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128节
“写什么奏折?这样的奏折本官这些年写得何其多也?除了再树大敌,再添郁闷之外,有何益处?罢了罢了,洗洗睡吧!”周亮生转身出了书房,回了卧室。
他没有写奏折。
他并没有怀疑,奏折会不会到陛下手中。
他只是看透了朝堂本质。
汝兰王树大根深,岂是他这个小小县令能够弹劾得掉的?
纵然有铁证在手,汝兰王一样有辩驳之词,即便陛下相信这件事情是汝兰王干的,又能如何?
为了给他出气,拿下汝兰王不成?
怎么可能?
威名震朝野,势力压江南的汝兰王,会因为这点屁事被拿下?
陛下只会选择息事宁人。
这段时间以来,岐山县这边风波够大了,陛下也才刚刚法外开恩,对周家施以如此重惠,如果得寸进尺,再给陛下出难题,那就叫不识相!
何苦又何必?
所以,洗洗睡,才是最佳选项。
他这一睡,后院连夜施工。
新运来的水泥,派上了用场,用来修复老爷的书房。
周亮生次日清晨醒来,看着用水泥修补的这书房,甚是满意,看看已经换下僧袍,穿起了捕头服装的老曾,更是颇有喜悦。
然而就在此时,捕头张云进来,告诉了他一件事情:“老爷,今日清晨,河道那边去水泥厂拉水泥,那个新上任的水泥厂长徐海不肯给,他言,公子昨日写下了《水泥厂管理办法》,按照管理办法,得给钱,一两银子一包水泥。”
周亮生刚刚才产生的那么一点好心情直接化秋风飞走,火冒三丈:“这逆子!昨日本官还赞他为民办事,为朝廷分忧,今日就一头钻钱眼去了,敢发民生之财?反了他……老曾!”
“在!”老曾鞠躬。
“去那逆子的小院,将这逆子给本官拎过来!”周亮生下令。
老曾大步而去,众位衙役面面相觑。
这位老曾,开始替代往日老齐的位置了……
周文举刚刚起床,在红亭中晒着初升的太阳,品着红儿刚刚泡的茶。
张三凑到他的耳边,说了句话。
周文举回头了。
回头就看到了老曾。
今日的老曾,身着捕头服装,头上戴着帽子,身上已没有半分和尚的特征。
“这位是……”
“老朽乃是老爷新聘的捕头,姓曾,公子叫老朽老曾即可。”老曾道。
“哦,老曾!”周文举点点头:“何事?”
“老爷令老朽,将公子拎进县衙。”
“拎?”
“是,此为老爷原话。”
“我靠!我又哪里犯了这路老神仙……竟然还拎我入衙,罢了罢了,拎就免了,他不要脸我还要点脸……走!”
周文举和老曾并肩入了县衙。
县衙后院,周亮生脸色阴沉,一看到周文举直接爆炸:“逆子,水泥关乎东河大堤,关乎岐山民生,你竟然还指望从中渔利,发此民生之财?”
“爹爹……就因为此正当名分之事,你专程令老曾过去拎我?”周文举有点吃惊。
“正当名分?圣人言,君子重于义,小人重于利!”周亮生胡子飞扬:“你一头扎入利之泥潭,重私利而轻公义,岂是正人君子之所为?今日,为父必须告诉你,何为煌煌圣道,不容你私欲横流!”
