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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18节

  但那个持剑的纨绔,却给了她一个出手的理由。若非他这般一闹,自己还真不知该如何开口。

  所以她才只是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任盈盈走进屋中,将画轴轻轻放在竹桌之上。

  她将那幅《万里黄河图》缓缓展开。

  两丈余长的画卷,竹桌根本放不下。她便让它从桌沿垂下去,一直铺到地上。

  浊浪、泥沙、水雾、巨石、青山、城楼、麦田、炊烟、纤夫。

  她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照理来说,她虽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但最感兴趣的,始终是音乐。

  琴,才是她生命中真正不可或缺的东西。画,不过是消遣罢了。

  但这幅画,实在不应以常理度之。

  她不懂透视。

  她不知道什么叫“焦点”,什么叫“灭点”,什么叫“近大远小”。

  她只知道,这幅画与她平生所见过的任何一幅画,都不一样。

  站在这幅画前,她感觉自己不是俯瞰者,而是亲临者。

  那翻涌的浊浪,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画面,将她也一并吞没。

  那两岸的青山,层层叠叠地向远处延伸,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仿佛真的可以走进去。

  这一切,构成了她从未体验过的纵深之感。

  那感觉,不像是看一幅画。

  像是推开了一扇窗。

  窗外,便是黄河。

  任盈盈在画前站了很久。

  久到绿竹翁在院中松完了土,又给文竹浇了水,又煮了一壶茶,端进来放在桌上。她都没有察觉。

  终于,她感叹了一声:

  “绘制此图者,实乃天人。”

  她的目光,落在画卷末尾那两行落款之上。

  “沈安。”

  “穆松。”

  这两个名字,她已不是第一次看见了。第一回来牡丹楼时,她便注意到了那个名字。当时她愣了好一会儿,随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好笑。

  沈安。

  怎么可能是自己知道的那个沈安。

  那个嵩山派的沈安,左冷禅的得意弟子,一个精明算计、满是铜臭的家伙罢了。

  说他会做生意,她信。

  说他能画出此等惊世之作?

  滑天下之大稽。

  更何况,她后来特意打听过。

  那姓穆的书生曾对人说起,这幅画的惊人之处,大多出自那位“沈安”的指点——什么“透视之法”,什么“光影明暗”,都是那沈安教给他的。所以他执意将沈安的名字,落在自己之前。

  能创出这等前所未见的画法,那沈安定然是一位浸淫丹青数十年的大师。或许是一位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绝不可能是那个二十出头、满身血污的嵩山弟子。

  任盈盈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字。

  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真想见一见这位沈安的风采。

  想看一看,能创出这等画法的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

  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是温文尔雅的中年文士?还是……

  她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按下。

  江湖之大,同名同姓者不知凡几。想凭一个名字便寻到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便是寻到了又如何?

  她终究是日月神教的圣姑。那人若是世外高人,未必肯与魔教中人结交。她何必去碰这个钉子。

  …………

  金刀王家,在洛阳城中已扎根数代。

  王元霸年轻时凭着一柄金刀,在洛阳武林中闯下了赫赫威名。如今年过六旬,虽已极少与人动手,但那份威名,依旧足以让洛阳城中的三教九流,对他敬畏三分。

  王家宅邸占了整整半条街,朱门高墙、飞檐斗拱,门前一对石狮子,张牙舞爪、气势不凡。

  林平之的脚步很慢,头低着,手中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已入了鞘。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像一张纸。

  王家骏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林平之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穿过前院,进了内宅,林家三口寄居的院落。

  林夫人正在正厅里,指挥丫鬟们摆饭。

  她出身金刀王家,年轻时也是洛阳城中出了名的美人。如今虽已年近四旬,但保养得宜,风韵犹存。

  此刻见儿子回来,她脸上立时露出了笑容。

  “平之,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林平之的脸色,忙道:

  “平之,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娘。”林平之的声音有些沙哑,“爹呢?”

  林夫人道:“你爹在你外公那说话。你到底……”

  “我去寻爹。”

  林平之转身便走。

  林夫人连忙拉住他,伸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不烫。又在他手腕上搭了搭脉。脉象虽有些乱,却无大碍。

  她这才稍稍放了心,但脸上的忧色,却更浓了。

  “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林平之只是摇头。

  林夫人叹了口气,吩咐丫鬟去请林震南,自己则拉着林平之进了内室。

  不多时,林震南大步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便看见了林平之的脸色,眉头立时皱了起来。

  林夫人将门掩上,又吩咐丫鬟们都退下,没有吩咐不得靠近。

  屋内,只剩下一家三口。

  “平儿。”林震南的声音很沉,“发生了什么事,说吧。”

第296章 一起下山

  林平之将今日在牡丹楼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林震南听完,忙搭手在林平之手上,确认他没受伤后,才松了口气,板着脸呵斥道:

  “那位前辈应只是想教训你一下。你知不知道,她若真要伤你,你此刻便不是站在这里,而是躺在床上了。”

  林平之低下头:“孩儿知道。”

  “你知道?”林震南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还拔剑?你拔剑的时候,可曾想过后果?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拔剑,若是伤了人、惹出了是非,你让为父如何收场?!”

  林平之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林夫人心疼儿子,在一旁打圆场:“好了好了,平儿也是一片孝心。他买那画,还不是为了做拜师礼?孩子懂事了,知道替你分忧,你何必这般苛责他。”

  林震南冷哼一声。

  “正是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我才没有重罚他!”

  “哼,慈母多败儿。”

  一听此话,林平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爹,是孩儿的错。您要罚,便罚孩儿。莫要怪在娘身上。”

  林震南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叹了口气,伸手将林平之扶了起来。

  “起来吧。”

  他的声音,已不似方才那般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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