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63节
令狐冲想了想,说道:“叛军不是在骂那狗宦官吗?在我看来,他们虽不该起兵叛乱,但这檄文上骂的,却是句句在理,大快人心!如今叛军被打败,刘瑾那奸贼不应该拍手称快,高兴还来不及么?怎会反过来要破坏献俘?”
“咳……咳咳……”
仇钺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呛得连连咳嗽,好悬没一口气背过去。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与这令狐冲说话,比孤身一人在敌营潜伏还要累。
他只能尽量用最简单的话语解释道:
“师侄啊,那篇檄文,虽然已传遍天下,但刘瑾在大内之中权势滔天,早已将圣上的耳目尽数蒙蔽。至今,圣上恐怕还不知晓此事,更不知刘瑾在宫外究竟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恶事。”
“我们此行,便是要借着这献俘大典,当着文武百官之面,将安化王的罪证,连同这篇讨刘檄文,一同呈给圣上!当今圣上乃是圣明之主,只不过是被奸宦一时蒙蔽了而已。只要圣上知晓了刘瑾的罪行,定会龙颜大怒,出手惩治这奸贼,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仇钺说得慷慨激昂,令狐冲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只觉此举大仁大义,当浮一大白。
而一旁的沈安,心中却是暗自冷笑。
那位正德皇帝虽有些顽劣,但能力不差、绝非蠢人,他可不信他会对刘瑾的所作所为会一概不知。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那可就不好说了。
在他想来,正德皇帝只是拿刘瑾做一双“黑手套”,去干那些皇帝不便亲自出面的脏活、累活罢了。只要没闹得太过火,动摇国本,他便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得清闲。
但如今,安化王叛乱之事,已是将这层窗户纸捅到了天下人面前。事情闹大了,闹到他这位皇帝没法再装看不见了,那便必须要做出切割,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沈安可不信,满朝文武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恐怕那些早就想扳倒刘瑾的朝中大臣,也都是心照不宣,默契地按照正德皇帝定下的游戏规则在博弈。如今,安化王叛乱之事,正是他们手中最好的一张牌,一个逼宫的完美抓手。
啧,玩政治的人,心都脏。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沈安借此机会,为自己、为嵩山派,谋取一些实实在在的政治资本。
刘瑾具体是怎么死的,他记不太清了,但他清楚地记得,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太监,最终的结局是凌迟处死,凄惨无比。
既然如此,现在提前在他倒台的这件事上押上一注,何乐而不为呢?
此时,令狐冲也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面色一肃,对仇钺道:
“原来如此!诛除奸佞,乃我辈江湖侠义分内之事。只是不巧,家师近日正好下山除匪,不在左近。不过师叔放心,家师去处不远,我这便动身去寻他老人家,最多两三日,定能回返华山。”
仇钺闻言,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两三日功夫,我等还是等得起的。”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沈安,忽然站了出来,朗声道:“仇将军,此等匡扶社稷、诛除奸佞的义举,我嵩山派又岂能置身事外?晚辈不才,也愿请师门长辈前来,为将军助一臂之力!”
仇钺闻言,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这个一直坐在令狐冲对面的年轻人,问道:“这位少侠是?”
令狐冲连忙介绍道:“仇师叔,这位是我的好友,当今五岳盟主、嵩山派掌门左冷禅左师伯的亲传弟子,沈安沈兄弟。他此番是特地来我华山做客的。”
沈安抱拳道:“将军,嵩山路途虽比华山远些,但晚辈即刻传信回去,门中长辈快马加鞭,想来也比岳先生晚不了几日,定能赶上大队。”
仇钺闻言大喜。他此行本就抱着多一个朋友多一份力的心思,更何况是五岳盟主嵩山派这等江湖巨擘?自然是不会嫌帮手少的。
他连忙还礼道:“那便多谢沈少侠高义了!”
沈安微微一笑,道:“将军客气了。晚辈便先在华山叨扰数日,也好向将军多了解一些途中的情况。传信之事,便劳烦华山派的劳德诺劳师兄,替我跑一趟嵩山了。”
他此举,其实还捎带了一个私心。
那便是借此机会,让劳德诺这位在华山潜伏多年的卧底,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返回嵩山,当面向左冷禅汇报这些年来在华山的所见所闻。想来,劳德诺心中,也早已积攒了不少要紧的情报。
果然,劳德诺闻言当即站了出来,躬身应道:“沈师弟放心,师兄敢不从命!”
