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38节
见林平之还在院中练那一剑,她回头对沈安说道:“安哥哥,都这么久了,那一千遍,早该练完了吧。”
沈安点了点头,心中暗笑:这小子定是偷懒懈怠了,没好好练,怕挨骂不敢进来,不过这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出去看看了。
院中,林平之见他出来,忙收了剑,垂手而立。
沈安走到他面前,这才看清这少年的模样——头发湿透了粘在额上,衣领已能拧出水来,前胸后背更是汗渍斑驳。
“临阵抱佛脚,还蛮会做戏。”沈安心中愈发笃定,面容一板,咳了一声,“练完了吗?”
林平之低下头,瓮声瓮气道:“还没练完。”
沈安暗暗点头,这孩子还算诚实,没有扯谎骗自己。
“练了多少了?”
“一千九百八十四次。”林平之顿了顿,“还差十六次。”
沈安愣了一愣,再抬头看看这少年气喘不已的模样,心头忽然有些动容。
没偷懒?
那岂不是很快就练会了?
可我教材还没编完啊!
沈安暗暗叫苦。
随即又长出一口气:不要自己吓自己,林平之剑法天赋很差,说不定练了这么多也没什么用呢?
他收敛心神道:“打一遍给为师瞧瞧。”
林平之依言照做,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剑劈出。
沈安眼前倏然一亮。这一劈,肩松、肘垂、腕活,劲力从腰胯而起,沿着脊柱一路递至剑尖,虽还带着几分生涩,但已隐然有了连贯之意。
剑至半途,他手腕一翻,劈势毫无停顿地化作横扫,这一剑斩得比前一剑更流畅;随即横削的剑势未尽,他已借力将剑锋向上一翻,第三剑——反撩!
三剑之间虽仍有微不可察的停顿,但剑意已连绵不断,足见功底。
这一劈一扫一撩,已不再是三个孤立的招式,而是一条完整的剑路。
沈安眼前一亮,不赖!不赖个毛啊……
果然不能寄希望于自己徒弟是个傻子,就三招简单连招,再蠢的人也不至于练了两千遍也不能得其神韵。
看眼前这个情况,这门剑法最多只能撑一周,自己编教材的速度要加快了。
林平之期待地望着他,等着后话。
沈安无奈道:
“前两剑还不错,连贯也还行。到第三剑便差得多了——反撩时你的重心还是太靠前,剑势未收人已先倾。这一剑练到家时,应当剑收人稳,进退自如。”
林平之面上掠过一丝失落,但随即又昂起头来。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实话——方才第三剑撩出时,他确实感觉整个人被剑带着往前冲,怎么也收不回来。
他正要重新举剑去练,沈安却放缓了语气,拍了拍他的肩:“不过。一日之间,能将这一式练到大模样不错,也算勤勉。”
林平之眼睛倏地亮了起来,那点失落顿时散得干干净净。
他自小到大听过无数夸奖,只是奇怪,那些把他吹上天去的奉承话,怎么还没师父这句“也算勤勉”让人舒心呢?
这孩子可真好哄。沈安心中暗暗感叹。
林平之得了评价却不走,重新举剑道:“师父容弟子将这剩下十六剑、啊不,十五剑打完。”
沈安随意地摆了摆手,没有拦他,只是默默看着。
这一日,整个王宅都知道了——林家那位小少爷,拜了那个姓沈的嵩山弟子为师。
毕竟他在沈安院子练剑,自然瞒不住旁人。
先是洒扫的仆役瞧见林平之在院中挥剑,从上午挥到正午,又从正午挥到日头偏西。
“林家少爷今日在沈少侠的院子里劈了一整天的剑,少说也有一两千下。这般练法,倒是头一回见。”
黄昏时分,林平之拖着酸痛不堪的身子,往自己房中走去,脑中仍在反复揣摩着白天那一招“嵩阳三叠剑”,手腕不自觉地微微比划着。
便在此时,迎面遇上了王家骏与王家驹。二人倚着廊柱,在交谈什么。
看似巧遇,只是这可是沈安处到林家处的必经之路。
“表弟。”王家骏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笑道,“听说你今日拜了师?可喜可贺。练了一天剑,累坏了吧?你也别太辛苦,往后日子还长,急不来的。”
林平之脚步一顿,点了点头,道了声“多谢表哥”。
他虽之前由父亲点明,与王家兄弟生了龌龊、不甚投机,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该有的礼数他总还是有的。
王家驹从旁接过话头:
“说起来,表弟你此番来洛阳,原是冲着左盟主来的。我们兄弟俩也一直替你高兴。能拜入五岳盟主门下,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如今虽说是退了一步,只能拜在沈少侠门下,但终究也是嵩山正宗不是?往后回了福州,说出去也体面。”
他语气诚恳极了,像是句句都在为林平之着想。
王家骏也点头附和:
“表弟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左盟主日理万机,便是武林中有名有望的人物想拜入他门下,也未必能如愿。
咱们毕竟不是嵩山派的人,能攀上这层关系已是不易了。沈少侠虽然年轻,好歹也是左盟主的亲传弟子。
虽然辈分是低了点,但咱们不在乎这个。表弟你也不在乎的,对吧?”
