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29节
吉时已至,金盆洗手大典即将开始。
司仪高声宣布之后,接下来便是请今日到场宾客之中,地位最尊、声望最隆之人上坐首席,以为观礼之证。
这首席之位,非同小可。
坐上去的人,便等若是代表了整个江湖,来见证刘正风的退隐。此人不但武功要高,更要德高望重,能压得住场面。
按理说,今日到场的宾客之中,以五岳剑派的两位掌门为尊。
哪知刘正风刚刚开口相请,岳不群便微笑道:“刘师弟,不可!你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亲如一家。今日是你刘府的盛会,我等名为宾客,实则算得上是半个主人,哪有主人坐首席的道理?快快另请高明。”
他这话一出,天门道人与定逸师太亦是齐声附和。
天门道人一挥拂尘,朗声道:“岳师兄所言极是。我等今日前来,是为你所贺,而非为自己张目,这首席之位,万万坐不得。”
三位都推辞了,其余众人,更是不敢僭越。一些成名数十年的老前辈,如铁面判官闻先生、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六合门夏老拳师等人,亦是连连摆手,群相退让。
一时间,场中竟出现了片刻的尴尬,谁也不肯去坐那张象征着最高荣耀的紫檀木太师椅。
刘正风环视一圈,心中也是颇为为难。
就在此时,华山掌门岳不群目光一转,落在了林震南身上,抚掌笑道:
“有了!今日在座的英雄好汉之中,若论武功卓绝,声威赫赫,又非我五岳剑派中人,我看,便非福威镖局的林总镖头莫属了!”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纷纷反应过来。
是啊!林震南!
三剑击败青城派掌门余沧海这一战绩,足以傲视群雄。余沧海是什么人?那也是一派宗师,武功之高,在场众人中,除了寥寥数人,谁敢说稳胜于他?林震南能败他,足见其武功已臻化境。
而且,他福威镖局总镖头的身份,走南闯北,广结善缘,人脉遍于天下,声望亦是足够。
最关键的是,他并非五岳剑派中人,由他来坐这首席,最为中立,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岳先生说的是!”
“林总镖头当仁不让!”
“我等心服口服!”
霎时间,附和之声四起。天门道人与定逸师太对视一眼,虽心中仍有几分门派之见,但岳不群言之有理,林震南的战绩也摆在那里,他们也不好再反对,便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林震南自己却是大吃一惊,万没想到这天大的荣誉会落到自己头上,连忙起身逊谢道:“万万不可!岳先生谬赞,在下何德何能,敢坐首席?各位前辈高人在此,林某这点微末道行,岂敢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他越是谦辞,众人便越是觉得他有高人风范,更是齐声敦请。
一番推让之下,林震南盛情难却,只得在刘正风、岳不群等人的搀扶下,坐上了首席之位。他端坐椅上,只觉背上全是冷汗,如坐针毡。林平之则侍立于父亲身旁,昂首挺胸,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激动与自豪。
典礼即将开始,场中肃然。
林震南目光扫过全场,看着这数百位江湖豪杰,心中豪气顿生,却又忽地泛起一个念头,暗自思忖:
“奇了,这等盛会,五岳剑派已到了其四,为何独独不见盟主嵩山派之人?按理说,他们最该到场才是。还有……沈安小兄弟既已回了衡阳城,又怎么不来呢?”
第179章 洗手(四)
沈安此刻正随在他二师叔丁勉身后,立于刘府前一株大树之后。
此时刘府门前除了他二人,只有史登达带着四名精干师弟,手捧五岳令旗,隐于大门一侧的茶寮之中,只待府中金盆洗手大典进行到关键时刻,便以雷霆之势登场。
三师叔陆柏,已率领一队好手悄然绕至刘府后门及两侧偏僻院墙处。
而四师叔“大阴阳手”费彬,更是艺高人胆大,早已带领一队精英,扮作贺客,先行混入刘府之内,潜伏于宾客之中,准备随时发难,配合史登达从内控制住大厅的局势。
至于沈安,他则跟在丁勉身边,居中策应,负责掌控全局。
丁勉此番布局,环环相扣,务求一击必中,既要达成目的,又要将一切都控制在“五岳同盟”的规矩之内,让天下人挑不出半点不是。
沈安的目光从刘府收回,不经意地一扫,忽地在街角处一个不起眼的馄饨摊上停住了。
沈安心中一动,对丁勉低声道:“师叔,弟子去去就回。”
丁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微皱,却只是点了点头:“时间还早,去吧。”
沈安走到馄饨摊前,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道:“何前辈,这般大的场面,怎地不进去凑个热闹,讨杯水酒喝?”
何三七头也不抬,手中动作不停,淡淡地道:“里面的人,老汉一个也不认得,进去作甚?倒是此地人多,生意想来能好做一些。”
沈安轻笑一声,道:“既如此,那晚辈便不打扰前辈的生意了。”说罢便要起身告辞。
“等等。”何三七却忽然叫住了他。
“你之前说过的话,还记得么?”
