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85节

　　他只觉整条右臂酸麻无比，掌心更是火辣辣地疼，心中又惊又怒，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自己……竟在一个小辈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丑！

　　“好！好！好！”费彬怒极反笑，“倒是我小瞧你了！再来！”

　　说罢，费彬神情一肃，再不敢有丝毫轻视，双掌一错，摆出了大嵩阳掌的起手，显然已是动了真格。

　　沈安见状，亦是神情凝重，准备持剑再上。

　　“住手！都给我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汤英鹗正吹胡子瞪眼地快步赶来，脸上满是痛心疾首之色。

　　沈安见他来了，收剑行礼道：“弟子见过汤师叔。”

　　汤英鹗看也不看他，三步作两步便走向费彬面前，挡在了沈安身前，急道：

　　“四师兄，这是做什么？好端端地，如何对一个小辈动起手来了？”

　　沈安见他这护犊子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上前解释道：

　　“汤师叔明鉴，此事不怪费师叔。是师父他老人家有令，命费师叔与弟子切磋喂招。”

　　一直板着脸的费彬闻言，冷哼一声，竟是微微仰起头来，甚是傲娇。

　　“这样啊。”汤英鹗恍然。

　　沈安接着道：“师父他还并特意嘱咐，请汤师叔您也一并前来，在旁时时提点，帮弟子改进这套嵩山重剑剑法，免得弟子走了岔路，忘了根基。”

　　“这才对嘛……”汤英鹗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嘉许之色。他就说嘛，大师兄定然也看不惯沈安这套改得面目全非的剑法，这才派自己这等精通正统剑理之人前来斧正……

　　“不对！”汤英鹗话音刚落，才猛地反应过来沈安刚刚在说什么，一双眼睛瞬间瞪圆了，“师兄让我干什么？”

　　“请您……帮弟子改进这套嵩山重剑剑法……”

　　“我听到了，不要重复了。”

　　汤英鹗一张老脸垮了下来，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那感觉，便好似被人硬塞了一盘草莓芝士抹茶麻婆豆腐炖红酒鹅肝毛血旺，还逼着他必须细细品尝，并说出其中有几味食材调料一般。

　　他看看沈安那柄“不伦不类”的重剑，又看看费彬那已然认真起来的架势，最后长叹一声，背着手走到场边，一脸生无可恋地道：

　　“罢了罢了，既是掌门师兄的命令，老夫……老夫看便是了！你们……开始吧！”

　　早已做好准备的两人当即便动起手来。

　　一时间，场中剑气纵横，掌影翻飞。

　　费彬掌法精妙，经验老到，一旦认真起来，沈安登时捉襟见肘。

　　不过十余招，，沈安便完全落入下风，额头见汗，呼吸急促。

　　二十余招，沈安已被逼得险象环生。

　　场边的汤英鹗看得是连连摇头，嘴里更是片刻不停。

　　“错！错得离谱！‘天外玉龙’是让你以腰带剑，身剑合一，你这是什么？你这是抡着膀子甩大锤！重心不稳，下盘虚浮，破绽！”

　　“还有这一招！你意图效仿‘天嵩倒悬’的挑势，可你这剑如此沉重，如何能有那份轻灵？画虎不成反类犬！劲力分散，若是敌人趁机攻你中路，你如何抵挡？”

　　他骂一句，费彬的掌便恰到好处地印证了他的话，一掌拍在沈安露出的空门之上，虽故意未用上几分力，却也打得他一个趔趄。

　　汤英鹗看得是心头火起，偏偏又不能不看，一张老脸憋得时青时白，只觉得看沈安练剑，简直比自己下场打上一天一夜还要难受。

　　然而，情况越发危急的沈安，却不见丝毫慌乱。

　　‘心若冰清，波澜不惊……’

　　你看，又开。

　　当然，这次运起冰心诀不是为了看费彬的破绽以图战胜，而是找自己的破绽以图更强。

　　费彬凌厉的掌风，汤英鹗刺耳的喝骂，周围弟子们的惊呼，尽数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双不断变幻的肉掌，以及自己手中那沉重的铁剑。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冷静。