第230章 黑木崖来客
黑木崖,森然耸立于天地之间,其势险峻,其峰巍峨。
山不高,但险。三面绝壁,只有一条路可以上山。这条路,一百二十年来,从没有人能硬闯上去。
这一日,山道之下,烟尘滚滚,四骑快马卷着狂风,自官道尽头疾驰而来,直扑黑木崖山门。
马上四人,皆是一身玄色劲装,腰佩绣春刀,头戴尖帽子,神情倨傲,目光斜睨。
虽然佩的是绣春刀,他们却并非是锦衣卫,但在懂行的人看来,他们比锦衣卫可怕得多。
当先一人,面皮白净,双目狭长,正是当朝大太监刘瑾麾下东厂的一名不大不小的档头,陈全。
“吁——”
到了山门前,陈全猛地一勒缰绳,胯下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在空中虚划几下,重重落下,激起一片尘土。
他稳坐于马背之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守在山门前的两名日月神教教众。
那两名教众身着黑衣,身形剽悍,脸上并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四位不速之客,手中长刀拄地。
陈全见他们毫无反应,甚至连上前半步的意思都没有,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哼,到底是乡下臭外地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懒洋洋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乌木腰牌,牌上以赤金镶嵌着一个狰狞的兽首,在日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寒光。
陈全在手中不耐烦地晃了晃,用一种尖细而傲慢的嗓音说道:
“东厂办事。奉我家刘公公之命,有要事要见你们东方教主。”
一名守门教众上前一步,伸出手来。
陈全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更是不耐,随手将那腰牌抛了过去。
那教众接过腰牌,细细验看。牌身沉重,木质坚密,那兽首图案更是精工细作,绝非仿冒之物。他将腰牌递还给陈全,面无表情地道:“腰牌无误。请几位下马,步行上山。”
此言一出,陈全身后的三名番子脸上皆是露出错愕之色。而陈全本人,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下马?”他眼皮都懒得再抬,“咱家这块牌子,便是拿到京师,六部九卿的尚书侍郎见了,也不敢让咱家下马。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咱家步行上山?”
那两名守门教众闻言,竟是相互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他们也笑了。
扑林木!只有咱家笑别人的,还有人敢笑咱家?
陈全眼中凶光一闪,正要开口呵斥、扬鞭发作,却忽觉眼前一花——
那两名守门教众,竟是同时抬起了手!
那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快得甚至在陈全的眼中都未能留下清晰的残影。他只觉几道光影,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一连串“喀嚓、喀嚓”的、令人牙酸的骨裂之声!
“噗通!噗通!”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与身后三名手下所骑的四匹高头大马,竟是齐齐悲鸣一声,轰然倒地!四匹骏马的八条前腿,竟在这一刹那,被齐刷刷地打断!
事发突然,陈全猝不及不及,被那倒下的马匹带着,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
他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未及发作,便听见那守门教众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请几位,步行上山。”
陈全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乃是刘公公座下心腹,在京师之中,便是王公贵胄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如今竟在这穷山恶水之地,被两个看大门的折辱至此!
你们……找死!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噌”地一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眼中杀机毕现。
然而,他的手刚刚握住刀柄,那股滔天的怒火,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想起了此行的重要任务,想起了刘公公那张阴沉的脸,以及任务失败后可能面临的恐怖后果。
陈全的手指在刀柄上因用力而捏得发白,青筋暴起,但他终究是缓缓地松开了手。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守门人,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们的样貌刻进骨子里。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他不再看那两个守门人,也不再看那四匹倒在尘埃里,连哀鸣都已发不出的坐骑。他只是带着身后那三个同样满脸惊骇与屈辱的手下,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条通往黑木崖顶的漫长山道。
山道蜿蜒,石阶陡峭。
陈全四人被一名教众引着,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抵达了黑木崖顶的一处偏厅。
那教众将他们引入厅内,便转身离去。厅中陈设倒也雅致,桌上摆着新沏的热茶与几碟精致的糕点,礼数上倒是颇为周全。
只是,他们在此枯坐等候,从日头正中,一直等到斜阳西挂,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却始终未见那位传说中的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前来接见。
茶水换了三巡,糕点早已冰凉。
厅外的风声,与陈全心中愈发焦躁的怒火,交织在一起。
他终于没能忍住,侧过头,低声问身旁一名心腹手下:“老张,你之前不是跟着谷大用谷公公来过这黑木崖,见过那东方不败么?当时,也是这般光景?”
那名叫老张的番子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同样低声道:“回档头的话,那时……那时倒非如此。属下记得,当时我们一到山门,便有神教中的香主长老亲自出迎,礼数周到。见到东方教主时,他虽不像旁人那般对刘公公百般迎奉,却也颇为热情,设宴款待,言谈甚欢。只是……”
“只是什么?”陈全追问道。
“只是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这几年,教中事务,似乎都是由一位姓杨的莲亭杨总管在打理,东方教主已很少亲自露面了。”
陈全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几年前?
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日月神教的态度,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变化。
这种变化,让他愈发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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