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70节
他一个激灵坐起身,睡意全无,心中第一反应便是:出事了!
“谁?!”他一边扬声问道,一边一手迅速地抓起外袍披在身上、一手抓住了床头的剑。
“是我,开门!”门外传来沈安低沉而压抑的声音。
冯长榕心中一凛,不敢怠慢,连忙下床拉开了门栓。
门外,沈安正站在月光的阴影里,脸色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有些苍白。
“师兄?这么晚了……是刘府那边有动静了?还是城里出了什么乱子?”冯长榕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都不是。”沈安迈步进屋,反手将房门紧紧关上,落了栓。
这番郑重其事的举动,让冯长榕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
“师兄,到底……”
“那封调令,你还记得吗?”
“调令?当然记得,今天下午才收到的。”冯长榕不明所以。
沈安没有解释,只是盯着他:“我问你,你将刘正风金盆洗手一事上报师门,是何时?”
“和去信给师兄您的时间一样,四天前,傍晚时分,信使加急快马。”冯长榕对这种事关重大的时间记得一清二楚。
“从这里到嵩山,信使加急快马,需要多久?”
“日夜兼程,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可到。”
“那若是师门收到信,再派人将命令送回来呢?”沈安的声音越发冰冷。
“同样需要三天。”冯长榕下意识地回答,随即,他的脸色也开始变了。
他不是蠢人,只是不如沈安那般心思敏锐,此刻被沈安一步步引导,一个可怕的念头已经在他脑中若隐若现。
第102章 史登达
沈安看着冯长榕渐渐变得煞白的脸,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两人遍体生寒的结论:
“一来,一回。信息的一个完整传递,最快、最理想的情况下,也至少需要六天!”
“可是,师门的调令,昨天就到了。从你发信到调令抵达,只花了短短四天!”
“这被抹去的两天时间,去哪了?!”
轰!
冯长榕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
这绝无可能!时间根本对不上!
除非……
“师兄……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的意思,很简单。”沈安的声音也带了些生涩,“这封调令,不是嵩山师门发的。”
“调走李东来,根本不是师门看到我们的汇报后,做出的临时决定!”
沈安顿了顿,终于想明白自己接到信以后,为何隐隐觉得不对:
“我说怎么,信里竟只提了调走李东来,却没有吩咐我们衡阳百炼坊,为迎接师门长辈做什么准备。这根本不合常理。”
冯长榕被这一提醒,也瞬间反应过来。
是啊!师门大队人马南下,衡阳是最重要的落脚点。
按理说,总舵的命令中,必然会有对他们这些“地主”的详细安排,比如准备多少客房、采买多少物资、协调与地方官府的关系等等。
可这封调令,却对此只字未提。
冯长榕连忙从怀中掏出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调令,借着昏黄的烛光,几乎是将脸贴在了信纸上,仔仔细细地查看起来。
信纸是嵩山常用的高密宣纸,触感坚韧;墨迹是惯用的松烟徽墨,气味沉香;封口的火漆印记,是嵩山派独有的万岳朝宗图,纹路清晰,绝无仿冒的可能;落款处那枚鲜红的掌门大印,朱砂色泽纯正,印文笔画间那种久经岁月形成的细微磨损,都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师兄,你看!”冯长榕将信递给沈安,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与困惑,“送信的那个外门弟子,我以前在山上隐约记得也是见过的。而且这信的标记和印鉴……都不是假的啊!”
