头一紧,连忙拱手:“贵人尽管吩咐,老道知无不言。”
柏徽微微颔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想请道长,卜算一番当今天下的天地变数,或是……上古先天神灵的些许秘闻。”
“先天神灵……天地变数……”
这几个字入耳,袁守诚浑身一颤,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险些脱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看着柏徽,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哭出来。
“龙君……贵人!您……您这是要老道的命啊!”
他双手连连摆动,语气带着哭腔。
“老道不过是凡间一介术士,修的是粗浅术数,能断人事吉凶已是极限!那等层次的天机,何等浩瀚恐怖!莫说老道算不出来,便是勉强去算,顷刻便会神魂俱灭,尸骨无存啊!”
袁守诚欲哭无泪,只觉得眼前这位龙君是真的不懂凡间术者的苦楚。
测人事吉凶已经是泄漏天机,如今竟要他算先天神灵、天地变数,这哪里是问卜,分明是送他上路!
第九十三章 楚家消息
“呃……”
柏徽苦笑抚额。
自己确实有些想当然了,眼前老道修为粗浅,身中灵机都断断续续,哪能测算得了这等天地大事!不过是自身前些时日历经太多,一心想着求解,有些急功近利了。
看着袁守诚吓得面色苍白,几近瘫软的模样,柏徽心中那点求解的急切顿时消散大半,只余下几分啼笑皆非的无奈。
“是柏某唐突了。”柏徽放下酒杯,语气诚恳,“道长不必惊慌,方才是我失了分寸,强求了不该求的事。”
袁守诚见柏徽语气温和,并无怪罪之意,这才稍稍缓过一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声音犹带几分后怕的颤意。
别人不知道,自己心里可是门清。对面的贵人看着随和,真身可是龙君!若是惹得对方一个不高兴,袁守诚都怀疑自己能不能走出这家酒楼……
“贵人宽宏,老道……老道多谢体谅。”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着酒液入喉,这才觉得心跳渐渐平复了些。
柏徽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歉意,便换了个话题,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
“袁道长的卜算之术,今日柏某也算亲眼见识了,的确了得!单凭一个字,便能窥见柏某根脚,这份精微本事,实在难得,想来道长这一派对术数一道,必是下过极深的功夫。”
袁守诚听柏徽夸赞自己的本事,脸上惶恐之色稍退,反倒浮起几分腼腆与自得。他捋了捋胡须,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贵人谬赞了。老道这点微末道行,在贵人眼里不过是萤火之比皓月,不过贵人既问起,老道便说说自家的来历,倒也不怕贵人笑话。”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微微放远。
“老道出身一个小门派,名叫‘灵机阁’。说是门派,其实寒碜得很,满门上下鼎盛时也不过二三十人,山门就藏在南越国东边的青云山里,几间破屋,连个像样的祖师殿都没有。”
柏徽闻言,倒是生出几分兴趣:“灵机阁?柏某孤陋寡闻,未曾听过。”
袁守诚摆摆手,有些脸红:“贵人没听过才是常理。莫说贵人,便是南越国本地修行的同道,十有八九也不知道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出几分感慨。
“说起来,灵机阁创派也有几百年了。据说是开派祖师曾得过一位异人指点,传了几卷术数典籍,便以此立派。”
“这几百年传下来,一代接一代,始终不得正法。”袁守诚苦笑一声,“别的门派有功法、有丹诀、有剑术,我们灵机阁有什么?就那几卷残缺不全的卜算之术。门中弟子想要修行,全凭自己在那几卷书里琢磨,悟性高的能多懂一些,悟性低的混一辈子也摸不到门槛。”
柏徽微微颔首,心中已是了然。
这等小门派,在修行界中确实难以立足,门中弟子不说凝结金丹,长生得道,便是能灵机顺转,代代延续已经实属不易了……
“那你们灵机阁,就只钻研卜算一道?”柏徽问道。
“正是!别的不敢说,在卜算这一道上,灵机阁几代人用尽了心血。倒也在术数推演上摸索出了一些独到的东西。”
袁守诚点头,提到卜算一道,眼中难得闪过一丝光亮,不过转而语气又添了几分涩然。
“术数一道,窥天测地,耗损气运寿元。寻常人事吉凶尚可推演,一旦触及大道天机、先天变数,便是自寻死路。”
他抬眼看向柏徽,目光坦诚,只如实道出术者的无奈:“贵人所问,已是天地本源秘辛,莫说老道这点微末道行,便是灵机阁祖师复生,也不敢妄言半句。”
柏徽闻言默然,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向窗外。
自化蛟之后,先是六道盟重现,流沙河水神权柄之争接踵,又亲见太阴元君出世,上古遗灵窥伺本源,种种异象缠心,纵是道心坚定,也难掩探寻前路的念头。
正在柏徽默然沉思之际,酒楼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混着杯盏碰撞与食客议论的声响,断断续续飘上楼来。
“你们听说了吗?城南新开了家楚家药炉,那药材成色,可是咱们吴塘郡头一份!”
