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30节
闻先生抚须叹了口气,低声道:“可惜,可惜!”也不知是他可惜这口削铁如泥的宝剑,还是可惜刘正风这样一位武学大家,竟然甘心就此退出江湖,埋没了一身惊人艺业。
在刘正风看不到的角落,恒山派掌门定逸师太也是默默地摇了摇头,显然对刘正风此举极不赞同。
刘正风却对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他缓缓走到那黄金盆前,捋起了宝蓝绸袍的衣袖,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伸出双手,便要缓缓放入那盆清水之中。
千百双眼睛,都聚焦于他那双即将洗去江湖尘嚣的手上。
便在此时,忽听得府门之外,有人以丹田之气发出一声厉喝,声如炸雷,滚滚而来:“且住!”
屋顶之上,沈安、丁勉、陆柏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活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脚。
“来了。”沈安心中暗道,“正片开场了。”
果不其然,只听得刘府大门口一阵骚动,宾客们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四名身穿醒目黄衫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这四人个个身材壮硕,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好手。
他们一进大门,便如训练有素的军士一般,分往两边一站,神情肃穆,自有一股威严气势。
紧接着,史登达便从那四人之间昂首直入。
他手中高高举着一面五色锦旗,旗子以名贵锦缎制成,边缘镶着金线,旗上用各色丝线绣着山川河流的图案。最为炫目是,整面旗上还缀满了珍珠、宝石、美玉,随着他脚步移动,微微一展动处,便在厅中灯火的映照下发出灿烂夺目的宝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这便是五岳盟主令旗!见此旗如见盟主亲临!
史登达手擎令旗,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大厅中央,立于刘正风身前。
他沉声道:“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事,请暂行押后!”
他这一番话说得声色俱厉,令旗更是宝光闪烁,威势逼人。满堂宾客,无不为之色变。谁都看得出,嵩山派此来,绝非道贺,而是兴师问罪!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又转向刘正风,想看他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刘正风脸上并未露出多少惊慌之色。
群雄见他面临这等威巨变,依旧镇定自若,不由得暗自佩服他这份处变不惊的涵养与气度。
只见刘正风对着令旗,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揖,随即直起身来,不卑不亢地说道:“但不知盟主此令,是何用意?”
史登达昂然道:“弟子奉命行事,实不知盟主的具体意旨。盟主将有言语分付,还请刘师叔恕罪。”
刘正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语气温和地道:“不必客气。若我没认错,贤侄可是‘千丈松’史贤侄吧?”
那汉子正是史登达,他听刘正风竟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和外号,心中不免有几分得意,气势也稍稍缓和了些,微微躬身,道:“弟子史登达,拜见刘师叔。”
他随即抢上几步,又向首席的林震南,以及天门道人、岳不群、定逸师太等人一一抱拳行礼,口中道:“嵩山门下弟子,拜见众位师伯、师叔。”
他身后那四名黄衣汉子,亦是同时躬身行礼,礼数倒是十分周到。
定逸师太是个直性子,一见嵩山派出来阻止,竟是颇为欢喜,当即欠身还礼,朗声说道:“你师父出来阻止这件事,那是再好也没有了!我说呢,咱们学武之人,讲究的便是侠义为重,在江湖上逍遥自在,快意恩仇,何必非要学那些俗人,搞什么金盆洗手、退隐江湖?只是我见刘师弟心意已决,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想来也决不肯听我这老尼姑的劝,这才免得多费一番唇舌。如今左盟主有令,正是最好!”
刘正风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答话。他转向史登达,说道:“既然是左盟主有令,刘某自当遵从。那好,在下这金盆洗手之事,便延至明日午时再行,还请各位好朋友谁都不要走。”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史登达更是当场一阵发愣。
他来之前,早已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刘正风或许会据理力争,或许会暴跳如雷,或许会强行洗手,或许会求助于其他三岳前辈……
他连应对的说辞都准备了十几套。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刘正风竟是这般好说话,连原因都不问一句,便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延期!
这……这简直是一拳打在了空处,让他满肚子的准备都失了用场。
屋顶上,丁勉和陆柏亦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
“他……他竟不争辩两句?连为何要押后都不问问么?”陆柏嘶声道,满脸的不可思议。
丁勉也是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唯有沈安,心中暗道:“刘师叔既然已知此事,又怎会蠢到在此时此地,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强行撕破脸皮?他这般顺水推舟,以退为进,才是最高明的应对之法啊。”
便在这时,忽听得后堂之中,传来一个清脆而又惊惶的女子声音,尖声叫道:“喂!你……你这是干甚么的?为何要拦着我的去路,不许我走?”
