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17节
穆松更是脸色煞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拒绝了一桩买卖,竟会引来这等祸事。他看着林平之手中那柄明晃晃的长剑,嘴唇微微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是第一次碰到这般纨绔大少,一时之间,竟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王家骏见林平之拔剑镇住了众人,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凑到林平之耳边,低声道:“表弟,做得好!这些酸腐文人,就是欠收拾!”
林平之没有说话,他握着剑,目光扫过那些畏缩的人群,心中却没有半分痛快。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但剑已出鞘,他又能如何?收回去,岂不是更让人笑话?
便在这时。
一个女子,缓缓走上了画的前来。
她头上戴着一顶竹笠,竹笠四周垂着黑色的轻纱,将她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她没有看林平之,也没有看王家骏。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柄明晃晃的长剑上停留哪怕一瞬。
她径直走到了那书生面前。
“这位先生。”
“这幅《万里黄河图》,我要了。”
穆松愣了一下,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
那女子继续道:“我每月只占用此画十日,剩下的二十日,我会继续将它挂在牡丹楼,供人观览,绝不暴敛天物、敝帚自珍。”
此言一出,穆松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这些日子,拒绝了无数买主,便是怕这幅画被某个富商买去,从此束之高阁,再也无人得见。
他想要的是让更多人看到沈兄与他的画法、心血。
眼前这个女子,虽然不知身份,但她提出的这个条件,恰恰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她懂。
她懂得这幅画的价值,不在于它能卖多少银子,而在于它能被多少人看见。
况且此时被那纨绔为难,有人解围再好不过,穆松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头。
“好。就依姑娘所言,价格随意给便是。”
那女子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几锭黄金,轻轻放在几上。
“我只带了这些,剩下的晚一些再托人送来。”
穆松忙伸手拒绝道:“够了够了,不必再多了。”
女子轻轻摇头:“不够的,太少了辱没了这画。”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幅《万里黄河图》从墙上取下,卷好,就要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她没有看林平之一眼。
仿佛在她的眼中,这个持剑的纨绔少爷,与那桌上的茶壶、墙角的扫帚,并无任何区别。
林平之的脸已涨得通红。
他先是被那书生说“不懂”,接着又被满堂的文人围攻,好不容易拔剑镇住了场子,却被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视若无物。
他上前一步,拦住了那女子的去路。
“站住。”
林平之道:“你懂不懂先来后到?这幅画,是我先要买的!”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
林平之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
仿佛有一口巨大的铜钟,在他耳边轰然敲响!
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他自己的脑子里炸开的!
他的眼前刹那间天旋地转。
牡丹楼的雕梁画栋、那书生的青衫、表哥王家骏的脸,都在他眼前飞速旋转扭曲。
他想要站稳,却发现自己连脚在哪里都感觉不到了,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手在空中乱挥,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的身子晃了一晃,险些便要栽倒在地。
好在那王家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表弟!表弟!你怎么了?”
王家骏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
林平之眼前的眩晕,终于渐渐散去。
他重新看清了牡丹楼的大堂,看清了身旁表哥那张写满了惊慌的脸,看清了周围那些人或惊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但那个戴着竹笠面纱的女子,已经不见了。
那幅《万里黄河图》,也不见了。
林平之呆呆地站着,脸色苍白如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那柄镶着翡翠的长剑,依旧被他握在手中。剑锋之上的光,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睛发疼。
王家骏还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那个女子隔着面纱看向他的那双眼睛——平静,淡漠,甚至没有鄙夷。
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值得她多费哪怕一丁点心思。
那一声冷哼,便让他天旋地转、险些栽倒。
她若是真要出手,自己岂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平之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忽然想起父亲林震南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平之,这江湖很大。福州之外,还有福建;福建之外,还有江南;江南之外,还有中原。咱们福威镖局在福州算个人物,可出了福建,便什么都不是。你到了外面,一定要收起你那少爷脾气,多听,多看,少说话。”
他当时,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此刻,他才终于明白,父亲那番话的分量。
牡丹楼中,围观的人群已渐渐散去。
有人临走时,还朝他投来鄙夷的一瞥;有人摇着头,低声说着什么;有人则干脆当他不存在,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继续饮酒谈天。
林平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手中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已垂了下来。
第295章 沈安,真乃天人
绿竹巷在洛阳城东。
洛阳城中,知道这处所在的人不多。知道这处所在主人身份的人,更少。
任盈盈推开竹门,走进院中。
那幅《万里黄河图》被她小心地捧在怀中,贴着心口,沉甸甸的。
院子里,绿竹翁正蹲在竹丛边,用一把小锄头松土。
“姑姑今天看画回来了。”老者头也不抬。
任盈盈“嗯”了一声,径直朝屋中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住了。
“竹老。”她也没回头。
“姑姑有何吩咐?”
“替我准备些金银,送到牡丹楼那个姓穆的书生手中。”
绿竹翁这才抬起头,看了任盈盈怀中的画轴一眼,有些惊讶,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姑姑今日,终于决定将那幅画买下来了?”
“机缘巧合罢了。”
她说的是实话。
那幅《万里黄河图》,她已看了三回。
第一回是偶然路过牡丹楼,被那画中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所震撼,在画前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第二回是特意去的,带了纸笔,想临摹一二,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摹不出那画中的神韵——那些墨色的层次,那些光影的变幻,那种仿佛要从纸面上凸出来的压迫感,是她从未见过的技法。
第三回,便是今日。
在知道书生不打算卖后,她本已放弃了要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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