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妖,我修成真龙 第75节
话语间并无刻意遮掩,却也透着不愿深究的意味,显然是不想将自身来历与名号示人。
柏徽见状,却也不点破,只是望着白衣人缓缓开口:“道友既不愿言,柏某亦不强求。观道友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鬼神之状,眸中藏尽古今秘闻,更能引天地正气,镇妖除秽,想来必是来历不浅。”
白衣人听罢,眸中金光微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讶异,随即化作一声轻叹,唇角重新勾起浅淡的笑意,却多了几分释然。
“柏道友好眼力,好见识。”
他不再否认,只抬手拂去衣袂上的微尘,语气淡然。
“上古旧事,早已尘封,如今不过是借这皮囊,行走世间罢了”
柏徽颔首,心中已是了然。
东望山有兽,名曰白泽,能言,达知万物之情。
这位上古瑞兽隐于世间,不愿显露真身,自有其缘由,他亦不再多问,只拱手道:“道友心怀天地,柏某敬佩。”
“龙君身负水族气运,有莫大神通,又得太阴元君馈赠,道途坦荡,如今天地气数更迭,四方波澜将起,你我皆是局中人,日后相遇,恐再无今日这般清闲。”
白衣人顿了顿,看向柏徽,眸中金光流转,似已窥见几分未来。
柏徽神色坦然,平静开口:“道途漫漫,祸福相依,唯守本心,以应变局。”
闻言,白衣人不再多说,微微点头。
他抬手一招,那柄青白色花鸟大伞自袖中飞出,伞面轻旋,青白光华萦绕周身,化作一道流光托住身形。
“今日一别,后会有期。柏道友,前路珍重!”
话音落下,白衣人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顺着谷口扶摇而上,而就在那道金光彻底融入云霞的刹那,一缕极轻极淡的话音,似从风里悄然飘落。
“下次相见,龙君唤我白知客便可。”
……
吴塘郡,是南越国最繁华的郡城。
此地水路四通八达,舟楫往来如织,四方客商皆以舟船为途,货物流转,络绎不绝。
郡中有一河,名唤浣川,自西向东穿城而过,将吴塘郡一分为二。两岸唯有两座宏大桥梁横跨河面,连通南北,故民间素有“一河分郡,两桥通岸”之说。
浣川河面宽阔,碧波轻漾,两岸屋舍鳞次栉比,远处又有双桥巍峨,飞檐翘角,桥上行人往来,桥下舟楫穿梭,一派江南水乡的繁华烟火气。
河心处,一叶褐色小舟正随波轻泛。
舟身不大,形制古朴,无甚雕饰,只有窗栏刻着“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两行字,透着一股沉静安稳的气息。
此刻舟中独坐一道青墨色身影,衣袂垂落,手中正执一玉壶,自斟自饮。
舟中之人,正是柏徽。
自山谷与白知客一别,他便循着水脉采集水精,一路飘飘荡荡,不知不觉间,竟已行至南越国境内,来到了这人间繁华的吴塘郡城。
望着两岸连绵的屋舍与往来的人流,柏徽将那些上古秘闻,天地之变……暂时抛在脑后,轻抿一口酒,不禁感叹。
“久未经人间繁华,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小舟顺着水流缓缓靠向岸边,水波轻拍船舷,发出细碎声响。
就在这时,岸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与喝闹之声,人声鼎沸,似有争执。
柏徽眉梢微挑,一时来了几分兴致,便收了玉壶,起身踏上岸,循声望去,想看看究竟是何等事端。
只见街角一处小摊,被众人围满。
那小摊极为朴素,布帘半卷,上写四字:神课知机。
摊主是个身着灰布道袍的老者,须发半白,面容清癯,此刻却满面涨红,正对着围拢的人群连连拱手,语气急切。
“诸位……诸位莫急,且听老道一言啊!”
一个微胖的中年妇人,发髻散乱,此刻正死死攥住老者的道袍袖口,对着周遭围观百姓连连哭诉。
“诸位乡邻快给我做主啊!”妇人泪眼婆娑,“前几日这老道说我家宅院风水不好,会聚集煞气,让我挪了家中摆设、烧了纸符祈福,我一一照做,可昨日我家那口子却出门摔断了腿,他这分明是胡言乱语,坑害我这寻常人家!”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竟有这事?看这老道仙风道骨的,怎会做这等坑人的勾当?”
“可不是嘛!人家男人都摔断了腿,这风水改得越改越糟,分明是个江湖骗子!”
“快把银子还给人家!不然咱们就报官,把他抓去见官老爷!”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义愤填膺,看向老道的目光里满是鄙夷与斥责。
老道被妇人死死拽着袖口,又遭众人围堵指责,一张清癯的脸涨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急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诸位息怒,诸位息怒!老道绝非坑害,此事定有隐情,绝非老道推算有误啊!”
