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80节
“是否臆断,是否诬陷,一查便知!”林向道霍然转身:“陛下!微臣请旨,亲下岐山,一查究竟!”
满殿同时安静如夜。
发生在遥远岐山的惨案,经两位侍郎传入金殿,掀起轩然大波,第一时间点燃了身为朝官最敏感、最不容触碰的那根弦。
以岐山县令这个亲历者的奏折,将事实印证。
但也因为这奏折上的几个数字,引发新的变数……
工部尚书,堂堂二品大员,与两位三品侍郎当殿对垒,激烈交锋,最终,这位工部尚书竟然请旨,以身入局!
宰相杜天罡踏出一步,面向陛下:“陛下,老臣以为,此事非同小可,的确是需要查实一番,请陛下指派刑部,赴岭南岐山,查实案情,再作定夺。”
第73章 着定朝司查实
这就是宰相的作派。
身为百官之首,行事四平八稳。
这件大案,引发朝堂如此激烈的争论,涉及周家九族是否同诛的大事,无论如何也都不可能轻率下结论,调查一番再作处置,是最稳妥之法。
也是朝堂法度之所在。
此言一出,刑部尚书宋立清站出……
然而,他还没有开口,另有一人先开口了。
此人赫然是文渊阁大学士李吕衣。
李吕衣开口:“老臣以为,宰相大人提议最是稳妥,圣人言,治莫大于民变,法莫重于大辟,此事涉及民变,更涉九族之大辟,断然不可鲁莽行事,请陛下着‘定朝司’立赴岐山,查实案情,再依律处置。”
此言一出,满殿之人心头同时一跳。
文渊阁大学士李吕衣,最是清淡,最是超然,因为他主管的是文道,他的文渊阁也是圣殿与皇朝的双重管辖。
所以,他基本上不太过问朝中俗事。
一般情况下并不开口,但一旦开口,自有其一品大员的分量。
往日,他与宰相杜天罡并不融洽,今日却是附和了宰相之提议。
而且开口之言,与他的身份完全合拍,他一开篇就引用了圣人之言,治莫大于民变,法莫重于大辟。
何意?
民变,是治理之中最大的事。
大辟,是法制中最大的事。
什么叫大辟?
“死刑”的别称!
今日之事,又岂止是死刑?这是一旦查实,就要诛人九族的顶格死刑,的确是没有什么比这更重了。
所以,不能轻听轻信,需要全盘查实之后方可定夺。
但是,细心之人还是听出了不同。
宰相说的是着“刑部”追查。
而他说的是着“定朝司”追查。
定朝司。
名字霸气,事实上,它在皇朝架构中的地位更加霸气。
因为它是陛下亲手管控的。
有文有武有各种偏才。
是皇朝制约各道的定海神针。
也是无论哪位皇子、无论哪位权贵都休想插手的“帝皇领域”。
查!
这个字眼,起于工部尚书林向道,他是被逼急了,发狠了,才主动请缨,要自己去查!
他查,自然是不太可能的,因为他是工部尚书。
涉及案情,主管部门是刑部,跟工部完全不沾边,怎么可能让他查?专业不对口,也根本查不着。
宰相的提议方为正途,刑部来查!
可是,就在刑部尚书宋立清刚想接令之时,文渊阁大学士李吕衣站将出来,给出了另一个选项:定朝司!
查是大方向。
但是,谁来查,学问就大了。
刑部,那是太子的嫡系,太子,那是烟台案的推动者!
周亮生却是烟台案直接的受害人。
若是刑部来查,不将周亮生这个“烟台余孽”朝死里整才怪!
怎么可能公正?
所以,宰相看似合理的提议,却埋下了一个隐患。
而文渊阁大学士李吕衣,明面上附和了宰相提议,却将最关键的查案人,替换成了定朝司。
宰相岂能看不出这一层?
但是,官场之上,就是这样,看破也不能说破。
反正两位一品大员的提案,已经交到了陛下手中……
陛下缓缓开口:“宰相大人和李大学士之提议,方是稳妥之举,着‘定朝司’立赴岭南岐山,查实此案!”
他也装了一个糊涂,明面上接受宰相大人与文渊阁大学士的提议,事实上,他接受的仅仅是大学士的提议,否决掉了宰相的提议。
“遵旨!”一名二品朝官大步而前,躬身接旨。
此人姓明,名落,定朝司主。
定朝司主,虽然只是二品官,与尚书同级,但是,他不受宰相管治,直属御前,是独立性最强的一位二品大员。
“退朝吧,明爱卿暂且留下!”陛下开口。
“退朝!”随着太监总管一声鸡公嗓,满殿大员躬身而退,殿中只剩下两人,陛下与定朝司主明落。
陛下慢慢起身,走下高台。
明落微微鞠躬。
“今日全程俱在你眼皮之下,你有何思量?”陛下轻声道。
“老臣发现了一个商机!”
“商机?”陛下眼睛微微一亮:“道来!”
“老臣受陛下之令,日夜苦思‘青山文会’的人选,已然纠结一月有余。今日冒出一人,让老臣突发灵感,周文举这位开创词道新篇的一代词宗,岂不正好是我大宇国最合适的诗道人选?”
陛下微微一怔:“此即为你发现之商机?”
明落也是微微一怔:“陛下言中之意,尚有其他……其他商机?”
“制作利器,普通村民可化百战精英,朕一直为兵源不足饱受煎熬,此子若能为朕所用,何愁四境不定?”
明落霍然抬头:“陛下高瞻远瞩,微臣茅塞顿开也!”
“然,此子之心性难测,竟然敢煽动村民造反作乱,若盲目启用,后果难料。同时,此子乃是周亮生之子,其父因烟台案而贬入岭南,轻易启用,朝堂亦是不安。”陛下道:“是故,你需……”
“遵旨!”
京城风波诡谲,到达不了江南。
京城洛阳日渐寒冷的冬风,下了江南也变成了温暖的和风。
南阳,海州首府。
此刻,还宛若春天。
老齐从海州文驿楼下来,嗒嗒嗒地穿过热闹的长街。
他的内心也颇有感慨。
“万里春光南阳止,屏风一越未知年。”
当年那位犯事的官员,留下的这两句诗,从他心头泛起,总有不一样的滋味。
他从来都不是官员。
但是,他也成了“屏风一越未知年”中的一员。
因为他的老爷,他生命中唯一需要以命相报的官员,是这中间的一员。
踏过屏风岭的官员,毕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接到朝廷诏令,准其回京。
但是,今日他的愿望不是这个……
他只希望岭南的风还是平和的,岐山县衙里,他熟悉的人还能活着……
这场风波真的过得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