沈安接过信纸,却没有细看,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鲜红的印记,陷入了沉思。
是真的。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在嵩山,都有谁能动用这枚大印?”沈安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着冯长榕。
冯长榕被他眼神看得心中一凛,不敢怠慢,沉吟着回忆道:“按门规,掌门大印,除左掌门亲掌外。如今山上……除了左掌门,便只有总管门内事务的七师叔汤英鹗能够动用,不过……”
“六太保”汤英鹗……沈安对这位七师叔记忆极深。
原身在山上蒙他教导武功时,因练剑刻苦,为人沉稳,极受这位以严厉著称的师叔喜爱,时常得到额外的指点。
冯长榕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种情况。二师叔,‘托塔手’丁勉,作为十三太保中的大太保,常年在外行走,总管嵩山派在外的一切事务。为了方便他行事,掌门曾赐予他一枚副印,虽与主印略有差异,但效力等同,在外可代掌门下令。”
“我师父和七师叔都在嵩山,我发出的信是直接送往总舵的,他们不可能在我发信之前,就未卜先知地写好调令。”沈安缓缓分析道,思路越来越清晰,“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二师叔丁勉了。”
“难道是二师叔在外行走,距离衡阳更近,提前得知了刘正风的事,所以先行下令?”冯长榕猜测道。
“有可能,但……”沈安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二师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啊,这说不通。
除非……下这道命令的人,其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公事”。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在轻轻地跳动,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师兄……”良久,冯长榕忽然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关键的事情,他的眼神复杂,带着一丝犹豫、一丝不忿,最终化为了一声长叹,“你……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被‘派’来这衡阳的吗?”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派”字。
作为掌门左冷禅为数不多的亲传弟子,身份尊贵,前途无量,却被发配到这远离嵩山权力中心的“偏远之地”,执行这种监视盟友、经营灰产的脏活累活,在任何明眼人看来,这都绝不是历练,而是不折不扣的贬斥。
沈安的目光微微一凝,点了点头:“知道。在门内时,与大师兄闹了些矛盾。”
他穿越而来,继承的记忆里,对此事印象深刻。
原身性格沉稳,不好争斗,本无意于大师兄乃至未来的掌门之位。
但正是因为他这种不争不抢的性格,再加上练剑极为努力刻苦,天赋又高,深得总管门内事务、执掌教导弟子的七师叔汤英鹗的喜爱,时常被当做门内弟子的表率。
这份喜爱与看重,便不可避免地引来了大师兄,千丈松史登达的忌惮与嫉恨。
在史登达看来,他这个同为掌门亲传的亲师弟,就是他继承大位之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没错。”冯长榕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但师兄你可能不知道,事实上,当时左掌门并非只罚了你一人。你南下之后不久,为了表示公允,他也罚了史登达,命他跟着二师叔丁勉,出山处置江湖事务,说是要磨练他的心性。”
“你是说……”沈安的瞳孔猛地一缩,一个原本模糊不清的轮廓,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我什么都没说。”冯长榕立刻摇了摇头,止住了话头。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无意涉足这种关于掌门之位的高端争斗,有些话,点到即止,已是极限。但他眼神中的含义,却已经再明白不过。
沈安不需要他再多说了。
二师叔丁勉有权、且能够下令。
大师兄史登达正跟着丁勉在外办事。
这道看似合情合理、实则存在着不同寻常的调令。
这种种“明升暗降”、“釜底抽薪”的阴损手段,这种看似周全、实则暗藏杀机的布局风格,简直与他记忆中那位大师兄的行事作风,如出一辙!
第103章 少女的祈祷
沈安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地运转着。
史登达跟着二师叔丁勉已经快三年了,以他的心机和手段,想必早已将这位师叔哄得开开心心的。
丁勉或许并不清楚这道命令背后的弯弯绕绕,或许他也清楚,但并不在意。
卖自己掌门师兄的得意大弟子一个人情,用副印下一道看似无关痛痒的调令,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在他们这些长辈看来,这不过是小辈之间无伤大雅的竞争罢了。
可史登达选择出手的时机,却狠辣到了极点。
他偏偏选择在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的消息传遍江湖之后,在这个自己作为嵩山派在衡阳的负责人,必须坐镇于此、无法分身他顾的关键时刻!
为何调走的,偏偏是如今在湘潭武力最强、足以震慑住湘潭那些宵小的李东来?
答案只有一个!
史登达,要对自己动手了!
不,他绝对不敢亲自对同门师弟、对嵩山派好不容易才开拓出的产业动手,这可是大忌。
他要做的,是借刀杀人!
他精准地调走李东来,就是要创造一个湘潭防卫力量极度空虚的短暂窗口期!
湘潭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水陆码头,历来是江湖草莽、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自己初来乍到,就强势整合了阎十七的地盘,又插手米药茶盐生意,不知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暗地里觊觎、仇视自己的人,绝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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