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业可以无限提升 第263节
那月亮散发着妖异而不祥的紫光,将空洞另一侧的整片天地都染上了一层诡谲的紫色。
紫月之下,是翻涌不息的灰雾。
灰雾之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座残破的城池正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之上。
城池的城墙被某种巨力撕开了数道狰狞的豁口,城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城墙之外,是一支丢盔弃甲、正在仓惶奔逃的残军。
他们的盔甲样式古怪,不属于在场任何人所知的任何一个势力。
而在那支残军的背后——铺天盖地的灰色怪物,正如潮水般从地平线的尽头涌来。
那些怪物的形态扭曲而难以名状,有的似人而非人,有的似兽而非兽,唯一共通的特征,是它们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与天空紫月一般无二的妖异紫光。
“???”
“这是什么?”
突然的异变,让现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轰隆隆——!”
而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东南州域的天道意志,仿佛在这一刻受到了某种不可容忍的刺激。
“呼……”
随着狂风咆哮,此片天域的天空,骤然发生了变化,有无数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在空洞上方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漩涡。
“轰隆隆……”
雷霆在云层中疯狂酝酿,随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那不是一道一道的雷,而是一片一片的雷瀑。
蕴含毁灭之力的紫金色雷霆,如天罚般劈向那弥漫过来的灰雾,将试图越过空洞边缘的灰色雾气劈得一干二净。
那幽深的空洞,也在天雷的轰击下剧烈颤抖,边缘不断崩裂又不断弥合,却终究没有再扩大。
然而,它也没有缩小。
那道不知以何种方式被撕开的空间裂隙,便这么倔强地悬挂在西方天际,如同一只凝视着这方世界的冷酷眼睛。
透过空洞,江玄看到了对面那座正在被灰色潮水淹没的残城。
而对面,那些正在仓惶奔逃的残军,也看到了天上的异变,更看到了他们。
那一张张满是血污与绝望的脸上,因这异变有些警惕,但也有人的眸中,骤然亮起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光。
他们疯狂地朝空洞这边挥舞着手臂,嘴巴大张,像是在拼命嘶喊着什么。
隔着空间的壁垒,那声音传不过来,但看口型,所有人都读出了同一个词——
“救命!”
“……”
突然的一幕,让星落湖上,出现了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此刻,楚戈那声“请赐教”尚未得到回应,可这一战,似乎已注定无法继续。
天,要变了。
……
“呼……”
当那幽深的空洞悬挂于西方天际,当那铺天盖地的灰色怪物如潮水般在空洞另一侧翻涌,当那一声声绝望的“救命”隔着空间的壁垒隐隐传来——星落湖上,最先涌上楚戈与尹若兮心头的,竟不是惊惧,而是一缕如释重负的庆幸。
两人不约而同地垂下了手中早已蓄满法力的剑锋。
楚戈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微微松弛了一线。
尹若兮那双紧蹙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柳眉,也在这一刻悄然舒展了些许。
他们没有交换眼神,但彼此都心知肚明——此时此刻,他们宁愿面对空洞那头铺天盖地的灰色怪物,也不愿再面对醉梦星月楼前那道覆着狰狞傩面的身影。
江玄太强了,强到超出了他们的理解,碾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与依仗。
站出来之前,楚戈便已隐隐有所预感——自己很可能跨越不过那尊涡涛之主与哀泣女妖的联手绞杀。
那份预感,在他真正站到江玄面前、感受到那四尊幻魔同时锁定自己的恐怖压力时,已化作了近乎笃定的认知。
若战,必败。
这一败,不仅是他一人的荣辱——他是龙渊剑宫的次席,是东南州域这一代最顶尖的天骄之一。
他的落败,将会让东南州域最后的士气摇摇欲坠。
那份重量,他担不起。
可现在,这份重量忽然被一场从天而降的异变卸掉了。
他可以理所当然地放下剑,名正言顺地将目光从江玄身上移开,更不用在众目睽睽之下品尝那份被碾压的屈辱。
这让他如何不庆幸?
