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17节
这些日子,《万里黄河图》在洛阳城中已有了极高的声望。
许多文人墨客、丹青高手,都曾专程前来观摩,无不为其中的新画法所折服。
此刻见有人竟敢在牡丹楼中公然贬低这幅画,还敢对画的作者出言不逊,心中都是愤愤不平。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年轻人,嘴上留德。这幅画,乃是老夫平生仅见的奇作。你不懂,便不要妄加评论。”
又一个人冷冷道:“正是。此画虽有些剑走偏锋,但你一个纨绔子弟,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
王家骏被众人这般一怼,脸上的得意之色顿时僵住了。
他环顾四周,见众人皆对他怒目而视,心中不由得有些发虚。但他素来骄纵惯了,哪里肯在表弟面前丢了面子?
他梗着脖子,正要再说些什么,林平之却已按捺不住了。
他本就年轻气盛,方才被那书生说“不懂”,已觉得颜面大失。
此刻见表哥替他出头,又被众人围攻,那股子少年人的血气,便再也压不住了。
“都给我住口!”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长剑,剑光一闪,在牡丹楼的大堂中划过一道冷芒。
“我看你们谁敢再多说一句!”
长剑一出,满堂皆惊。
那些围观的文人墨客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见林平之拔出剑来,顿时吓得连连后退,有几个胆小的,已悄悄往门口溜去。
穆松更是脸色煞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拒绝了一桩买卖,竟会引来这等祸事。他看着林平之手中那柄明晃晃的长剑,嘴唇微微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是第一次碰到这般纨绔大少,一时之间,竟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王家骏见林平之拔剑镇住了众人,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凑到林平之耳边,低声道:“表弟,做得好!这些酸腐文人,就是欠收拾!”
林平之没有说话,他握着剑,目光扫过那些畏缩的人群,心中却没有半分痛快。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但剑已出鞘,他又能如何?收回去,岂不是更让人笑话?
便在这时。
一个女子,缓缓走上了画的前来。
她头上戴着一顶竹笠,竹笠四周垂着黑色的轻纱,将她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她没有看林平之,也没有看王家骏。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柄明晃晃的长剑上停留哪怕一瞬。
她径直走到了那书生面前。
“这位先生。”
“这幅《万里黄河图》,我要了。”
穆松愣了一下,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
那女子继续道:“我每月只占用此画十日,剩下的二十日,我会继续将它挂在牡丹楼,供人观览,绝不暴敛天物、敝帚自珍。”
此言一出,穆松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这些日子,拒绝了无数买主,便是怕这幅画被某个富商买去,从此束之高阁,再也无人得见。
他想要的是让更多人看到沈兄与他的画法、心血。
眼前这个女子,虽然不知身份,但她提出的这个条件,恰恰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她懂。
她懂得这幅画的价值,不在于它能卖多少银子,而在于它能被多少人看见。
况且此时被那纨绔为难,有人解围再好不过,穆松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头。
“好。就依姑娘所言,价格随意给便是。”
那女子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几锭黄金,轻轻放在几上。
“我只带了这些,剩下的晚一些再托人送来。”
穆松忙伸手拒绝道:“够了够了,不必再多了。”
女子轻轻摇头:“不够的,太少了辱没了这画。”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幅《万里黄河图》从墙上取下,卷好,就要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她没有看林平之一眼。
仿佛在她的眼中,这个持剑的纨绔少爷,与那桌上的茶壶、墙角的扫帚,并无任何区别。
林平之的脸已涨得通红。
他先是被那书生说“不懂”,接着又被满堂的文人围攻,好不容易拔剑镇住了场子,却被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视若无物。
他上前一步,拦住了那女子的去路。
“站住。”
林平之道:“你懂不懂先来后到?这幅画,是我先要买的!”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
林平之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
仿佛有一口巨大的铜钟,在他耳边轰然敲响!
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他自己的脑子里炸开的!
他的眼前刹那间天旋地转。
牡丹楼的雕梁画栋、那书生的青衫、表哥王家骏的脸,都在他眼前飞速旋转扭曲。
他想要站稳,却发现自己连脚在哪里都感觉不到了,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手在空中乱挥,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的身子晃了一晃,险些便要栽倒在地。
好在那王家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表弟!表弟!你怎么了?”
王家骏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
林平之眼前的眩晕,终于渐渐散去。
他重新看清了牡丹楼的大堂,看清了身旁表哥那张写满了惊慌的脸,看清了周围那些人或惊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但那个戴着竹笠面纱的女子,已经不见了。
那幅《万里黄河图》,也不见了。
林平之呆呆地站着,脸色苍白如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那柄镶着翡翠的长剑,依旧被他握在手中。剑锋之上的光,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睛发疼。
王家骏还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那个女子隔着面纱看向他的那双眼睛——平静,淡漠,甚至没有鄙夷。
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值得她多费哪怕一丁点心思。
那一声冷哼,便让他天旋地转、险些栽倒。
她若是真要出手,自己岂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平之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忽然想起父亲林震南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平之,这江湖很大。福州之外,还有福建;福建之外,还有江南;江南之外,还有中原。咱们福威镖局在福州算个人物,可出了福建,便什么都不是。你到了外面,一定要收起你那少爷脾气,多听,多看,少说话。”
他当时,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此刻,他才终于明白,父亲那番话的分量。
牡丹楼中,围观的人群已渐渐散去。
有人临走时,还朝他投来鄙夷的一瞥;有人摇着头,低声说着什么;有人则干脆当他不存在,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继续饮酒谈天。
林平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手中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已垂了下来。
第295章 沈安,真乃天人
绿竹巷在洛阳城东。
洛阳城中,知道这处所在的人不多。知道这处所在主人身份的人,更少。
任盈盈推开竹门,走进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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