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88节

　　如今亲眼目睹了沈安的潜力，不、不能说潜力了，他如今所表现的实力已是令人瞠目结舌。

　　甚至可以说，他已经是如今正道前几的好手。

　　若真让日月神教勾搭上了他，还真不如就放任他在嵩山发展呢。

　　毕竟再怎么样，嵩山也不会杀上少林山门，强抢藏经阁七十二绝技和达摩老祖舍利。

　　而日月神教，是真干得出来。

　　可这番话落在左冷禅耳中，却叫他心中冷笑——欣赏？欣赏便要摆出大罗汉阵来拿人？拿不住便要我嵩山卖徒弟？好一个武林泰斗、名门正派。

　　他全然不顾自己对一些小门派也是一般无二，甚至更狠厉一些。

　　不过，左冷禅面上却忽然浮现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叹了口气，道：

　　“唉，大师有所不知。我这徒弟样样都好，唯独这点最让我这个做师父的头痛。

　　他少年心性，风流成性，见了美貌姑娘便迈不动步子。

　　前不久才招惹了恒山派的小师父，逼得我舍下这张老脸，上恒山提亲、赔罪。

　　没想到这次色胆包天，竟招惹到了魔教圣姑头上。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是我管教无方。回去之后，定当好生训诫，严加管教。”

　　任盈盈听着这番话，一口气噎在胸口，险些岔了内息。

　　谁与那浑人“相谈甚欢”了？

　　她才没有！跟谁稀罕一样！

　　还有什么“招惹到了魔教圣姑头上”，这口气倒像是沈安对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似的！

　　堂堂左冷禅，一代枭雄，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嵩山掌门，连教中都说他城府深沉、手段狠辣，说话怎地这般不正经？

　　这般为老不尊，也不知沈安那浑人是不是被他一手带歪的。

　　左冷禅这番话是避重就轻，将勾结魔教转成了风流成性，她当然听得出来。

　　但不知怎的，许是涉及了她的清白名声，给这位日月神教圣姑、我们的任大小姐气得够呛。

　　她手指在袖中攥得骨节发白，咬着细碎银牙强忍了这口气，面上硬是没露出半分破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刻她身陷重围，哪还有与左冷禅计较的本钱。

　　方生看着左冷禅，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已明白左冷禅今夜是铁了心要护这个徒弟。

　　这位嵩山掌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讲理，甚至可能一开始就知道沈安与魔教有所牵扯。

　　可他绕弯子，装糊涂，避重就轻，搬出徒弟的风流韵事来打岔，桩桩件件，都是一个意思——人，我不交。道理，随你说。他就是寸步不让。

　　两张面孔隔着数尺遥遥相对，一个面上带笑，一个神色平和，眼神之中却各藏锋芒。

　　终于，方生开口了：“年少轻狂，风流一些倒也无妨。”

　　听着这话，左冷禅一愣，这秃驴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但是，习练魔教的武功，就不能用年纪小来解决了吧？”

　　“竟有此事？！”

　　左冷禅又一次说出这四个字，又一次装作好像第一次知道此事一般。

　　“不错，令徒之所以自去年以来武功突飞猛进，在江湖上名声鹊起，就是因为修炼了日月神教的《天残地缺功》！”

　　方生声音忽高、目光灼灼，经由左冷禅之前一番和稀泥，此时一举戳穿，只觉说不出的痛快。

　　“怎么一回事！”左冷禅望向沈安，像是要追究他，实则在想这次该怎么糊弄过去。

　　不错，他早就猜到沈安这身武功是哪儿来的，也猜到那个杨若云的身份了。

　　去一趟衡阳，回来变化这么大，还带了个小小年龄、武功不弱的小姑娘回来，还这么费心力去处理刘正风的事。

　　与刘正风相交的那个曲洋，有个宝贝孙女又不是什么很难查的事。

　　要不是这小子根子没坏，还心向嵩山，左冷禅早就清理门户了。

　　真当自己这个师父是傻的？

　　“大师此言差矣。”

　　左冷禅没想到怎么处理，沈安倒想到了。

　　“晚辈所习练的武功，并非是什么《天残地缺功》，而是根据《龙象般若功》所来。至于《龙象般若功》，更绝非什么魔教功法。”

