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308节
那是一幅嵩山以北的舆图,上面用朱砂标了几处记号,红得刺目。
“魔教此次发难,上官云攻洛阳只是个开端。白虎堂精锐自开封南下,青龙堂自河北西进,另有一路自山东迂回包抄。三路并进,同时发难。各处分舵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他手指在图上一一划过,每点一处便报出一个地名:
“开封、归德、彰德、卫辉、东昌、兖州……北方的分舵几乎全然落入魔教之手,眼下魔教正在就地统合、接收当地势力。”
堂中一阵沉默。虽然在座的人都知道局势不容乐观,但被陆柏这般一条条列出来,还是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左冷禅面色不变,目光在舆图上扫过,忽然问道:“现在魔教可有聚集?”
陆柏摇头:“不曾。他们仍在分兵推进。眼下河北一线是童百熊,河南一线是上官云,山东一线是贾布。三部之间应当是以童百熊为尊,但眼下却像是各打各的。”
沈安听到这里,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杨莲亭,十足的草包一个。
魔教此番突袭,确实打了嵩山一个措手不及,魔教部众也确实精锐。
开局占尽先机,连下数城,将嵩山北方的分舵一扫而空。
可打下来之后呢?
不集中兵力乘胜追击,反而继续分兵,三部各打各的,互不策应。
嵩山虽被逼得战略收缩,但收缩不是溃败,主力尚在,元气未损。
杨莲亭甚至命令部下就地接收统合当地势力。
怎么,把嵩山的人的人赶走,地盘就归他了?
魔教那些打下来的地盘,看着挺大,一戳就破。
倘若杨莲亭真有几分本事,就该趁嵩山收缩之际集中优势兵力直捣太室山,逼嵩山决战,大伤嵩山元气。
可他没有。
这位大总管让童百熊、上官云、贾布各守一摊,等于是把精锐分散在上千里的战线上,给嵩山留足了各个击破的空间。
也是,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的道理,让他一个东方不败的相好想明白也太为难他了。
这些道理,沈安就不信自家师父看不出来。
沈安正思忖间,左冷禅果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短,仿佛只是鼻子里哼出的一丝气音,但沈安离得不远,听得清清楚楚。
他抬眼看去,只见左冷禅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精芒。
“陆师弟。”左冷禅不再看舆图,将目光收回,声音依旧平淡,“你继续盯着魔教三路兵马的动向,每日一报。”
陆柏点头应是,将舆图卷起收回袖中。
“丁师弟。”左冷禅转向丁勉,“立刻以五岳盟主令传书华山、衡山、恒山、泰山四派,告知魔教大举进犯之事,请各派率精锐支援。无论是前来嵩山会合,还是各自袭扰,都无所谓。”
“明白!”
丁勉领命后,左冷禅又道:
“对华山、恒山尽量和善些,对泰山、衡山的措辞就不必太客气——就说五岳同气连枝,嵩山倒了,下一个就是他们。”
丁勉再次抱拳应下。
“费师弟。”
费彬霍然抬头,眼中精光毕露。
左冷禅看着他,缓缓道:“给你十日。备齐五百柄快剑、两千支弩箭、一百套皮甲,两百匹快马。”
费彬嘴角一咧,露出一个狠厉的笑意。
他向来是杀人多过练兵,可论起筹备军械,嵩山上下还真没人比他更在行,当下重重应了一声:“掌门放心。”
“钟师弟。你负责筹备药材,伤药、续骨膏、金疮散,按五百人半月的量备齐。另外找十个靠得住的大夫随行。”
钟镇也是点头应了。
左冷禅安排妥当,站起身来,众人知道他要宣布散会,也跟着纷纷起身。
只听左冷禅道:
“各忙各的去,沈安留下。”
第403章 考教
太保们鱼贯而出,衣袍窸窣之声渐次远去,议事堂中只剩下师徒二人。
沈安从板凳上站起身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瞳孔一缩。
只见左冷禅身形已如鹰隼般腾空而起,青布长衫在空中猎猎展开,右手拔出腰间佩剑,直刺沈安咽喉。
这一招正是华山剑法中的“有凤来仪”,剑还未至,一股凌厉劲风已迫得沈安颈间肌肤隐隐生寒。
考教之前不能先说一声吗?