　　汤师叔说我重心不稳……费师叔这一掌，正是攻我下三路……原来如此，我这一剑劈出，力求刚猛，左脚却不自觉地提前发力，导致重心前倾……

　　汤师叔说我劲力分散……费师叔这一指，点的正是我回剑时手腕与小臂未能连成一线的空隙……原来，重剑回转，更需以肩为轴，以腰发力，方能圆转如意……

　　一招一式，一言一掌，在沈安那冷静无比的心境中，被不断地拆解、分析、重组，疯狂地吸收着两位高手喂给他的养分。

　　三十招……四十招……

　　场外的汤英鹗骂着骂着，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

　　而场内的费彬，眉头也越皱越紧，紧到一定程度后，忽地像想到什么似的舒展开来。

　　沈安依旧是守多攻少，依旧显得有些狼狈，但他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稳。

　　他手中的重剑，挥舞起来依旧霸道，却少了几分最初的鲁莽，多了几分沉凝。

　　先前那些破绽，竟在他手中，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一弥补、修正。

　　“咦？”汤英鹗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咦。

　　只见沈安又是一记横扫，这一剑，他竟是微微下沉了身子，以一个全新的角度将剑扫出。

　　剑势过半，他左脚顺势向前踏出半步，整个人竟是借着重剑巨大的惯性，完成了一次流畅无比的转体变向。

　　这一变，非但化解了费彬早已等候在前的掌力，更让原本势老的剑招，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费彬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讶色，不得不变招回防。

　　“这……这小子……”

　　汤英鹗看得目瞪口呆，捋着那三缕长髯的手竟是不自觉地一揪，几根胡须应声而断，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自语：

　　“他……他竟是将‘叠翠浮青’的步法，融入到了天外玉龙的招式之中？临阵创招……不，还不至于，是临阵完善……这……这是何等样的悟性？！”

　　一旁的费彬，感受最为真切。

　　他只觉得眼前的沈安，就像一个不断进化的怪物，你每一次指出他的错误，下一次，他便绝不会再犯！

　　那压力，竟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正一点一点地……回敬到自己身上。

第124章 太像了（百均第二更）

　　五十招……八十招……一百招！

　　演武场上，围观的嵩山弟子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十数人，到后来的数十人，最后几乎将这片角落围得水泄不通。

　　闻讯而来的，不止是那些新入门的弟子，更有不少正在自行修炼的内门师兄，甚至连一些师叔辈人物，都悄然立于远处，神情凝重地观望着。

　　他们一个个屏息凝神，看得是目眩神迷，心驰神摇。

　　这等级数的切磋，对他们而言，不啻于一场天大的机缘。

　　三太保费彬的大嵩阳掌早已炉火纯青，每一掌拍出，都声势浩大。

　　而沈安那闻所未闻的重剑剑法，更是霸道绝伦，每一剑挥出，都仿佛能开山裂石。

　　两人的交手，便如同山洪与礁石的碰撞，每一次交击，激起的气浪甚至让围着的弟子都感到呼吸不畅，不得不连连后退。

　　终于，随着一声尤其沉闷的交击，两道身影骤然分开，各自向后滑出数尺。

　　沈安持剑而立，宽厚的剑身杵在地上。

　　他胸膛微微起伏，气息虽有些急促，一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另一边的费彬亦是收掌站定，面色微红，呼吸之间，口鼻处竟隐有白气吞吐，显是内力已催动了不少。

　　“多谢费师叔、汤师叔指点！”

　　沈安绑剑于背上后，随即躬身一揖到底。

　　“嗯。”

　　费彬矜持地点了点头，背靠山壁，负手而立，摆足了前辈高人的风范，淡淡道：

　　“孺子可教。你的剑法虽仍粗糙，但已具其神髓。今日便到此为止，你且回去好生总结，将我与你七师叔所言，逐字逐句地想明白了，莫要辜负了大师兄的一片苦心。”

　　他手背在身后，姿态潇洒，渊渟岳峙。

　　可若是有人在他背后，却是能发现，那手正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方才那上百招的硬拼，虽是他稳占上风，但沈安那重剑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却也是实打实的雄浑霸道，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他至今气血仍未完全平复。

　　这小子的力量，竟浑厚到了这等地步！

　　汤英鹗则是神情复杂地看了沈安一眼，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却不似之前那般严厉：

　　“明日此时，再来此处！若是让我发现你没有半分进益，看老夫如何收拾你！”

　　“是，弟子遵命。”

　　沈安再次行了一礼，这才在众师兄弟或是敬畏、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复杂目光中，转身离去。

　　直到他那背着重剑的挺拔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处，整个演武场才轰然而动。

　　“太……太强了！沈师兄竟能与费师叔对拆上百招！”

　　“你懂什么！费师叔那是手下留情，在指点沈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