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41节

　　林震南沉默了。

　　是啊，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无非是林家能够安安稳稳地传下去。

　　自祖父林远图创下福威镖局，到父亲林仲雄，福威镖局已经开了三代了。

　　这条路走了三代，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

　　他让林平之拜沈安为师，便是想给儿子另谋一条出路。

　　不走辟邪剑法的老路，不用那套剑法也能让林家在江湖上立足，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如今沈安说起这个——

　　林震南心中忽地一动。

　　看来沈安已看过那份剑谱，也明白了他为何要替儿子另寻师父。

　　若非如此，他不可能会这般问。

第323章 见面礼

　　“沈贤弟，”林震南抬起头，目光与沈安对上，“你的意思是？”

　　“说句不中听的话。”沈安道，“走镖这桩买卖，做得越大，得罪的人便越多。每一条线路，每一个码头，都是别人的地盘，你要进去，便得从别人嘴里抢饭吃。抢得多了，自然得罪人。得罪得多了，自然有人要你的命。况且——”

　　他顿了顿。

　　“走镖的营生，自来被江湖中人看不起。总镖头在福州经营三代，家业不可谓不大，可这名声，却始终不曾真正立起来。这其中缘由，不消我多说。”

　　林震南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

　　“沈贤弟说的，我心里有数。只是福威镖局是我祖父一手创下的基业，是林家三代人的心血，不容轻弃。此事，还请贤弟容我再多思虑。”

　　沈安见他会错了意，忙道：“林总镖头误会了。我并非劝你放弃镖局。只是在镖局之外，不妨多拓展些别的营生。”

　　福威镖局在江南数十处分舵，哪一处不是现成的货栈？哪一条线路不是现成的通道？这等物流网络，旁人求都求不来，拱手废弃，岂不可惜？

　　“多做些营生……就像百炼坊那样？”

　　沈安点了点头，这么理解倒也可以。

　　而且，其实林震南就是他心目中未来百炼坊乃至嵩山经济部门总负责人的最佳人选。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显得居心不良像是想吞并福威镖局一般，他也做不了主，双方合作还未深入到这一地步。

　　不妨等教林平之一两年，尽量真把他练成，那时沈安自己在嵩山的地位应也差不多了。

　　“说起百炼坊，近来发展着实不差。”

　　听着林震南感慨，沈安心中一动，道：

　　“实不相瞒，我虽与门中几位师弟常有书信往来，但这大半年来身在嵩山，许多具体事务已不甚了了。总镖头与百炼坊多有合作，知道的，怕是比我还详细些。”

　　听出沈安话语中的问询之意，林震南便将百炼坊的近况一一道来。

　　原来这一年来，李东来主外，联络各路客商，交易大宗货物；李青德主内，扩充着百炼坊的规模。

　　“说起来，百炼坊能做到这般地步，也多亏了沈贤弟你打下的根基。以你定下的转运仓为核心，把控着货物交易，这不过一年工夫，便已成了两湘数得上的大势力了。”

　　沈安听着，心中却另有所思。

　　百炼坊扩张得这般快，衡山派竟毫无反应？

　　他略一思忖，便想通了其中关窍——刘正风金盆洗手之后便隐退江湖，莫大先生素来独来独往、不理派务，鲁连荣更是早已暗中倒向嵩山。

　　衡山派群龙无首，自然无力掣肘百炼坊了。

　　“多谢林总镖头帮衬了。”

　　“哪里的话，我们福威镖局在其中赚的也不少。”

