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360节

　　就在这一刻，他的肉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前所未有的恶寒在背部炸响。

　　一股阴冷庞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缓缓笼罩在他头顶。

第432章 三千大道

　　顷刻间，困住张拜仁的屋舍轰然崩碎，天光自头顶倾泻而下，尽数映入他眼中。

　　抬眼望去，半边天幕暗沉下来，恰好掩去烛龙的双眼。一道九丈高的人影凌空悬浮，长发铺展，遮断半片苍穹。

　　那发丝如倒置的林海，又似垂落的榕树气根，每一缕发梢都拴着一头雪白肥硕的巨虫。虫身无眼无鼻无耳，只生有一张口，唇间衔着一张人脸，如同含住圆珠一般。

　　张拜仁骤然倒抽冷气，正此时，脸母缓缓转动头颅。他下意识抬手抚向自己面颊，指尖竟轻易陷进皮肉，自己原本的两张面容已然被夺，如今只剩一张。

　　“不讲规矩，说好只是一张脸。”

　　他暗自内视自身，幸运的是记忆与一身本事并未随之消散。

　　“老龙与我们算是一路人，先前有意无意同他联手，护住你的记忆与本体，并不算难事。”谢正开口道，“接下来，且看一场好戏。”

　　话音落，谢正抬手展展出一幅画卷。画中景致与周遭实景别无二致，恰好将二人的身形全然遮掩。

　　另一边，挑起此番事端的二人早已从缠斗中抽身，立于安全地带，静静注视着即将正面碰撞的两股力量。

　　脸母此番现身，本是专程寻张拜仁而来，可谢正以画卷隐匿行踪，她遍寻四周，始终察觉不到张拜仁的半点踪迹。惟有一点她万分确定，那人必定身处这片天地之间。

　　寻不到目标，她便调转矛头，将视线投向此地修为最强的烛龙。

　　烛龙一声长啸破空而起，声响糅合狮吼、豹鸣、象嘶，囊括世间诸般猛兽的雄浑嘶吼，修为低微的生灵怕是单凭这声咆哮，便会生机断绝。

　　啸声未落，烛龙盘旋升空，与脸母遥遥对峙，空气中紧绷的氛围一触即发。

　　张拜仁仰头凝望近一个时辰，脖颈酸胀难忍，烛龙与脸母却依旧原地僵持，未曾真正动手。

　　“我们要不要从中推波助澜？”张拜仁低声询问。

　　“不必，眼下交锋早已白热化。”

　　白热化？

　　张拜仁左右打量，全然看不出二者有半点近身交手的迹象。

　　“你以为辉彻境的争斗，会是孟婆以发丝缠绕久昭帝那般模样？那只是凡俗武者的打法。”谢正缓缓解释，“到了他们这一层次，对战皆直攻本源，以神通博弈决胜。”

　　催动神通极耗本源，寻常人绝不会轻易动用，可张拜仁此刻却毫无迟疑，当即引动自身神通。

　　就在他身躯力量翻腾、双目亮起光华的刹那，周遭景象骤然变幻。

　　脸母与烛龙依旧静立半空不曾挪动，二人脚下却涌现出无数蝼蚁般的虚影，惨烈悲壮的厮杀转瞬拉开序幕。

　　脸母麾下是万千口衔人脸的肥虫，烛龙一方则列着无数披甲持刃的兵士。

　　原本遮着脸母面庞的长发尽数向四周飞扬散开。

　　她本体本是女子身形，可此刻显露在外的面容，却是一头白发老者的模样，这张脸虚实不定，时而隐约浮现，时而彻底消散无踪。

　　“辉彻境的争斗，和寻常武者厮杀全然不同，双方比拼的是大道层面的角逐。拿脸母举例，她若取胜，自身这张面容便能彻底稳固。久昭帝赢下此战，则能将对手收归麾下，化作自己的兵卒臣子。至于我的道，只要对手心底自认逊色于我，便会被我直接炼化。”

　　听着谢正的讲解，张拜仁只觉眼界大开，随即又开口发问：“武者的路子这般特殊？”

　　“这话不对，准确来说是悟得直属于杀伐战斗的道，再融合武者一类修行路子。”谢正语气略带无奈，“他们一身根本便是征战，摧毁神魂或是肉身，对他们而言没有区别。”

　　“那同境界的武者，你能稳赢吗？”

　　谢正侧头扫了张拜仁一眼，语气笃定：“所有早于我诞生的修士，论天赋根骨，无人能及我分毫。”

　　说这番话时，他周身满是难以掩饰的自信。

　　张拜仁心底暗自轻笑，他并非诞生于谢正之前的修士，甚至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压下思绪，转而问道：“眼下二人对峙，谁更占优势？”

　　“是脸母。”谢正神色沉了几分，“久昭帝的衰弱程度，远超我的预估。”

　　“那我们现在出手干预？”

　　“时机刚好。我稍后会先出手助脸母击溃老龙，再反手擒下脸母，用她填补阵眼。”话音落下，谢正一挥衣袖，蛰伏许久的磅礴气势再也压抑不住。

　　可就在他准备全力出手的瞬间，战场周遭景象陡然再生变故。

　　久久静立不动的烛龙忽然舒展身躯，盘踞在皇宫上空，四只龙爪分别扣住四座殿宇，猛地向上发力一掀。

　　随这一掀，数根直通云天的立柱破土而出，一副完整的星辰画卷缓缓铺展开来。

　　星图之上星辰密密麻麻，总数远超两千颗。

　　张拜仁抬眼望去，只见一百零八颗星辰最为璀璨夺目，余下近两千颗微光黯淡，错落镶嵌在星图之内。

　　“这莫非……对应证道与悟道层次的强者？”张拜仁与谢正对视一眼，二人眼底齐齐翻涌惊骇，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谢正，此刻也难掩失态。

