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86节
“即便如此,也足以惊世骇俗了!你们瞧见那一剑没有?我站在十丈开外,都感觉劲风刮得脸疼!”
“难怪能得掌门亲传,这等天赋,我等望尘莫及……”
费彬和汤英鹗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直到人群渐渐散去,两人才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凑到了一处。
“像不像?”汤英鹗捋着他的胡须,他这时才发现断了几根,好一阵心疼。
“太像了。”
费彬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声音竟有些沙哑。
汤英鹗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仿佛看到了数十年前的光景:
“大师兄当年,重新整理、修订我嵩山十七路剑法之时,是不是……就像他这般模样?”
“是啊。”
费彬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看着自己仍在微微发麻的手掌,苦笑道:
“无论是这份惊世骇俗的悟性,还是这股子蛮不讲理的劲头,都像了个十成十。今日若非我以内力时时压着他,单论招式拆解,只怕一百招后,胜负便未可知了。二十年前,五岳会盟,大师兄不也是凭着这份不世奇才,以二代弟子的身份挑战其余四派的前辈宿老,硬生生以一人一剑,为我嵩山派夺下了这五岳盟主之位。只是……”
“只是什么?”汤英鹗追问道。
费彬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性子不太像。我问过三师兄,三师兄说,这小子在山下行事,虽有智计,却也……有些过于单纯善良了些,实不如大师兄当年那般杀伐果断,叱咤风云。”
汤英鹗闻言,却是哑然失笑,摇头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大师兄当年,是没那个条件。彼时我嵩山派风雨飘摇,青黄不接,门中精英凋零殆尽,上下几百口人,都要靠他一人一剑撑着,他若不狠,我嵩山派焉有今日?如今不同了,有我们这群老骨头在前面为他遮风挡雨,他便是单纯善良一些,又有何妨?这,才是我等大派弟子应有的气度与模样。若个个都像咱们当年那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心狠手辣,那才叫人忧心。”
“嗯,师弟说的是。”
费彬闻言,亦是释然。
是啊,有他们这些老家伙在,这孩子,可以不必那么辛苦。
不远处,一直默默观战的狄修,望着沈安离去的方向,眼中亦是异色连连。
他不像旁人那般激动,反而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此子的武功路数实在霸道绝伦,只是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觉得沈安那武功中,有几分极微弱的佛门意象。
…………
沈安回到自己的居所时,已是傍晚。
那只是半山腰处一间极不起眼的小屋,与寻常内门弟子的住处并无二致。
他离山三年,本以为屋内早已蛛网遍布,尘埃满积,可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却不由得一怔。
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灯,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地面光洁如新,空气中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桌上的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床上的被褥亦是崭新干爽,显然是被人精心收拾过的。
沈安哑然失笑,心中明白,这定是山中某位有眼力见的管事,知晓自己如今得掌门看重,特意派人打理的。
他盘膝坐在床上,却没有立刻运功调息,而是闭上双眼,将今日那上百招的切磋,在脑海中一幕一幕地重映。
自己这套重剑剑法,此前不过是初具雏形。
与田伯光,只出了一招“山崩岳坠”;与那黄河老祖,也只拆了三招。
那时的剑法,空有其形,内里却粗糙不堪,实在算不得纯熟。
然而今日,却已是天壤之别。
在汤英鹗的旁观指点下,在费彬那狂风暴雨般的压力逼迫下,自己在空明状态中,可是实打实地拆解了上百招!