“隐情?什么隐情能让我家男人摔断腿!”妇人哭得更凶,死死不肯松手,“你就是个骗子!今日不赔我医药费,我便跟你没完!”
柏徽立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哭闹的妇人,又落在那老道身上。
以柏徽道行自然能一眼看出,那老道虽窘迫慌乱,周身却有淡淡的灵机,明显是有些浅薄道行的。
老道被众人逼得面红耳赤,额角汗珠滚落,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松口,声音虽急,却透着一股执拗。
“诸位!老道摆卦数十年,断凶吉、卜祸福,从未有过半分虚言!今日之事绝非推算有误,定是另有旁支干扰,绝非老道之过!”
这话一出,人群更是哄笑一片。
“哟,还敢吹牛?都把人家算得摔断腿了,还说没错过?”
“我看是老糊涂了,满嘴胡话!”
“别跟他废话,直接报官!”
老道急得连连跺脚,指着妇人高声道:“夫人你若不信,老道今日便当众再算一卦!若算不准,老道自砸卦摊,从此不再开口!若算得准,便知老道绝非骗子!”
他说着,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扫过,似是想寻一个旁观者作证。
一眼望去,众人皆是市井百姓,唯有一人立在圈外,青墨衣袂,身姿挺拔,气质沉静,眉眼间自有一股超凡气度,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
老道眼睛一亮,当即朝着柏徽拱手,声音恳切:“这位公子气度不凡,一看便知是贵人!老道斗胆,请贵人赐一字,老道当场测算,若有半分差池,甘愿受罚!”
众人目光顿时齐刷刷落在柏徽身上,好奇、探究、看热闹,一时都静了下来,等着看这位陌生贵人如何应对。
第九十二章 测字
柏徽被众人目光齐齐聚焦,心中也生出几分兴趣,于是向前一步开口:“先生既执意要测,柏某便奉陪一回。”
略一沉吟,柏徽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一个端正古朴的“淙”字。
老道双目一亮,盯着墨字,指尖掐诀,双目微眯,片刻后神色骤变,抬眸看向柏徽,眼中满是震惊。
周遭百姓屏息凝神,等着他开口。
老道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字字清晰。
“淙字,左水右宗。水为江河本源,宗为一脉之尊。水之宗主,便是水脉之君。”
他顿了顿,又开口说道:
“淙者,流水之声,亦为深潭洞府之名。此字暗合潜龙栖渊,坐镇水府之象,贵人乃是……是……”
袁守诚说到此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声音竟不由自主地发颤,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不敢直接说出口。
他抬眼偷瞧柏徽,见对方神色淡然,眸中却似藏着万顷沧溟,那股无形的气质让他心头狂跳,这等身份,岂是市井之中能随意道破的?
周遭百姓见他吞吞吐吐,顿时急了,纷纷叫嚷起来。
“是什么啊?你倒是说啊!”
“老道士又在装神弄鬼了!”
“快说!别磨磨蹭蹭的!”
柏徽见老道吞吞吐吐、面色发白,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本只当这老道是寻常术士,却没料到对方竟真能从一字之中,窥破自己的根脚,倒是有些真本事。
眼见周遭百姓叫嚷不休,老道窘迫万分,几乎要无地自容。
柏徽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压过了满场嘈杂:“诸位稍安勿躁。”
他目光先落在那妇人身上,语气平和:“方才道长卜算,虽有偏差,却非有意欺瞒。市井谋生不易,一点小错,不必深究。”
说罢,柏徽随手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这点银两,便当是赔补夫人的损失,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妇人见柏徽气度不凡,出手又阔绰,立马喜笑颜开,连忙接过银子,连连点头:“贵人说得是,说得是!既然贵人开口,那便算了!”
众人见柏徽气度非凡,出手大方,当事人又已息事宁人,便也熄了起哄的心思,纷纷点头称是,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散去。
眼见风波平息,老道长长松了口气,对着柏徽深深一揖:“多谢龙……呃……贵人出手相助!若非贵人,老道今日怕是难以脱身。”
“道长不必多礼,今日相逢,也算有缘,城中有间临江酒楼,景致尚可,柏某想请道长小酌几杯,不知道长可否赏脸?”
柏徽并未回应,只微笑说道。
老道闻言一怔,心中顿时一凛。
他方才已然从一字之中,窥破了柏徽真身。
这般身份何等尊贵,如今主动开口相邀,他一个凡间术士,哪里有半分敢不从的道理?
一念及此,老道连忙收敛心神,对着柏徽深深一躬,语气恭敬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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