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71节
之前有李东来坐镇,他虽然武功不算多高,尚不及漠北双熊其一,但在那方池塘也足够炸鱼了。
可一旦李东来被调走,湘潭那块刚刚被整合、根基未稳的肥肉,在那些饿狼眼中,会是何等的诱人?
到时候,那些被断了财路的江湖散人、觊觎码头利益的小帮小派,必然会受到鼓动、闻风而动,群起而攻之!
一场混乱的江湖仇杀,一场“黑吃黑”的火并……
就算自己事后能查出蛛丝马迹,史登达也可以将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
他看不得自己好,生怕自己因为在湖广之地立下功劳而再度崛起,威胁到他大弟子的地位。所以,他要釜底抽薪,毁掉自己在湘潭的经营!
生意上的损失还是其次,更阴毒的,是他要借此破坏自己和衡山派鲁连荣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关系!
湘潭的地盘,名义上是从鲁连荣手中借来的。
若是地盘在自己手中丢了,甚至闹出天大的乱子,鲁连荣会怎么想?他只会认为自己无能,从而对自己产生极大的恶感与不信任!
甚至……沈安几乎可以预见到后续的发展。
史登达会等到湘潭的尘埃落定,而还自己一无所知的时候,他再以“大师兄”的身份,“临危受命”,前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会展现出雷霆手段,剿灭那些作乱的帮派,然后“大度”地安抚鲁连荣,重新接上这条线,将自己所有的心血和功劳,都轻而易举地收入囊中。
届时,他史登达,便是力挽狂澜的功臣。
而自己,沈安,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办事不力的废物。
“好一个大师兄……真是送了我一份天大的‘贺礼’啊!”
沈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冯长榕,听得他一阵咂舌。
“师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冯长榕的声音抖得都听不出来是他的声音了,“要不……我们立刻上书总舵,将此事禀明左掌门和汤师叔!史登达他……他竟敢假传掌门号令,构陷同门,这是何等的大罪!”
“没用的。”
“他哪里假传了?”沈安淡淡地反问道,“调令是真的,印鉴也是真的。史登达完全可以说,他是为师门南下做准备,才请求二师叔提前下令,以策万全。你觉得,师父会相信我们这番毫无根据的揣测?”
冯长榕顿时语塞。
“师兄,那……那李东来那边,还要不要通知他……”冯长榕此刻已是六神无主。
“通知他什么?”沈安猛地站起身,“通知他不要接调令?此事绝对不行,李东来必须走。”
“啊?”冯长榕彻底懵了,“为什么?”
“因为这封调令,我们已经‘接’了。”沈安走到门边,沉声道,“如果我们扣下李东来,或者让他阳奉阴违,那就是公然违抗师门号令!史登达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巴不得我们抗命,那样一来,他连借刀杀人都不需要了,可以直接以门规处置我们。”
冯长榕张口结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岂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湘潭……
“衡阳这边,交给你了。”沈安没有再解释,他拉开房门,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师兄,你要离开衡阳?”冯长榕追了出去问道。
“最晚后天,我就回来。”
…………
沈安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的院子,没有片刻耽搁。
内院寂静无声,曲非烟的房间早已熄了灯,想必是已经睡下了。
沈安放轻了脚步,不想惊扰到她。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将那重逾六十斤的重剑提起,绑在身后,又装了些食水和银子。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然而,在他转身之后,那扇早已熄灯的窗户后面,一道小巧纤细的身影,无声地伫立在黑暗中。
曲非烟并没有睡。
从沈安离开院子,去找冯长榕的那一刻起,她就再无睡意。
可她最终没有等到沈安像往常一样,轻松、温和地笑着回来。
她只看到了他负起那柄巨剑时,有些孤寂的背影。
她很想冲出去,问他要去哪里,要去多久,会不会有危险,自己能不能跟着。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动。
她只能站在这里,躲在黑暗里,默默地看着他离开,默默地祈祷。
月光透过窗纸的缝隙,在她脚下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
屋外,沈安宽阔的背影没有丝毫停留,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中。
“安哥哥……”
少女的低语,随着说话带来的白雾,慢慢消散在冰冷的秋夜里。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第104章 跳梁小丑
沈安出了内院,从马厩中牵出了三匹最高大健壮的河曲马。这种马耐力与爆发力俱佳,是长途奔袭的不二之选。
不错,这一次回湘潭,他并未选择之前来时乘坐的船只。
当时顺流而下,黄昏动身,次日上午便能抵达衡阳。
但此番却是逆流而上,湍急的湘江水流将极大地拖慢船速,至少需要两日一夜。时间,是他现在最稀缺的东西。
一人三马,才是最快的选择。
自己骑乘一匹,那柄沉重的玄铁重剑单独由一匹马来驮载,另外一匹则作为轮换,足以保证马力在整个奔袭过程中都不会衰竭。
按照他的估算,从衡主城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向北,日夜兼程,只需一日一夜,也就是在明晚时分,便能抵达湘潭。
如果送信给李东来的信使速度慢一些,或是途中稍有耽搁,搞不好自己抵达时,李东来还没来得及动身。
即便他已经走了,也无所谓。
沈安对冯长榕说,自己最晚后天便会回来。这意味着,留给他处理湘潭所有潜在麻烦的时间,只有一个晚上。
一夜之间,荡平一个鱼龙混杂的码头城市所有潜在的威胁,这在任何人听来,都像是天方夜谭。
他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做到?
