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阅尽红尘,吾乃世间长生仙

阅尽红尘,吾乃世间长生仙 第33节

  “莫长河不是殉道,是魔修。他是因为炼制血灵丹炸炉而死,他的功德碑下压着近百条冤魂。”

  “放肆!”

  礼法堂的弟子勃然大怒,“陈默,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藏经阁执事,竟敢污蔑先贤。莫长老尸骨未寒,宗门早已盖棺定论,你这是在质疑掌门吗?”

  陈默没有退缩,他走上前一步,灵敏的耳朵微微颤动。

  “我没质疑任何人,我只是听到了声音。”

  “这史册里的墨迹是虚的,声音发飘。你们手里的笔是抖的,心跳在加速。你们自己也不信,对吗?”

  “既然不信,为何要刻?”

  “若是把这谎言刻在石头上,流传千年,后世听到的就全是杂音。”

  陈默说得很慢,很认真。

  但这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疯言疯语。

  “疯子……果然是个疯子!”弟子气急败坏,“早就听说藏经阁有个脑子不正常的执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不与你争辩,此事我会如实禀报掌门。”

  说罢几人也不查了,抬起模具就要走。

  “慢着。”

  二楼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顾清源慢吞吞地走了下来。

  “顾长老!您看这……”弟子像是找到主心骨,连忙告状。

  顾清源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陈默依旧倔强地站着,眼中满是执拗,哪怕如今的他,依旧容不下那个名字被刻在功德碑上。

  这是他的道,他可以把锋芒藏在箫声里,把听到的秘密藏在心里,却不可以让这样的存在刻在所有人的面前。

  “陈默。”顾清源开口,“你觉得那是假的?”

  “我听得真切。”陈默道,“而且那天……”

  “真的在哪?”顾清源反问。

  陈默愣了一下:“真的……在风里,在土里,在人心……”

  “你能拿出来给他们看吗?”顾清源指了指几个一脸愤慨的弟子,“你能把风里的声音抓出来,甩在他们脸上,告诉他们这就是真相吗?”

  陈默沉默了。

  他做不到。

  声音是无形的,风过无痕。他能听到,不代表别人能听到。在世人眼里,白纸黑字的史册才是真,冰冷的石碑才是真。

  而他的真,只是疯子的呓语。

  “顾长老,您别听他胡说……”弟子还要解释。

  “行了。”顾清源打断了他,“这功德碑你们拿回去刻吧,莫长河的事既然宗门已有定论,就按定论办。”

  “长老!”陈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顾清源没有理会他,只是对那几个弟子挥了挥手:“去吧,别耽误大庆。”

第38章 我以为您和他们不一样

  几个弟子如蒙大赦,抬着石碑匆匆离去,临走前还像看傻子一样看了陈默一眼。

  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一片死寂。

  “你让我很失望。”陈默看着顾清源,声音有些发抖,“我以为……您和他们不一样。”

  “是不一样。”

  顾清源走到案前,拿起记录着谎言的史册,随手翻了翻。

  “我知道莫长河是怎么死的,你知道,甚至宗主几人全都知道,但又如何呢?”

  “陈默,你在院子里待了这么久。你的耳朵越来越灵,但你的眼睛却越来越瞎。”

  顾清源将史册重重地摔在桌上。

  这一声脆响,震得陈默浑身一颤。

  “你只听得见真假,却看不见因果。”

  “死人不能复生,活人却要还要继续活。有些真相,是需要时间去沉淀的。妥协,是为了让宗门更稳地走下去。”

  “可是……”陈默握紧拳头,“难道就要让谎言流传千古吗?那我修这史,听这风,还有什么意义?”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顾清源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一直缩在这个藏经阁里,听的只是一亩三分地的风。你以为归元宗就是天下,你以为这里的对错就是世间的真理。”

  “这太狭隘了。”顾清源指了指门外。

  “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凡俗王朝的兴衰,有亿万生灵的悲欢,有妖魔横行的乱世,也有圣人教化的乐土。”

  “那里的风比这里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你若是真想做一个记录真实的史官,真想修一部没有杂音的史册,就不该守着这堆故纸堆发霉。”

  “走出去。”

  顾清源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陈默的心头。

  “去听听长河落日的声音,去听听大漠孤烟的声音,去听听市井街头的叫卖,去听听战场上的金戈铁马。”

  “等到哪一天,你能把这天下的声音都装进你的箫里,能用你的笔,写出一本让石头都不得不低头的真史。”

  “那时候你再回来,把莫长河的名字从碑上抹去。”

  “谁敢拦你?”

  陈默呆立在原地。

  他一直在这个院子里画地为牢,为了一个宗门的错字,为了一个长老的罪行,纠结痛苦。

  原来,是他把路走窄。

  风是流动的,史官也应该是流动的。

  困在笼子里的鸟,即便叫得再好听,也唱不出天空的辽阔。

  良久,陈默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他对着顾清源深深一拜,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弟子,受教。”

  陈默准备离开,这个决定做得很突然,却又像是早已注定。

  临行前的晚上,藏经阁的后院里摆了一桌酒。

  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只有一碟花生米,一壶顾清源自己酿的浊酒。

  小白鼠蹲在桌角,抱着一颗花生米,吃得津津有味。它似乎感觉到离别的气氛,今晚格外乖巧,没有去祸害陈默的衣角。

  “想好去哪了吗?”顾清源问。

  “没想好。”陈默摇摇头,喝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入喉,让他的脸上多了些许血色。

  “那就一直走。”陈默看着天上的月亮,“走到哪,听到哪,记到哪。”

  顾清源从怀里取出一个包袱,放在桌上。

  “这是给你的。”

  陈默打开包袱,里面有一件灰色的斗篷,是用一种不知名的兽皮缝制的,摸上去冰凉,却透气。还有一本厚厚的空白册子,纸张坚韧,水火不侵。

  以及,一只面具。

  这是一只木制的面具,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两个眼孔,甚至没有嘴。

  “这是无相面具。”顾清源道,“你这张脸太苦,以后行走江湖少说话,多听。戴上它没人知道你是谁,你只是个过客,是个记录者。”

  “还有这本册子,是用忘尘崖边的韧皮树做的。你在上面写字,除非你自己想擦,否则万年不腐。”

  陈默抚摸着面具,指尖微颤。

  “长老,我……”

  “别矫情。”顾清源打断了他,“我这人懒,不喜欢送别时哭哭啼啼的,你走我也清净几天。”

  “这箫,你带着。”顾清源指了指陈默腰间的玉箫,“它虽然杀气重,但也是个保命的家伙。记住箫声可杀人,亦可渡人。”

  陈默默默地将面具戴在脸上,遮住略显沧桑的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整个人瞬间变得神秘莫测,气息内敛,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多谢长老。”

  面具下,传出陈默闷闷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归元宗的山门外,走出一个头戴面具身披灰斗篷的怪人。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骑马,只是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一步步沿着山道向下走去。

首节 上一节 33/289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