　　…………

　　次日一早，三人便辞了金刀王家，打马出城。

　　王元霸亲自送到门外，王伯奋、王仲强也陪着拱了拱手，面上依旧是那副客客气气的模样。

　　林平之那两个表哥却未露面，想来是前日那场比试之后丢了面子，自觉无颜相见，索性避而不出。

　　王夫人拉着儿子的手，在阶前站了许久，直到林平之翻身上马，她才转过身去，悄悄用袖口拭了拭眼角。

　　林震南倒是神色如常，只对沈安抱拳说了句“一路顺风”，便不再多言。

　　三人一路东行，过偃师、经登封，待到傍晚便已到了嵩山脚下。

　　下马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便已到了嵩山派的山门之前。

　　此时天色已暗，山门处的灯笼次第亮了。

　　一个身影正从磴道上走下来，瞧见三人，先是一怔，随即加快脚步迎了上来。

　　“沈师弟！”

　　沈安拱手道：“史师兄，多日不见了。”

　　史登达几步走到近前，目光在沈安身上打了个转，笑道：

　　“师弟这趟下山，做了好大事，只可惜我当时有事在身，未能同去。”

　　沈安笑了笑，正要答话，史登达的目光已越过他肩头，落在曲非烟身上。

　　见她跟在沈安身边，倒也不觉意外，只是含笑点了点头，道：“若云妹子也来了。”

　　曲非烟乖巧地行了一礼：“史大哥好。”

　　可再后面那个，又是谁？

　　“沈师弟，”史登达压低声音，凑到沈安耳边，“这位是？”

　　沈安侧过身，将林平之让到身前，道：

　　“平之，这位是史登达史师叔。史师兄，这是我新收的徒弟，福州福威镖局林总镖头的公子，林平之。”

　　林平之当即上前一步，一鞠到底：“弟子林平之，见过史师伯。

　　史登达瞪着眼睛，看看林平之，又看看沈安，嘴里道：

　　“徒弟？师弟你才多大，怎么就收徒了？”话刚出口，便觉不妥，又连忙伸手去扶林平之，“快起来快起来，不必行这般大礼。”

　　林平之依言起身，垂手侍立在沈安身侧。

　　史登达站在那儿，脸上的神色颇有些复杂，既有惊讶，又有几分手足无措。

　　他方才说沈安“才多大就收徒”，可转念一想，沈安如今在江湖上的名头，收个徒弟倒也不算稀奇。只是他自己入门十余年，还从未有人对着他叫过一声“师伯”。

　　一念及此，史登达愣了一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慌慌张张地往自己怀里摸去。

　　摸了左襟摸右襟，摸了内袋摸袖口，终于在腰间摸出一样东西来，一把塞进林平之手里。

　　“师伯我没带什么东西，这个……这个你别嫌弃。”

　　林平之低头一看，手中是一柄匕首。鞘身是寻常的牛皮所制，已有些磨损。他将匕首拔出寸许，刀身寒光凛然，竟是一把上好的精钢短刃。

　　“这匕首是我之前特地让百炼坊的大匠，跟了我好些年头，杀过不少贼子。”史登达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见师侄，本该备份厚礼的，今日实在仓促，贤侄莫怪。”

　　林平之连忙双手捧刀，躬身道：“多谢师伯厚赐，弟子受之有愧。”

　　史登达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只得干站在那里受了他这一拜，脸上的神色又是欢喜又是窘迫。

　　一旁的曲非烟看得有趣，捂着嘴悄悄笑了。

　　沈安却是微微一怔。

　　他忘了给见面礼、改口费了！

第324章 斩魔图

　　史登达一个头回见面的师叔，尚且知道要给件东西，他这个正经师父却两手空空，怎么看都不像话。

　　沈安轻咳一声，转向林平之，面色有些讪讪：“平之，那个……”

　　林平之抬起头，看着师父那副难得有些窘迫的模样，一下子便想明白了缘由，却是笑了。

　　“师父，您送过弟子礼物了。”

　　沈安一愣，什么时候？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林平之正色道：“师父对弟子的信任，还有用心，便是最好的礼物。”

　　这话说得极真诚，没有半分奉承之意。

　　沈安却更傻了。

　　信任？

　　用心？

　　和他之前没半毛钱关系啊。

　　他望着林平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看不出半分虚假。

　　沈安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只能转过头问史登达：“史师兄，师父回山了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