林平之立在廊下,袖中的手指慢慢攥紧。
他再纯良,又如何听不出来他们话中的嘲讽之意?
王家骏见他面色涨红,却又一言不发,只道是自己把这表弟惹急了。
他倒也不想当真和林平之翻脸——毕竟上回在牡丹楼,他们兄弟俩存心撺掇林平之去买画,险些闹出大乱子,事后王元霸虽没明说,却将他们狠狠训斥了一顿。
若今日再和这个小表弟起了冲突,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又得被骂一通。
阴阳怪气两句好了,不能真打起来,还是得控温。
王家骏想了一下,觉得自家表弟定对那沈安不满,毕竟拜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师父,怎么可能服气?
一起喷人,自是重新建立友谊的好方式。
“表弟,你也别怪我们多嘴。我们不是说你师父不好。
他能得皇上御赐宝剑,武功自然是高的。只是你自个儿想想,他便是再厉害,也才比你大几岁?
他自己还在嵩山派当弟子,上头有掌门,有十三太保,轮到他说话,怕是连站的地儿都没有。
你跟着他,将来在嵩山派里,辈分最低,资历最浅,怕是连那些记名弟子都要压你一头。”
王家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愈发恳切:
“这些话我们是为你好才说的。换了外人,谁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第320章 少说废话,拔剑!
“就是!沈安那小子有什么资格当表弟你的师父!”
王家驹见兄长铺垫了这许多,自觉火候已到。
“一个嵩山派的二代弟子,才比表弟你大几岁?能有多少斤两?他自幼被扔在山门前,连自己爹娘是谁都不知道——”
这句话尚未说完。
“够了!安敢如此辱我师父!”
林平之霍然抬头,右手已按上腰间剑柄。
只听“锵”的一声,长剑已握在掌中,剑尖斜指地面,犹自微微颤动——不是怕,是憋了一整日的火气,终于在这一刹那找到了出口。
一开始,他想起了父亲的话,反正在王家也待不了几天,以后敬而远之便是。
他可以忍自己受委屈。
旁人说他退而求其次也好,笑他辈分低资历浅也罢,他捏捏拳头也就咽下去了。
但他们不能这样说自己的师父。
今日师父把他领进门,让他自己去练、自己去想——这份信任,比什么左盟主亲传、比什么辈分高低都重得多。
他们连师父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王家骏没料到林平之会突然拔剑,下意识倒退一步,右手也已搭上了腰间秋水剑的剑柄。
他忽然有些后悔,但话已出口,退路已断。
“表弟,”王家骏强笑道,语气已比方才软了三分,“你先把剑放下。这是做什么?一家人有话好说。方才我们说话是过了些,给你赔个不是——”
林平之没有收剑。他看着王家骏护在王家驹身前、一边后退一边赔笑的模样,忽然想起方才他们不紧不慢地把他自己和师父从头到脚品评了一遍的那副神态。
两张脸,两副面孔。
他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厌恶,便只点了点头:
“表兄,我们好久没有切磋切磋了。”
王家骏脸上那点强笑登时僵住了。
他只是嘴上说说,本以为林平之会像往常那样红着脸争辩几句,然后不欢而散,各回各院。
上一篇:长生仙族:从垂钓洪荒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