沈安心领神会,身体往侧方一让。
左冷禅的剑擦着他衣领掠过,在他颈侧激起一片细密的寒栗。
沈安借侧身之势,左手在腰间一抹,紫光乍现,紫薇软剑已如灵蛇般弹出,剑身在空中划了一道圆转的弧线,正是衡山剑法中的“鹤翔紫盖”,剑尖轻颤,似鹤喙点水,反刺左冷禅右腕。
左冷禅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剑诀由刺转劈,华山剑法“白云出岫”当头压下。
这一剑来得好快,沈安软剑不及回防,只得足尖一点,身形向后飘退。
他退得快,左冷禅进得更快,剑诀连绵不绝,华山剑法的“金雁横空”、衡山剑法的“回风落雁”、泰山剑法的“峻岭横空”、恒山剑法的“慈云普度”,五岳剑招在他手中轮番使出,招招精妙,式式凌厉。
沈安起初还以五岳剑法应对,但十余招后便渐渐捉襟见肘。
这些剑法他虽都会使,却只记住了招式,没有精研过其中变化。
同样一招“叠翠三折”,左冷禅使出来有三重力道,层层叠加如浪涌堤岸,沈安依样画葫芦,却只得一重。
眼见自己即将脆败,他心中一横,剑势陡然一变。
紫薇软剑不再拘泥于五岳剑招,忽然从一个诡狭角度斜刺而出。
这一剑没有名字,不是任何一派的路数,却恰到好处地截断了左冷禅回剑的转换节点。
左冷禅“咦”了一声,长剑被逼得回防,险象环生。
沈安得势不饶人,独孤九剑“破剑式”连绵而出,剑光如附骨之疽,招招指向左冷禅剑招中的空隙。
左冷禅不慌不忙,剑势一转,由华山剑法的奇诡化为恒山剑法的圆转。
剑光化作一道绵密的白色光圈,将周身上下护得滴水不漏。
沈安连出七八剑,剑剑都刺在那光圈之上,却被一股柔韧至极的力道弹了回来,手臂震得隐隐发麻。
恒山剑法最善守御,以柔克刚,很是让左冷禅缓了口气。
沈安暗暗咬牙。
师父压制了内力,纯以剑招与他切磋,两人都抱着考校与讨教的念头,并无真个相拼之意。
就这样,一个压制了内力的武学宗师,一个使惯了重剑、只用这软剑颇不习惯的独孤九剑半吊子,倒还真拼了个半斤八两。
两人一剑一剑地拆解,紫薇软剑与精铁长剑在堂中翻飞交错,剑光四溢。
转眼已过了四五十招,沈安渐渐摸到了几分门道,左冷禅的五岳剑法虽然精妙,但每转换一路剑法时,中间总有滞涩。
那滞涩短得不及一眨眼的功夫,换作寻常好手根本察觉不到,但在独孤九剑“料敌机先”的感应之下,沈安却捕捉到了。
他抓住恒山转泰山的那一瞬空隙,软剑如毒蛇吐信般直刺而入。
左冷禅长剑回撤,同时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紫薇软剑的剑脊上轻轻一弹。
“嗡”的一声清越剑鸣,沈安只觉一股沉浑的力道自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软剑险些脱手。
他借势退了两步,不再进击,抱剑而立。
左冷禅也收了长剑,负手站在原地。
师徒二人四目相对,堂中剑光余韵犹在空气中微微震荡。
沈安正要开口恭贺师父五岳剑法大成,却见左冷禅皱了皱眉。
“沈安。你的五岳剑法,为何只是会了招式,却半点没有精研过?”
沈安一愣,讪讪地不知如何作答。
除了嵩山剑法之外,他只是把招式记了个七七八八,使出来倒也像模像样,可若要论剑法中的神韵精髓,连皮毛都没摸到。
毕竟在他看来,有独孤九剑,还学这些玩意干嘛?
左冷禅看着他那一脸讪讪的模样,也不动怒,只是淡淡道:“你是不是觉得,有独孤九剑,便不必再学五岳剑法了?”
在那日破了冲虚的太极剑法之后,沈安就坦诚了自己得了独孤求败的传承,左冷禅倒也不意外。
毕竟之前重剑之时便早有苗头。
沈安心头一跳,师父竟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左冷禅也不等他答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五岳剑法,剑招各异,但个中神韵隐隐暗含五行之意。若能融会贯通、统摄五岳剑法之神韵,合归一剑,未必就比独孤九剑差。”
“况且,”左冷禅看着他,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五行轮转,更契合于你那阴阳属性的内功。你的内功走的是阴阳相济的路子,刚柔互生,与五行相生本就是一理。若能将五岳剑意融入内功之中,以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之理催动真气,阴阳五行相辅相成,将来未必便输给了那独孤求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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