“爹爹啊,你让我如何说你?难怪你将岐山县治理得一团糟,你是真不懂治理之道啊……”
周亮生大怒,一步踏出,满院生风。
周母也刚刚从房间出来,一听这话,周母都急了:“文儿,好好跟你爹说话……”
“行吧行吧,爹,咱们心平气和地讲个道理行不?”周文举无奈。
“说!”周亮生深吸气,平复情绪。
周文举道:“我知道爹爹信奉君子重于义,小人重于利,但是爹爹,你不能偏执啊,不能觉得只要有获利之举,就该一板子打成‘小人’!这是商业规则!治理民生,不能只讲情怀,世间万物,都自有其规则,就拿这水泥厂来说吧,若是无利可图,水泥厂的工人如何度日?谁会挖石开荒准备材料?谁有激情天长日久去做?这还只是水泥厂,城中商户呢?若是爹爹号召全城商户都不要利润,只讲奉献,试问你岐山县,谁肯投资?到了商业链条完全板结之时,民生又如何保障?官府不是一味地劫富济贫,官府要做的只是规范秩序,保证商户有钱可赚,方可以商业带动农业,最终形成百业兴旺之态势。”
长长一段话。
理直气壮。
道理分明。
老曾都说服了……
老爷子……
周亮生眼睛一翻:“道理还真是一套套的,为父说的是你!不是商户!你是本官之子,你就不可谋私利。”
“今天是谈水泥厂该不该收钱的事,你别将我当儿子,你就当我是水泥厂老板。”
“逆子……”周亮生又一次激怒。
“行了行了,爹,我就问你一句话,想不想水泥厂开下去!想,你就得一切按市场规矩来,掏钱买货!若是你倚仗县令之威,以权代商,那好,我宣布水泥厂在岐山县开不下去,我拍屁股走人,到隔壁黑山县去开厂,在那里我不是县令之子,我不需要受圣人‘义与利’的束缚,我轻松自在……”
“你敢!”周亮生脸上黑气盘旋。
周文举也是真醉了:“怎么?我连在哪里开厂,你都要管?你比前任县令还霸道,至少前任县令盘剥私产,还得找个由头,你连由头都懒得找,哪天我到了京城,我向陛下举报你……”
第100章 不读书太可怕了
“逆子!”周亮生转身怒喝:“上家法!”
“文儿,你……”周母不停地搓手:“你们……”
老曾开口了:“老爷,老朽觉得……你还是听公子一回吧,毕竟水泥厂要想好好开下去,真的需要钱,老爷你这一开口,等于用官府的权力,剥削水泥厂,那真不利于本县商业复苏。”
“瞧瞧,老曾这个世外之人,都比爹爹你明白……”周文举道。
老曾翻了白眼。
世外之人,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老齐的头发怎么没的,你没个B数?……
周亮生眼一翻:“本官没钱!”
“你以前是真没钱,现在还敢叫穷?”周文举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金库里最少还有十万两!”
“那一文一毫俱有着落,岂能用在这上面!”周亮生回头了:“为父退一步也行……水泥钱为父给,但是,眼前没钱,欠着!”
“不好意思,水泥厂章程上写得明白,现钱交易,不赊不欠!”
“为父……为父向你借现钱!”周亮生咬牙切齿。
周文举眼睛睁大了:“向我借?”
“你就说说,爹爹向儿子借钱,合不合乎你的商业之道吧?”周亮生道。
“借钱自然合乎商业之道,但是,债主也有拒绝的权力吧?”周文举摇头:“不借!我没钱!我连奉?都没有,不啃老就不错了,哪有钱借给你?”
“老曾!”周亮生叫道。
“在!”
“按住他,搜!”周亮生下令。
周文举一弹而起,但是,老曾直接给他捞了回来,笑嘻嘻地按住。
“老曾,你……你抢劫啊……”
“公子,你就当是退财消灾……”老曾开始掏腰包。
“爹……你这是强盗行径,你们这是县衙还是土匪窝……好了,好了,我答应你水泥款欠着还不行吗?老曾你个王八蛋,你真掏啊……”
周母也急了:“老爷,给他留几张,留几张……”
一番闹腾。
周文举终究还是没敌过老曾的搜刮。
从苍山宗打劫来的十万两银票,被搜刮得只留下七八张,他长期以来,鼓鼓囊囊的腰包终于空了,他的腰围,也顺利地瘦了下来。
一切搞定,周亮生脸上露出了笑容,手一伸,唤来捕头张云,拿出三千两银票递给他:“去,买水泥,现钱交易,不赊不欠!本官带头遵守商业规则。”
我靠!
这会儿你遵守商业规则了?!
周文举生无可恋,目光抬起,盯着他爹:“爹,你给我来这一手,那以后你不能再说我做事离经叛道,因为你身为父母官,当众抢劫,比我更加离经叛道。”
“你个逆子,离经叛道都已到极致也,还能如何离经叛道?是故,你之言,为父直接视为清风过耳,并不萦怀!”周亮生将手中一堆银票当成扇子,扇扇风,很嚣张,还有几分少见的嘚瑟。
我的天啊,这里没法儿呆了……
周文举转身而出……
周母在那里好生不忍心:“老爷,还有老曾,你们也真是,直接把他按着抢钱,你们怎么干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