很简单。
湘潭的生意、与鲁连荣的关系,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属于嵩山派的利益。
史登达可以谋取,可以抢夺这份功劳,师门高层或许并不会在意这些利益具体由谁来分配,甚至会隐隐鼓励弟子们之间进行这种“良性竞争”,以激发他们的潜力。
但是,史登达绝不敢让这些利益本身受到实质性的损害。
否则,只要自己拿着证据上告,哪怕只是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或是破坏了与衡山派的关系,都足以让史登达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史登达制造的这场“混乱”,必然是在他自己能够迅速控制、并从中获利的范围之内。
他绝不会引来什么真正无法收拾的过江猛龙,只会鼓动那些本地的地头蛇。
那么,他会怎么做,就已经很明了了。
散布李东来被调走、湘潭防卫空虚的消息,鼓动那些早就对自己和“嵩阳号”心怀不满、又觊觎码头、商业利益的本地小帮派。
这些帮派实力有限,成不了大气候,既能给自己的产业造成足够的麻烦,又方便他事后前来“收拾残局”,将功劳收入囊中。
只要自己抢在他之前赶到湘潭,将所有跳出来的魑魅魍魉,一剑扫平,这场危机,自可迎刃而解。
沈安翻身上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身下的骏马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随即四蹄翻飞,如一道离弦之箭,冲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另外两匹马紧随其后,三道黑影,向着城外绝尘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也是无奈当了一回鬼火。
一队负责执行宵禁的巡检司兵丁听到动静,立刻从街角冲了出来,举着火把,手按腰刀。
为首的队正眼神锐利,刚要下令拦截,目光却扫到了那三道身影出来的地方——百炼坊。
他高高举起的手臂,在空中僵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放了下来,对着身后的手下们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看错了,是风声,收队。”
手下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只能跟着队正退回了黑暗之中。
谁不知道,那百炼坊是嵩山派的产业,坊主沈少侠更是连衡山派的刘三爷都要以礼相待的人物。这种江湖事,他们这些凡人,还是装作没看见的好。
…………
是夜,湘潭。
城西,黑水帮总舵。
昏暗的灯火下,酒气与汗臭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十几个袒胸露怀的汉子围坐在一张油腻的黑木大桌旁,吵吵嚷嚷地划着拳,桌上杯盘狼藉,气氛却不似往日那般热烈,反而透着一股压抑的烦躁。
坐在主位上的,是黑水帮的帮主,“过江泥鳅”钱四海。他四十来岁,身材高大,一双三角眼却闪烁着精明而阴狠的光芒。
此刻,他正心烦意乱地将一杯酒水灌进喉咙,重重地将酒碗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妈的!这日子真他娘的没法过了!”钱四海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说道,“自从那个什么狗屁‘嵩阳号’来了之后,我们黑水帮这个月的进项,连他娘的以前一半都没有!”
桌旁的众人也都纷纷停下了划拳,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是啊帮主,”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抱怨道,“以前咱们守着西码头,那些外地来的商船,哪个敢不交‘过路钱’?现在倒好,他们都跑去跟嵩阳号做生意了!那嵩阳号的掌柜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过江强龙,不但自己不交钱,还放出话来,说所有跟他们做生意的商旅,都由他们保平安!这他娘的不是明摆着断我们的财路吗?”
“何止啊!”另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尖声道,“前几天,我带兄弟们想去给一个不长眼的布商点颜色看看,结果嵩阳号的人直接就冲出来了!也不知他们怎么的这么有钱,个个手里都拿着百炼坊新出的钢刀,二话不说就跟我们干了起来!我们十几个兄弟,硬是没打过他们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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