沈安神色一正,颔首道:“晚辈字字句句,都记得。”
“记得就好……记得就好……”何三七喃喃自语了两句,便又低下头去,重新包起了馄饨,只是对着沈安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再不多言。
沈安对着他的背影一抱拳,转身回到了丁勉身边。
丁勉看着沈安,沉声问道:“方才那人,可是雁荡山何三七?”
沈安点了点头。
丁勉眼中精光一闪,继续道:“此人武功卓绝,性子却孤僻古怪,从不与人结交。你竟与他有旧?”
“侥幸蒙过何前辈帮助。”沈安答道。
丁勉沉吟片刻,道:“回头你寻个机会,探探他的口风,看看能否邀请他入我嵩山担任客卿长老之位。”
沈安闻言一怔,随即摇了摇头,道:“师叔,恐怕很难。何前辈闲云野鹤惯了,不受俗务羁绊,怕是不会应允。”
丁勉“嗯”了一声,倒也不以为意,道:“的确,此人性子确实古怪,强求不得。”
他心中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嵩山派如今势大,多一个何三七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并非真是为了壮大嵩山实力,而是瞧出沈安与这何三七关系匪浅。沈安虽得师兄看重,但由于外派衡阳的缘故,不但在派中根基尚浅,于派外负责执行任务的那一摊子也没什么瓜葛。
若能将这等与他关系亲近的江湖高人延揽为客卿,便等同于为沈安在派外增添了一份助力,巩固了他的基本盘。
二人心思各异,却都未再多言。
过了段时间,丁勉拍了拍沈安的肩膀,示意时间不早。
沈安也对着不远处茶寮中等候的史登达与四位师弟遥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不再停留,跟着丁勉身形一纵,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刘府屋顶。
此处视野开阔,正好能将整个刘府前院的景象尽收眼底。
不多时,一道人影从后院方向几个起落,也上了屋顶。
三人聚在一处,呈品字形蹲伏于屋脊之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丁勉压低声音问道:“三师弟,都安排好了?”
刚刚上来那人,也就是陆柏,点了点头,低声回道:“后院及各处要道,皆已布下人手,周密无虞。若那魔教妖人曲洋当真出现,定叫他插翅难飞,第一时间便会发出示警。如此,也能保证绝不会让外人浑水摸鱼、冲撞了刘府的家眷妇孺,免得落人口实。”
丁勉和沈安皆是点头。三人便再无话,静静地蹲着,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下方那即将上演一出大戏的舞台。
刘府正厅之中,高朋满座,气氛已然推至顶点。
刘正风听从了沈安的劝告,并未如原著那般,去求什么劳什子的“参将”官身。
沈安说得明白,那等虚职,平日里看着风光,真到了五岳剑派这等级数的江湖势力面前,非但起不到半点保护作用,反而会落下一个“勾结官府,欺压同道”的骂名,凭白害了自己一生的清誉,让诸多同道寒心,不愿出手相帮。刘正风深以为然,便打消了此念。
此刻,只见群雄纷纷在各自席位上坐定,刘府的仆役们穿花蝴蝶般上来献菜斟酒。
刘正风的弟子米为义、向大年更是备好了所需的金盆,盆中清水澄澈,映着厅堂的灯火,波光粼粼。
接着,只听得府门之外,火铳、爆竹声不绝于耳,听声响,至少能传半个衡阳城。
在后厅、花厅等处坐席的一众后辈子弟,听得声响,知道正戏开场,都按捺不住好奇,纷纷涌到大厅门边、窗前,伸长了脖子向里观瞧,一时间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刘正风满面春风地走到厅中,对着四方宾客团团一揖,抱拳朗声道:“众位前辈英雄,众位好朋友,众位年轻才俊!”
他声音清朗,内力充沛,毫不费力便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厅中数百人呼啦啦尽数站起,纷纷还礼。
刘正风向满堂宾客致意,言辞恳切地说道:“承蒙诸位远道而来,为刘某捧场,感激不尽。兄弟今日在此金盆洗手,从此退出武林,不过问江湖的是非恩怨。门下弟子若想改换门庭,悉听尊便,刘某绝不阻拦。”
他此言一出,便是要请在座的英雄好汉们做个见证。
第180章 洗手(五)
之后刘正风又缓缓转身向外,道:“弟子刘正风,庸碌一生,实有愧师门教导。好在本门有掌门莫大师兄主持,蒸蒸日上,欣欣向荣,倒也不差我这一个。”
此言,显是刘正风最后将自己这一脉的影响力,尽数转赠莫大。
接着,刘正风立誓道:
“今日起我刘某洗尽铅华,告别江湖。日后若再涉足武林纷争,便如此剑!”
誓言未尽,他右手已从袍底掣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左手抵住剑尖,右手紧握剑柄,双臂肌肉微一贲张,只听“咔”的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那口削铁如泥的宝剑竟被他以纯粹的指力与腕力硬生生拗成了两截!
他神色不变,随手一松,两截断剑便“噗噗”两声,悄无声息地直插入坚硬的青石地砖,只留半截剑身在外,兀自颤动嗡鸣。
这一手功夫立时震慑全场,群雄无不骇然。
在座之人皆是武林高手,深知以内力折断凡铁不难,但如此举重若轻地拗断,可见其内功修为实已臻化境,令人叹为观止。
一时间,厅中众人心思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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