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86节
方生摇了摇头:“我觉得像是一位仙人,在与天公对弈。可惜,终不能胜天半子。”
石台上,任盈盈盯着棋盘,久久不曾眨眼。
她终于还是抬起头,看着沈安的眼睛,良久方说了一句话:“你真不会下棋?”
沈安摊手:“我真不会下棋,这只是我一步步记住的而已。”
任盈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就像你说的你不会丹青一样?”
“诶,你说对了。”沈安点了点头,“我真不会下棋,也真不会丹青。”
任盈盈轻轻哼了一声,收回目光,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是赌气还是无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刚收回,她又想起什么,抬头道:“可会丝竹管弦?”
眼中有着期待。
很多期待。
“这个真不会。”
沈安是真不会乐器,就算看过人弹奏,也无法仅靠记忆,像这般复刻棋谱一般模仿着指法复刻出来,难度不是一个量级的。
再说了,吉他、钢琴什么的,现在也没有啊。
“像围棋、丹青一样不会?”
“比那些还不会。”
“嗯。”
眼中光芒消失,任盈盈回到了之前那般淡然的神色。
仿佛那些情绪波动,从未存在过。
第379章 你看看你后面呢?
任盈盈心里想的是什么,沈安无从得知,知道了可能也并不在意,他只是忽然站起身来。
任盈盈只当他要去崖边透气,却见他整了整衣袍,朝着身后那片黑沉沉的松林拱手一礼,朗声道:“二位前辈,何不现身一观?”
任盈盈心头微震,倏然回首。
以她的耳力,竟丝毫未察觉那里有人。
她顺着沈安的目光望向松林深处,只见月光透过松枝洒下斑驳碎影,黑黢黢的林子深处,半晌无人应答。
便在任盈盈疑心沈安是否听岔了之际,松林中传来一阵脚步。
随即两条人影自树影间走了出来。
当先一人身着灰色僧袍,白眉垂肩,面容慈和,双手合十;随后一人头戴紫阳巾,身着青布道袍,三绺长髯垂于胸前,手执拂尘。
方生面上带着淡淡笑意,缓步走到石台之前,上下打量了沈安一眼,温言道:
“好俊的耳力,江湖上能发觉我二人的,可不多。”
沈安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方才他全神贯注摆弄棋局之时,冰心诀澄明如镜,周遭一切动静皆在感知之中,因而捕捉了那本极轻、甚至可能已用内力隔绝的讨论声。
此刻望着这一僧一道,他心下一沉,面上却做出一副轻松模样,抱拳道:
“若非二位前辈出声谈论,晚辈便是再长两只耳朵,也万万察觉不到二位行迹。”
这话半是实话半是恭维,既给足了两位高人面子,又不显得自己过于锋芒外露。
方生果然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沈安接着问道:“不知二位前辈如何称呼?”
方生双手合十,声调平和:“贫僧少林寺方生。这位是武当掌门冲虚道长。”
沈安心底深处,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方证。
方生的武功虽然深不可测,但比起他师兄、少林寺的住持方证大师,终究是逊了一筹。
他本以为是方证和冲虚呢,按原著说,这两位倒是经常相伴。
这念头刚一转完,沈安便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不是方证,是方生,他就能打得过了?
更遑论旁边还立着一位虽然低调,但依旧算得上名震天下的冲虚道长。
这两尊大佛今夜竟一齐守在这邙山之上,莫非也是为他而来?
至于么?
方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绕弯,开门见山道:
“沈少侠,贫僧此来,是代方丈师兄传一句话——想请你往少林寺一行,有些事,需当面问个明白。”
沈安闻言,心中虽早有预料,却仍是沉默了一瞬。
他抬起头,缓缓道:“晚辈不愿。”
这话说得极为干脆,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方生也不恼怒,只是微叹一声,目光中竟带上了几分好奇之色:
“在嵩山眼里,少林的名声便这般差么?且宽心,少林并非龙潭虎穴,也无意与你为难,更不会强留你于少林出家。”
沈安闻言微微一怔。
这也不做,那也不做,那费这般功夫对付我做什么?去少林寺旅游吗?
还是说,只要我去了少林一趟,他们就有把握让我和嵩山彻底陌路?
定是如此!
那打直球好了。
“晚辈不是怀疑大师会害晚辈。实是晚辈放荡惯了,受不得佛门清规戒律的拘束。况且家师待晚辈恩重如山,实不忍背弃师门。”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
“倘若晚辈今夜随大师去了少林,江湖上会如何传言?‘嵩山沈安叛出师门、改投少林’——这八个字,晚辈担不起,嵩山派也担不起。家师在武林中立足多年,若因晚辈而蒙此羞辱,晚辈万死莫赎。”
“令师左掌门那边,事后自有方丈师兄修书解释。你随贫僧回寺,并非投入少林门墙,不过是当面澄清几桩事由。若查无实据,自然放你回山。何来叛门之说?”
这就没意思了,纯是耍赖罢了。沈安心底叹气,但谁让人家有耍赖的本钱呢,只能继续拱手,不卑不亢道:
“大师容禀。晚辈虽愚钝,却也明白一句老话——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今夜之事已有多少人看在眼里,晚辈若再随大师回寺,江湖流言一起,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方生听他这番话说得恳切,倒也不似作伪,微微点头。
然而他的目光越过沈安肩头,落在了他身后的任盈盈身上,话锋一转:
“你以为此番回去,嵩山还能如往常一般待你?”
沈安不语。
沈安神色不变,只道:“师父会相信我的。”
他口中这般说,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
左冷禅是何等人物?他既非迂腐不化的道学先生,也非没有安全感、不够自信、患得患失的伪君子。
只要自己对他有用,真与魔教有了瓜葛又如何?
曲非烟那小丫头的真实身份,以自家师父的精明,恐怕早就隐隐猜到了。
可他不一样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生却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老和尚轻轻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洞明:
“纵使令师信你,须知,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威胁上自己了是吧,果然要用少林作为武林泰斗所拥有的舆论工具是吧。
沈安依旧不为所动,拱手道:“我相信师父。”
方生叹了口气:
“既如此,那就恕老衲以大欺小了。”
沈安瞳孔骤缩,右手已握住了玄铁重剑的剑柄,目光不动,头却微微侧了侧,声音压得极低,对身后的任盈盈道:
“冲我来的,与你无关。快走。”
任盈盈没有动。
她的声音从面纱下传来,平静得近乎冷漠:“走不了。”
沈安眉头一皱,目光仍紧盯着方生,口中道:
“我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都要舍命救我了?”
话中带着几分没好气的意味。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魔教圣姑方才还说要杀他,此刻却又不肯独自逃命。莫非魔教中人都这般反复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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