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4节
虽说他并无原身的记忆,但唱腔以及上台时该做的表演动作,这具身体却早已铭记于心,仿佛刻在了骨子里。他熟记台词后,私下里试着唱了几段,至少……听起来不算难听。
“咳咳……”张拜仁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练习两句,却见纸糊的窗户后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张拜仁将薄本子重新放回抽屉,猛地推开窗户,把那个偷窥的人吓了一跳。
“六……六师叔,您醒啦?”说话的是个顶多十一二岁的孩子,他是李道仁的表弟。
张拜仁如今已失去记忆,自然算不上李家班的头牌了,但他却仍能住在头肩的房间,这并非是因为李道仁念及旧情。
根据他这几个月的暗中调查,原身存有一大笔私房钱,李道仁一直对此颇感兴趣。只可惜,直到现在,李道仁都未能找到这笔钱。
之所以还让张拜仁住在这个房间,李道仁是打着偷偷监视、找到那笔私房钱的主意。
“你怎么藏在我窗户底下?”张拜仁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我……我正准备去训练呢!”孩子结结巴巴地回答。
“这个时间,训练应该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吧?”张拜仁反问道。
戏班子的训练极为严苛,除非提前请假,一旦开始就不能以任何理由退出。即便想要上厕所,也只能憋着。
用老帮主的话来说,难道在给人表演的时候,还能拉在裤子里吗?
“我……”来监视的孩子结结巴巴,一时不知该找什么借口。
张拜仁摆了摆手,懒得为难这个孩子,问道:“周教练在哪儿?”
“今天下午主要练唱曲,他在后院劈柴火呢。”孩子回答道。
周教练,是李家班的练功师父,主要负责教授演员翻跟斗、耍花枪等身体训练。包括张拜仁,也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张拜仁来到后院,这里是龙套等人员居住的地方。
院子正中央,有一口井矗立着。
井旁立着一根木桩,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裸露着上半身,高高举起菜刀,将放置在木桩上的木材一劈为二。
他每一次劈砍,都看似使出了浑身力气,可刀口在即将劈到木头末端时却戛然而止,木桩上没有留下丝毫劈砍的痕迹。
放下柴刀,周教练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细密汗珠。
“拜仁,身体好点了没?”
周教练名叫周七,并非李家班的嫡系成员,是少数能和失忆后的张拜仁聊上几句的人。
“身体已经好多了,就是还老是头晕。”张拜仁说完,又问道:“您怎么亲自劈柴呢?”
“手痒呗,一天不干点活儿,我浑身都不自在。”
“倒也是,七爷您可是有真功夫在身的人。”张拜仁顺势恭维道。
没想到,周七脸上露出羞赧之色,连忙摆手否认:“我这点本事,在高人眼里连门都没入呢,哪敢说什么真功夫。”
嗯?
张拜仁有些吃惊。经过他这几个月的观察,他觉得七爷绝对是个高人。
一个月前,李家班表演结束后,来了二十几个小混混闹事,想勒索些钱财。
李家班人数也不少,但小混混们手里拿着火把和棍棒。他们担心小混混狗急跳墙,把戏服道具给烧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两伙人僵持不下时,是七爷出手了。
他赤手空拳,仅用了十个呼吸的时间,就把所有小混混全都打倒在地。
也是从那之后,张拜仁才开始刻意和周七拉近关系。
有这样的本事,还不算高人?
见张拜仁满脸难以置信,周七长叹一声说道:“我确实算不上什么高人,就只会些拳脚功夫,充其量算个练家子罢了。真正的高人,家里有桩功,甚至还有内家练气功法。”
“桩功、内功?”
周七又叹了一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话题:“你这一个月往我这儿跑得挺勤快的,是想让我教你武功吧?”