这份庆幸或许有失光彩,但在江玄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面前,光彩,早已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只是,地面上的弟子们庆幸,云端之上的金丹长老们,却没有这份轻松的心情。
被激怒的天道意识仍在疯狂咆哮。
紫金色的雷霆如瀑布般持续倾泻,将那幽深空洞边缘不断滋生的灰雾劈得支离破碎。
可那空洞本身,它就这么顽固地悬挂在西方天际,如同一道嵌入了世界肌体的黑色伤疤,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着所有人:有什么东西,已经越界了。
东南州域几位金丹长老的面色,比方才被江玄碾压时更加凝重。
封凌虚的嘲讽他们尚且可以咬牙吞下,可眼前这空洞,他们已无法无视。
“是你们。”龙渊剑宫的韩长老猛然转头,那双因憋屈而压抑了许久的老眼里,骤然迸出了凌厉至极的寒光。
他的目光如刀,狠狠剜过神霄宗、北溟宗、夜摩天、月寒宫四位金丹长老的面孔,一字一顿地道,“你们把诡异世界的入口,转移到了我们东南州域?”
此言一出,云端之上本就压抑的气氛霎时凝成了冰。
东南州域几位长老的目光齐齐转向北域四人,怀疑、愤怒、戒备,不加掩饰。
这份怀疑并非无的放矢,北域四大仙门做这种事情,是有动机的。
只是,面对这凌厉的质问,封凌虚的反应却比所有人预料中都要坦荡。
他根本没有辩解,也没有动怒,只是冷冷地扫了韩长老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韩长老,”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透着理所当然的笃定,“你用你那颗结满了金丹的老脑子好好想一想,我们有江玄,何须用这等下作手段?”
这话一出,东南州域几位长老的脸色齐齐一黑。
封凌虚这话说得太难听了,更令他们神色难看的是,他们连反驳都无从下口。
是啊,江玄一人压得整个东南州域无人敢战,神霄宗更是在这次交锋中,稳稳占据绝对上风。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确实没有动机去冒天下之大不韪,把诡异世界的入口转移到东南州域。
不过话虽如此,封凌虚在撂下这句掷地有声的质问之后,底气却也没有他表面上那般十足。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朝身侧的陈观渔瞥了一眼,正好撞上后者同时投来的目光。
两位共事数百年的老伙计,在这一刻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一缕微不可察的心虚。
这事儿……确实有可能是北域干的。
毕竟,北域的仙门,从不是什么温良恭俭让的善茬,更不是什么圣人。
他们是没有舍弃自身,为苍穹古界守国门的想法的。
若是其他势力出钱出人、求上门来,他们或许还会讲几分道义,但对于东南州域这等背信弃义、转头便撕毁千年盟约的叛徒,若有机会将自家承担的诡异世界入口转嫁过去,北域仙门是绝不会介意去做的。
至于为何封凌虚与陈观渔也会心虚,则是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也是万万没想到,江玄竟能如此之强,强到了不可理喻的层次。
这事,很可能是在他们过来之前,便已决定好了。
——为了撇清干系,负责来东南州域谈判的长老,与负责在暗处搞事的人,从来都不是同一批人。
这本就是大宗门行事的基本章法:明面上的人干干净净,问心无愧;暗地里的事做得漂漂亮亮,不留把柄。
封凌虚此行的任务便是谈判与带队,他确实没有参与任何针对东南州域的暗手,也一点都不知情。
也因此,再度跟陈观渔对视了一眼的他,最终决定——先不管,撑住场子再说。
陈观渔也是心领神会,面色不变,依旧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咔嚓。”
封凌虚与陈观渔那副理直气壮、连半分心虚都不曾露在脸上的姿态,让东南州域几位长老的牙关几乎要咬碎了。
韩长老的嘴唇翕动了数次,喉结上下滚动,却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是不想驳——是实在无从驳起。
人家江玄就站在楼下,四尊幻魔如四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压得东南州域近百道基无人敢战。
此种情况下,神霄宗占尽了上风,也占尽了道理,更占尽了这场谈判所有的主动权。
如此局面,让他们拿什么去指责?凭猜疑?凭臆测?凭那连他们自己都无法证实的所谓“北域阴谋”?
“哼。”最终,韩长老只能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含怒带屈的冷哼,拂袖转身,再不看封凌虚那张令他火冒三丈的老脸。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移开目光,面色铁青,却没有一人再提方才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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