　　沈安说着，面露疑惑：“按理说，以贵寺的历史，应当听说过这门武功才是，怎会出现这种误会？不如大师上峨眉问问，应当就知道了。”

　　方生眉头紧锁。

　　他不知道沈安为什么这么有底气，难道真不是编的？

　　正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冲虚说话了：“原来如此，贫道明白了。”

　　望着众人的目光，他也不卖关子，坦然道：

　　“因为一些……咳，缘故，敝派三丰祖师，与峨眉郭祖师有一些渊源。因而派中有一些记载。

　　峨眉郭祖师曾为蒙元国师金轮法王收为徒，这位金轮法王虽为蒙古效力，却无大奸大恶之举，这《龙象般若功》便是他的武功。”

　　冲虚一番话说完，左冷禅、沈安表情放松了下来，方生则心下一沉。

　　他知道，这代表冲虚不赞成他继续与左冷禅在沈安上面纠缠下去，可出动了十八罗汉大阵，这么多人力物力，若是他一无所获，该以何颜面回寺里？

　　没有在意方生所思所想，冲虚继续发问：

　　“只是这门武功峨眉郭祖师其实未曾修习过，不知沈小友从何得来的？”

　　诶，台阶这不就来了，沈安笑道：“道长博闻强识，晚辈佩服。在下的这门武功，正是来自之前遇到的一位西域僧人，也并非是原本的武功，而是几经修改后的结果了。”

　　左冷禅也是笑了笑，说道：

　　“既然误会解开，那鄙人就先带小徒离开了。天嵩堂遭魔教围攻，一应事务实在繁杂，恕难招待了。”

　　“不可！”

第382章 交手

　　方生那一声“不可”出口，左冷禅本已准备转身，闻言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来。

　　他面上那丝笑意仍未褪尽，目光却已冷了下来：“哦？大师还有何要事？”

　　“贫僧此来，并非空口无凭，事实上，少林已得了魔教《天残地缺功》原本。”

　　“令徒所修究竟是《龙象般若功》，还是《天残地缺功》，只需随贫僧回寺比对，一验便知。届时若确是贫僧误会，少林上下自当赔罪。”

　　沈安听到此处，心中非但不慌，反而暗暗冷笑。

　　那《琉璃身日光王咒》经他反复锤炼推衍，早已脱胎换骨，面目全非。

　　内息运转的路径、真气外放的征兆、乃至经络中那股暖意的体感，都与原版截然不同。

　　莫说少林寺得的只是一册破烂“原本”，便是将魔教长老请来对质，也未必认得出。

　　左冷禅却没那么好脾气了。

　　“大师莫不是在说笑？你单凭一张嘴，便说我徒弟练的是魔教邪功，便要将他带回少林？”

　　方生合十道：“贫僧只是不愿冤枉好人，当面比对，一清二楚。”

　　“笑话。左某的徒弟，难道还要交给你来管教？”

　　此言一出，石台上的空气骤然凝滞。

　　风似乎也停了，月光落在石台中央，任盈盈立在边缘，只觉周遭的空气都压得她呼吸都有些不畅。

　　方生默然。

　　他缓缓合十，双目微闭，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既如此，贫僧只好领教左先生的高招了。”

　　“那左某正好也见识一下二位的手段。”

　　冲虚自现身以来便一言未发，此刻只是微微摇头：

　　“贫道只是顺路陪方生大师来洛阳走一遭。左先生不必多虑，此事与武当无关。”

　　方生也接口道：“冲虚道兄只是恰逢其会。今夜之事，少与旁人无涉。”

　　左冷禅微微颔首。

　　他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看似平平无奇，落地之时，石台却猛然一震，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沈安心头一滞。

　　看来内力要再加强了，沈安心中叹道。

　　方生亦踏前一步。这一步落地无声，不似左冷禅那般咄咄逼人。

　　他周身真气缓缓展开，并不凌厉，却绵密厚重，如山如岳。

　　若说左冷禅的真气是一柄出鞘的利剑，方生的真气便是一面无形的高墙。

　　沈安站在一旁，心中明白，这一战已不可避免。

　　今夜少林出动十八名僧兵结大罗汉阵，兴师动众，却被沈安在众目睽睽之下破阵而逃。

　　方生出面，便是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哪怕无功而返，也得让江湖知道，少林并非无人，只是嵩山左冷禅亲自挡在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