这声音娇嫩,显然是个年轻姑娘。
紧接着,一个沉稳的男子声音响起,答道:“刘姑娘,请你在这里稍待片刻,万万不可外出。”
这声音一传出,刘正风那张始终挂着微笑的脸,终于“唰”的一下,沉了下来。
“是哪一个大胆狂徒,竟敢在我刘府之中撒野,还敢对我菁儿无礼?!”
沈安也是面色一变,直看向陆柏。
不对!
第181章 惊变
“陆师叔,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亲口答应过只针对刘正风一人,绝不伤及其家眷。”
陆柏那张瘦削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对沈安如今的目光感到了些许不适。他低声道:
“沈师侄,你稍安勿躁。这并非是要动他们,不过是……吓一吓刘正风罢了。”
“刘正风此人,看似儒雅,实则性子刚烈。若不给他施加足够的压力,单凭一纸盟主令旗,未必能让他乖乖就范。将他家眷‘请’出来,是为让他看清形势,莫要做傻事。”
“吓一吓?”沈安缓缓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胸中一股无名之火腾地窜起。
以妇孺之安危,行要挟之事实!这与那些江湖匪盗、邪魔外道,又有何异?
哦,好像我嵩山蒙了面就是江湖匪盗、邪魔外道了,那没事了。
但,真的只是吓一吓吗?
沈安将信将疑地看了陆柏一眼,不再言语,只心中默念: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之后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个已然化作风暴中心的大厅。
从他的视角俯瞰,只见嵩山派弟子狄修、万大平等人,已手持长剑,将刘正风的妻儿老小从后堂“请”了出来,围在了大厅中央。
而四师叔费彬,也已从宾客中排众而出。显然,图穷匕见的时刻,到了。
大厅之中,先前那份喜庆与喧嚣,早已荡然无存。
首席之旁,林平之年轻气盛,早已看得是双目欲裂,义愤填膺。他手握住剑柄,就要拔剑出鞘,上前怒斥嵩山的行径。
然而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已如铁钳般按住了他那只握剑的手。
林平之低声怒道:“爹!他们……他们嵩山派怎能如此行事!以妇孺为质,这与强盗何异?为何阻我?”
林震南面沉似水,缓缓摇了摇头。
他虽阻止了林平之出手,但看着嵩山派诸人,眉头也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眼中满是失望。
嵩山派是沈安的师门,他先前对沈安观感极佳,见他年纪轻轻,武功高强,行事又颇有章法,甚至动了让儿子拜他为师的念头。
在如今的林总镖头眼里,没有什么是比家人更重要的了。可眼见嵩山派行事如此狠辣无情,不择手段,这份好感顿时失色。
林震南心中暗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这样不讲道义的门派之中,沈安小兄弟又能真正做到出淤泥而不染么?”
他低声对儿子道:“平儿,莫要冲动。这是五岳剑派的家事,我等外人,不可轻易插手。静观其变。”
他嘴上虽如此说,但心中对沈安的评价,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另一边,恒山派的席位中,仪琳早已吓得俏脸发白,一双秀目中噙满了泪水。
她看着刘家妇孺、尤其是前两日还一起谈玄的刘菁,一颗心揪得紧紧的,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兀自焦急,双手合十,口中喃喃念着佛号。
曲非烟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她低声安慰道:“仪琳姊姊,别怕。相信我,一定会有人……有人站出来处理的。”
她口中说着安慰的话,一颗心却也提到了嗓子眼。
安哥哥,你在哪儿啊……
她虽知沈安定在左近,可眼下这等场面,已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满堂数百英雄,或低头不语,或交头接耳,或义愤填膺,或作壁上观,却无一人敢于在此刻,公然站出来挑战五岳盟主嵩山派的威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一道青影,如风一般掠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华山派席位之上,令狐冲已然离座扑向了挟持着刘家幼子的那名嵩山弟子!
他这一动,迅若奔雷,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那嵩山弟子只觉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心中大骇,仓促间横剑一封,想要格挡。
令狐冲的手掌却如穿花蝴蝶般,轻轻一绕,便避开了剑锋,依旧抓向那弟子的手腕脉门。
眼看他便要得手,忽觉一股至阳至刚的劲风从斜刺里猛地袭来,直罩向他胸前大穴!
令狐冲心头大凛,暗叫一声“不好!”,再也顾不得救人,急忙收招回防,双掌一错,向前推出,体内华山内功运至极限,想要挡住这凌厉无匹的一击。
出掌的费彬见令狐冲抵挡,脸上更是狞笑。
“砰!”
一声闷响,令狐冲只觉一股巨力撞来,内劲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如决堤的洪水般肆虐。
他“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这时,岳不群已如影随形出现在他身后,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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