每一处破绽,都被无情地揭露;每一个疏漏,都被精准地打击。
而后,又在两位师叔或明或暗的引导下,去修正,去完善,去融合……
这番经历,对自己、对自己的剑法而言,简直堪称脱胎换骨。
第125章 狄修要请客(百均第三更)
嵩高维岳,峻极于天。
晨光若剑,刺云破雾,一道道斩在嵩山之上。
悠远绵长的钟鸣,亦穿过云雾,回荡在七十二峰之间。
峻极禅院百步之上,乃是嵩山之巅——封禅台。
此处地势最高,视野最阔,寻常弟子,若无允准,绝不可轻易踏足。
而此刻,沈安便盘膝坐于这封禅台的正中央,面朝东方那轮喷薄而出的红日,双目微阖,宝相庄严。
《琉璃身日光王咒》。
这门脱胎于密教神功,又以儒道洗炼升华而成的奇功,正淬炼着他的筋骨皮膜,壮大着他的内腑气血。
淡淡的金色光晕,在他皮肤之下流转,让他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一尊由琉璃铸就的神像,神圣而威严。
峻极禅院的门悄然打开,一身玄色长袍的左冷禅缓步而出。
他习惯性地抬头,望向那象征着嵩山至高权威的封禅台,准备开始一日的功课。
然而下一刻,他那素来严肃的面容,便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好小子!
我前脚才说了不追究你这功法的来历,你后脚就直接跑到我眼皮子底下,在这封禅台上大摇大摆地练起来了?
左冷禅只觉胸中一阵气闷,随即却又化作了无可奈何的失笑。
不过,见他这般坦荡,反倒让左冷禅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负手,向着后山走去。他自己都或许都未曾意识到,自那日考教沈安之后,他脸上的笑意,竟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封禅台上,沈安缓缓收功。一缕灼热的浊气,自他口中长长吐出,竟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数尺长的白练,久久不散。
他只觉通体舒泰,内功气力又精进了一分。
修行完内功,他并未停歇,而是站起身来,开始温习昨日演练的剑法。
他并未动用那柄沉重的巨剑,只是并指如剑,在这嵩山之巅,缓缓演练起来。一招一式,体悟着劲力的流转与招式的变化。
太室山主峰之顶,云海翻腾。
只见那白衣青年,身形时而大开大合,一招一劈,便有山崩岳坠之势,搅动得周遭云气翻涌不休;时而又沉稳如岳,一式一顿,仿佛与脚下这座巍峨巨山融为一体。
朝日的光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远远望去,宛如神人临凡。
待到午后,沈安精神饱满,再次来到了那片熟悉的演武场。
只是今日场上除了修炼剑法掌法的,竟有颇多师弟在那做些俯卧撑、举杠铃之类的训练。
沈安一愣,随即了然,不过也并未放在心上,因为两位师叔已经在等着他了。
依旧是费彬主攻,汤英鹗旁观。
有了昨日的经验,这一次的喂招,显然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费彬不再留手于招式,每一掌拍出,都带着灼热的劲风,逼得沈安不得不将十二分的精神都投入到对抗之中。
而汤英鹗的喝骂,也变得愈发简练而精准。
“左脚!慢了半寸!”
“手腕!为何不沉?”
“气与力脱节,找死!”
然而,今日的沈安,却比昨日又强了不止一筹。
他在费彬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虽依旧左支右绌,却已能勉强维持住阵脚,甚至能在守御的间隙,偶尔挥出一两记极具威胁的反击。=
一个时辰的对拆,酣畅淋漓。
待到演练结束,沈安浑身热气蒸腾,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脸上带着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
他再次躬身向两位师叔道谢。
费彬依旧是那副高人风范,背着手,淡淡道:“尚可。比昨日略有长进,但还不够。”
汤英鹗则吹了吹胡子,哼道:“不赖。”
话虽如此说,但两位师叔眼中的那抹欣慰,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沈安笑着应了,转身离去。
就在他即将离开演武场之时,狄修却不知从何处转了出来,满面春风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沈师弟,留步!”
“狄师兄,有事?”
“师弟回山实在匆忙,师兄我今日才来得及在山下备了一副席面,特为师弟接风洗尘,师弟不会嫌太迟了吧。”
他言辞恳切,态度谦恭,让人难以拒绝。
沈安略一思忖,便明白了狄修的心思。
自己是掌门亲传,如今又得师父看重,风头正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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