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351节

　　他心想，如果阶梯下方真的关押着人，恐怕数量会多到难以想象。

　　可当他走到地下深处，眼前出现的东西却让他愣住了——居然只是一张图？张拜仁满脸惊讶。

　　这片地下空间里，铺着一张巨大的图纸，上面绘制了四分之一个长安城。画里各行各业的百姓，都安稳度日。拿放大镜细看就能发现，画中每一个小人物都刻画得活灵活现。整张图纸的面积，足足有五百多平方米。

　　这难道就是传说里谢家的地狱图？

　　张拜仁俯身凑近查看，立刻推翻了这个想法。这张图并不是用照空境强者的皮肤做成的。仔细想想也正常，光是长安城就有四张这么大的图，不可能全用强者皮肤制作。

　　“这里面用到了画师一脉的手法。”张拜仁一边观察，一边又往前凑近。很快他发现，整幅画最基础的组成部分，竟是无数细小的符箓。以他的见识，完全认不出这些符箓的种类。

　　没过多久，他又从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泥人术气息。顺着痕迹看去，源头正是画里从事泥匠行当的那些小人。

　　继续往下探查，他还察觉到画中藏着好几道魂体，每一道都带着悟道的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幅画竟是汇聚了长安城所有居民的情绪才得以成型，如今画里居然还孕育出了悟道强者。

　　张拜仁在心里向脸母问道：“皇城收集这么多悟道强者，到底想做什么？”

　　“想知道答案，就得等你兑现承诺，把脸交给我之后再说。”脸母回应道。

　　“看起来你并不着急让我履约。”张拜仁说道。

　　“你现在顶着李二牛的脸，用得越久，受我的影响就越深。慢慢下去，你会忘掉原本的自己，最后彻底变成李二牛。”脸母继续说道，“我清楚你不想遵守约定。你身上力量繁杂又强大，我没法强迫你，但你确实有把柄落在我手里。”

　　张拜仁抬手摸了摸脸上这张面容。

　　“如果我去找孟婆，能不能借助她的力量对抗你？”

　　“你觉得能吗？”脸母反问。

　　张拜仁心里暗道不好，这次算是失策了。他低下头，开口道：“我其实还有办法把你赶走。”

　　他心里有两个方案。第一，直接引爆体内的邪神之力，强行逼退脸母。但这么做，原本好不容易稳住平衡的力量会再次彻底失控。

　　第二，动用四智印扭曲现实，可这么做风险极大，被改变的现实可能会变得更加诡异，付出的代价同样巨大。

　　“你是想打听清楚，一旦脸被我夺走，究竟会付出什么代价吧？”脸母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普通人被我取走面容后，存在痕迹会被彻底抹去，过往所有的牵绊和经历都会消失殆尽。而我收下的脸也并非永久可用，等到世上最后一个和原主有关系的人离世，这张脸对我来说也就彻底没用了。”

　　“但你的情况很不同，我要夺走的是你变成异域怪物时候的脸。即使夺走，对你的影响也不大。”

　　“影响不大具体是指什么？”张拜仁继续追问。

　　“你会彻底脱离三葬的庇护，再也无法依靠三葬之力死而复生。”

　　以往张拜仁借助三葬佛重生，每次都要消耗一块长生不老肉。借着重生的过程，他还能梳理、化解体内的浊气与污染。不过他早就察觉到，这种重生能力并非没有极限。

　　他猜测，一旦自身修为突破到照空境，三葬佛的复生效果就会彻底失效。

　　“那你能从中得到什么？”

　　“这一点我不能透露。”脸母说完，转而问道，“所以，你愿意交换吗？”

　　“先不急。我还是想弄清楚这幅图的用途，还有皇室收拢众多悟道强者的目的。你之前答应过我，会告诉我相关秘闻。”

　　脸母沉默片刻，开口说道：“用你们久朝的说法，这是以人道来补足天道。久帝打算靠这种方式，打造一件囊括世间所有大道的至宝。可惜的是，感悟大道和真正修成大道，完全是两码事。”

　　借助无数感悟大道的力量，最终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世界？这个想法让张拜仁心头一震。

　　天地本就是由各式大道构筑而成，画中数百位悟道者，就相当于一条条独立的分支大道。倘若能集齐所有大道，这幅图理论上便能化作一方完整世界。

　　“久帝耗费心力打造这幅图，到底想做什么？”话音刚落，张拜仁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这幅图本身就是威力极强的宝物，哪怕不作他用，单单当做兵器，也足以威震一方。更重要的是，久帝早已掌控了中原乃至域外不少邪神。

　　若是让这些已然证道的邪神也参与其中，是不是就能打造出一副更加完善的世界图？

　　亦或者，这幅图其实已经被制造出来了。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失控，亦或者是被使用掉了？

　　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可他一时也说不清其中真正的凶险。

　　“在你看来，这幅图对我能起到什么作用？”张拜仁问道。

　　“图中汇聚了数百万人的情绪。只要加以引导，让这些情绪向你靠拢并转化为信仰，其纯粹程度，远胜过寻常的香火愿力。”

　　张拜仁心中一动，看向自己的神职面板。他的身份停留在执符体道玉皇大天尊已经许久，一直没能更进一步。

　　若是能将这幅图据为己有……他眼中精光乍现，环顾起四周。

　　墙面之上布有不少预警符箓，整幅巨图也被地底封禁牢牢镇住。张拜仁估摸着，想要破除这个封印，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