“楚家?可是前些日子从梁国过来的那户豪富?”
“可不是嘛!听说在梁国时也是数一数二的药材巨贾,家底厚得很……”
“嗨,再厚的家底,到了咱们这地界,也得低头!城西的孙家那可是本地盘踞百年的地头蛇,专做药材生意,楚家这是抢了孙家的饭碗,孙家能不使绊子?”
“孙家势大,背后还有靠山,楚家一个外来户,恐怕难撑啊……”
……
议论声中,柏徽指尖叩桌的动作骤然一顿,眸中有光芒微闪。
楚家?药材生意?
听着这议论言语,一个熟悉的名字瞬间浮上柏徽心头。
他心中微动,灵觉放开,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牵连感应而去。刹那间,一缕温润熟悉的气息自城南方向遥遥传来,正是他当年赠予楚平戈的那枚玉佩气息。
气息虽淡,却清晰可辨,绝非错觉。
柏徽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丝笑意。
没想到楚平戈真的闯出了这般局面,楚家的药材生意竟然都做到了南越国内了!
要知道红尘之中,出行极为不便,大多数人连县城都未走出去过,能出郡县已经极为困难,更别提“跨国贸易”了。
不过听这谈论中的意思,似乎楚家如今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一旁的袁守诚见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些疑惑,却也不敢开口询问。
柏徽这时已站起身来,对着他拱手一礼。
“道长,”柏徽语气平和,带着几分歉意,“柏某方才想起一桩旧识琐事,需得先行离去。酒钱我已付过,道长慢用便是。”
袁守诚连忙起身回礼,语气恭敬:“贵人请自便,老道常年在岸边摆摊,若有差遣,必尽力而为!”
柏徽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下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
第九十四章 药铺困境
楚家药铺后院的一处厅堂内,气氛沉得像压了块湿冷的铅。
楚平戈端坐在一张梨木交椅上,椅身雕着缠枝莲纹,面前案几上的白瓷茶杯早已凉透,碧色的茶汤凝在杯底,连一丝热气都无,他指尖搭在杯沿,许久未曾动过分毫。
堂下立着五六人,皆是楚家药炉的掌柜与管事,一个个垂着头,愁眉苦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最先开口的是个面膛黝黑,下留着短须的中年掌柜,是跟着楚平戈从梁国过来的老人,此刻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焦灼。
“东家,咱们自打踏入吴塘郡,就没一日安生。先是孙家处处使绊子,抢客源、压价也就罢了,可这药材的事,实在邪门得很!”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色。
“这半月来,仓里的药材接二连三发霉变质,上好的百年首乌、千年茯苓,前一日看着还完好无损,次日一开箱就霉斑遍布,连带着周边的药材都受了牵连。再这么下去,咱们楚家药铺的招牌,不出十日就得砸在这了……”
旁边一个面容清瘦的管事闻言,也开口附和,此刻脸上满是困惑与不安。
“周掌柜说的是,这事绝非寻常。咱们药材从梁国运过来,沿途水陆两路都派了得力人手看护,防潮防虫的法子也做足了,可偏偏一入吴塘郡的药仓,就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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