“瞒不过您。”张拜仁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说实话,你来找我,还不如拿钱去城里开办的武馆。能开武馆的,家里肯定都有桩功。虽然不教外人,但教学水平绝对比我这种三流角色强多了。”
关于武馆的情况,张拜仁多少也知晓一些。
新民国各地纷纷开始兴建武馆,这些武馆都打着“健体强国”的旗号,收费传授武艺。
不过,张拜仁一直心存怀疑,觉得那群开武馆的人,不过是想借机捞钱罢了。
“去武馆学武艺不是得交钱吗?”张拜仁心里暗自嘀咕。
其实,原身藏的那笔私房钱,不仅李道仁没找到,张拜仁目前也还没发现它的下落。
面对张拜仁的坦诚相告,周七说出了心里话:“你最近天天来找我,搞得其他人都开始孤立我了。我年纪大了,实在不想再折腾挪地方了。”
“您这说的……”
听闻此言,张拜仁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好再得寸进尺,于是便提出了自己此行的另一个请求。
“今天晚上戏班子有出戏目,想请您出个角儿。”
“哦?你应该清楚,我这么多年一直只是给你们当练功教练,唱戏我可是一点儿都不会啊。”周七说道。
“没关系,只需要您出演一个不用说话的龙套角色就行。到时候,您穿上戏服往台上一站,其他什么事都不用您做。这事儿,只有七爷您能胜任。”张拜仁赶忙解释。
一个只需穿上戏服,站在台上动都不动?而且,还只有自己能做到?
“到底是什么角儿啊?”周七好奇问道。
“我想请您扮个太乙雷声应化天尊,王灵官。”
“王灵官?你是想……”
第5章 鬼戏
当晚,在戏台后方的化妆间里,摆放着五个箱子和一张桌子。
已经化好妆的张拜仁,面对一套戏服,郑重地点燃了三根线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您已与神明建立连接,可在戏台上借助神明之力。】
“你上次就是在鬼戏上栽了跟头,居然还敢唱?”周七在一旁笑着调侃道。
此时他已穿上戏服,但并未化妆,毕竟这只是一场排练。
面对周七的调侃,张拜仁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嘴,没有回应。
戏台上有许多规矩,比如戏子化好妆、画上脸谱后,就不能随意说话。因为此时戏子已化身为所扮演的角色,开口说话便是对神灵的不敬。
即便戏曲表演结束后,也需用金纸插在脸上,再焚毁之后才能开口说话。
在经历了各种神秘事件后,张拜仁认为保持敬畏之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
“真晦气,我们只是排练,怎么在看台下放这么多板凳,还在上面摆了白纸帽?”陈凤仁大发雷霆,指着布置舞台的龙套演员大骂:
“你们难道不清楚,只有唱鬼戏的时候才会摆放纸帽吗?”
“这是拜仁师兄特意交代的。”那龙套演员瘪着嘴,一脸委屈地回答。
陈凤仁还想继续发作,却被李道仁拦住了。
“算了,师弟既然这么要求了,我们就照做吧。”李道仁看着看台两侧挂满的白帽子,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但考虑到孙家本就邀请张拜仁继续去唱大戏,此时师弟没有强烈抗拒,也算是一件好事。
“也不知道师弟这三个月,水平恢复得怎么样了。”陈凤仁的语气中满是关切。
“希望恢复得越多越好,不然孙家那边的活儿,可不好应付啊。”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张拜仁登场了。
他先仔细打量了一番戏台。
这个戏台十分简陋,由竹竿搭建而成。台上摆放着一些物件,中间有一张案桌,背后有一块幕布,顶上还挂着一面镜子。
周七扮演的王灵官,一手握着鞭子,一手捏着法诀,藏身在幕布后面,抬头盯着头顶上的镜子。
唱大戏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后台一定要有王灵官在场,盯着能照住整个戏台的镜子。倘若镜子中出现什么异常情况,他就得立刻跳出去,将鬼怪打落台下。
由于是排练,演员并不多。
除了陈凤仁和李道仁,就只有几个龙套演员在场。
而且这些人,都只是穿了戏服,脸上并未化妆。
因此,当张拜仁身着戏服官袍,一张画着月牙黑脸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几人都有些惊讶。
陈凤仁刚准备开口说话,一阵寒风突然袭来。这股寒风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刺得人骨头生疼。
就在这被人打岔的片刻间隙,张拜仁却率先开唱了。
“扶江山理朝政忠心可表,包龙图大学士监管阴曹。”
“日断阳夜断阴人鬼知晓,王子犯法也难逃~”
这四句起腔,字字铿锵,声声有力,在抑扬顿挫的节奏中,那声音高亢激昂,仿佛能穿透云霄、震裂山石,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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