　　星图里一百零八颗主星，每一颗都对应一名证道强者。那些光芒微弱的次星，则分别象征一位悟道修士。

　　世间素有大道三千的说法，原来皇室竟是以照空境强者与寻常悟道修士的性命为引，集齐了将近三千条完整大道。

　　单凭这一幅星图，便足以构筑一方完整天地。

　　星图现世的刹那，厚重强横的封禁之力四散铺开。

　　连脸母也再无法维持从容，那张虚实变幻的嘴唇，发出一阵沙哑低沉的嘶吼。

　　她漫天长发向外舒展，发丝时而如尖锥、时而如铁锁，齐齐对准烛龙，却迟迟没有主动发起攻势。

　　反倒如同章鱼触手一般，发丝在身侧骤然迸发巨力，推着她身形向后急退，意图远远避开这片星图的封禁范围。

　　张拜仁转头望向谢正：“现在该怎么办？”

第433章 谢正出手

　　胜负即将尘埃落定，谢正始终没有介入战局，他再度看向张拜仁，缓缓开口：“我若袖手旁观，脸母必死无疑。可倘若以封印脸母为代价，我有机会顺势除掉久昭帝。”

　　“你觉得，我此刻最妥当的选择是什么？”

　　谢正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张拜仁，俨然将接下来的行动抉择，全权交到了对方手中。

　　张拜仁心中一动，暗道这是在试探自己。

　　他沉吟片刻，沉声作答：“换做是我，会任由脸母殒落。待她身死之后，趁机偷袭久昭帝，取而代之。”

　　“久昭帝寿元将近，最多只能再执掌局面三年。你身为真正的长生种，若能登顶，便能为我们争取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时间蓄力沉淀。”

　　听闻这番话，谢正微微失笑。

　　张拜仁提出的计策，的确是当下最稳妥、最优的破局之法。

　　一旦取代久昭帝，他还能尝试掌控这座邪神星辰大阵。若是能彻底吃透阵法规则，众人甚至不必耗费数百年漫长蛰伏，便可快速壮大势力。

　　“这套方案唯一的弊端，是我需要付出些许代价。”谢正接话，轻轻叹了口气，“此刻你若是拥有辉彻境修为，我定然会毫不犹豫，让你来接手这一切，因为我比你有价值。”

　　“但是，我也绝对不会逃脱只有我能办到的事情。”

　　话音落下，细密的冷汗瞬间爬上张拜仁的额头。

　　他清晰感知到，谢正绝不是在说笑。

　　下一瞬，谢正终于动了。

　　他缓步踏出一步，身形依旧寻常挺拔，可身后骤然浮现出一道巍峨的金色虚影。

　　此前被脸母漫天发丝遮蔽的半边天穹，瞬间云开雾散、重见天光。

　　一柄画笔悄然出现在他掌心，谢正抬右手凌空作画。寥寥数笔落下，无数锁链凭空浮现，悬于天际。

　　这些锁链没有偏向身陷重围的脸母，也没有相助苦战的老龙，只是静静悬垂虚空，静待局势演变。

　　老龙催动的星图已然凝聚出实质重力，所有悟道、证道的强者尽数被锁定束缚，无人能挣脱桎梏。即便是谢正，此刻也不敢过分靠近星图范围。

　　就在脸母最后一缕发丝被星图吞噬的刹那，谢正骤然出手。

　　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最佳时机。

　　脸母被星图吸纳，本是对这幅阵法的一种补齐完善。这套星图设计精妙，以一百零八枚主星制衡各路证道、悟道强者，是自然形成的平衡格局。

　　而脸母的入局，相当于凭空多出一枚主星。纵然星图具备自我适配的特性，可新旧格局的平衡重塑，必然需要时间缓冲。更何况，脸母的实力远非寻常强者可比。

　　谢正画出的虚空锁链彻底凝实，裹挟劲风直朝老龙缠绕而去。

　　老龙仰天怒啸，磅礴力量爆发，瞬间将袭来的锁链尽数震碎：“谢正，你想杀我？”

　　张拜仁微微意外，没想到历经大战的老龙依旧神志清明。

　　转念一想，又觉情理之中。这头老龙身处辉彻境，受肉身与寿元束缚，和早已被污浊力量彻底侵蚀的邪神截然不同，心智本就未曾崩塌。

　　“你认得我？”谢正眉梢微挑，面露诧异，“我记得，百年间从未与你有过交集。”

　　老龙闻言，骤然闭口，不再言语。

　　谢正眸光微动，瞬间察觉异样，正要开口追问，高悬天际的星图再度运转，缓缓张开磅礴阵势。

　　这次出现的星图，里面的星辰不再规律排布，反而像散落的流星雨一样，杂乱无章地在星图内部飞速窜动。

　　一股混乱狂暴的气息，从星图里不断扩散出来。

　　谢正眼皮一跳：“你这么乱来，就不怕封印在里面的邪神全都跑出来？”

　　“现在的久朝，差不多已经是空壳了。”老龙发出低沉的笑声，“朝野内外全是心怀异心之人，就算久朝彻底覆灭也无所谓。更何况还有你在，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把所有邪神都放出来的。”

　　张拜仁皱起眉头，瞬间看懂了老龙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