　　那能不能找个机会，来一招偷梁换柱？

第420章 脸母的真实身份

　　时值六七月，烈日当空，暑气渐盛，一年中最酷热的时节即将到来。

　　张拜仁安坐轿中，由八名轿夫抬行。按规制而言，以他的身份本不配乘坐八抬大轿，只是如今的长安城，早已无人深究这些礼法。

　　随行的都是城中寻常轿夫，神色平淡，只为谋生赶路。但八人抬轿的功夫十分扎实，步幅、抬轿高度全然一致，整段路程行得平稳无波，轿内感受不到半分颠簸。

　　“差不多该到地方了。”

　　眼见行至孟氏当铺门前，张拜仁抬手示意轿夫停步。他走到街边小摊买了两串糖葫芦，随后当着众人的面重回轿中。再现身时，人已径直立于孟氏当铺屋内。

　　他这般凭空出现，屋内几人皆是一惊。范夜反应极快，转瞬便将判官笔抵在了他的颈侧。

　　“不必紧张。”张拜仁眼皮微跳，屋内人数远超他的预想。

　　房中除了范夜与孟婆，还有几位意料之外的熟人：阿银、楚三思，以及两名从未谋面的男子。

　　阿银见他突然现身，立刻快步上前，不慎将张拜仁撞倒。她下意识想要凑近，目光扫过他的面容，动作却骤然停住。

　　“你这模样不对劲，看着不像是戴了泥人张的面具。”

　　张拜仁心中暗忖：脸母换脸乃是命格层面的改换，寻常人绝难识破，阿银竟还能认出自己？想来是体内蛊毒尚未彻底清除，留下了破绽。他抬手抚了抚胸口。

　　“说来话长。没想到你已然踏入启明境了。”

　　阿银闻言得意地哼笑两声：“不过是恢复了原本的修为罢了。”

　　待二人寒暄完毕，孟婆上前开口：“你便是张拜仁？”

　　张拜仁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那两名陌生男子。

　　身形高大的男子开口确认道：“可是人称玉皇大帝的张拜仁？在下琴师。”他侧身介绍身旁同伴，“这位是金枷，与我们一脉素有交情。”

　　金枷？张拜仁心中讶异。

　　地府向来有八大阴差的传说，分别为文武判官、牛头马面、金银枷锁、黑白无常。金枷身为地府阴差，专司拘拿盖世强者的魂魄，相传昔日西楚霸王项羽的魂灵，便是由他拘走。

　　张拜仁看向另一人，试探道：“如此说来，你便是银锁？”

　　男子苦笑着摇头：“原本确是如此，只是如今银锁之位由一位女子承袭，说起来，您与她也算相识。旁人唤我捕快便可。”

　　孙清漪！津门旧事瞬间涌上张拜仁心头。

　　他细细打量二人，看出高下：金枷修为未至点灯境巅峰，却已勘破大道、完成悟道；捕快虽身处点灯境巅峰，却尚未悟道。两相比较，显然金枷的修为境界更为难得。

　　“今日倒是凑巧，地府诸位阴差，我差不多都见全了。不知十殿阎王与文武判官如今何在？”

　　范夜闻言答道：“十殿阎王历来由我们几脉的长辈执掌。至于文武判官，您日后或许会有缘相见。只是这两族向来依附朝廷，近些年来声势早已大不如前。”

　　“话说回来，你们在此商议什么？”张拜仁开口问道。

　　范夜正要作答，琴师却抢先说道：“都是些机密要事。倒是好奇，你与范兄、孟婆是如何相识的？”

　　“他值得信任。”范夜立刻表态，孟婆也随之点头示意。

　　见二人都如此笃定，琴师便退后一步，不再多言。

　　“我们打算再度潜入皇宫探查，此行的主要目标是寻得一顶头盔。只要拿到此物，我们便有办法制衡宫中那位孟婆。”范夜说完，转头看向张拜仁，“张兄，你可愿意一同前往？”

　　皇宫吗？张拜仁扫视在场众人，心中暗自掂量。并非他轻视众人，即便算上已是启明境的阿银，一行人想在皇宫中全身而退，也难如登天。他随即又心生疑惑，莫非孟婆也要一同前往？

　　“我就不参与了。近来我设法混入影衙，见识了不少新奇事物。今日前来，主要是有两件事想请诸位帮忙。”

　　“但说无妨。你曾两次救我性命，无论何事，我都会倾力相助。”范夜特意加重了语气，意在让琴师与捕快明白，张拜仁大可信赖。

　　“第一件事，我偶然见到一幅奇特的古画，想请谢明帮忙鉴赏一番。”

　　“此事好办。”范夜应声答道。

　　“第二件事，是关于我这张脸。”张拜仁抬手指向自己的面容。

　　话音刚落，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不屑的嗤笑，对此他并未在意。眼下他只想摆脱眼下的麻烦。

　　“为了顺利混入影衙，我向一位邪神祈愿改换了容貌。如今对方开始索要报酬，若是拒不依从，她便会借着这张新面孔，彻底吞噬我的意识。这位邪神名为脸母，不知诸位是否有所耳闻？”

　　在场众人纷纷摇头，惟有孟婆若有所思。她环顾一圈，确认无人知晓后，缓缓开口。

　　“我确实听过脸母的传说。相传早在世人诞生之初，她便与众生定下契约，赐予众人容貌，以此区分彼此。全盛时期的脸母，修为至少达到照空境之上。”

　　“还有其他线索吗？”张拜仁追问。

　　“我知晓的便只有这些。她并非中原本土邪神，而是随着佛教传入此地。我的传承虽溯源至佛门，却是土生土长、从中原历史中诞生的一脉。”

　　“那你可有应对之法？”

　　孟婆低头思索片刻，说道：“脸母的手段，是以这张新脸衍生的意识，取代你原本的神魂。好在你原本的意识并未消散。若是能有同出一脉的孟婆出手，抹除这张面容附带的意识，便能破除她的控制。”

　　“你能做到吗？”张拜仁眼中泛起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