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341节
“我叫甲一。”
张拜仁微微挑眉。甲一这个序号排位极靠前,足以说明眼前之人在孟氏内部地位极高、实力不凡。
“我来找谢正,神榜联系不上他。另外,地藏王已经离世了。”
甲一面色平淡,仿佛早已得知此事,语气毫无波澜:“我知道。他临终前,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
“西域圣山沦陷,根源出自域外势力。全能之主麾下的天使破除封印,引发动乱。地藏王推断,这绝非偶然的单一事件。”
听到这番话,甲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讶异,随即眉头紧锁,片刻后又缓缓舒展。
“如此说来,这未必是坏事。”
和地藏王当初的说法如出一辙。
张拜仁心中满是疑惑,却没有立刻追问。他微微释放出自身气息,如烈阳般澄彻浩荡。
“我如今已是启明境,应该有资格知晓这一代天庭的真正目的了。”
他其实也曾想过询问巴图,按对方的身份理应知情,但当时巴图只是摇头,不愿多言。他便没有强求,转而来到这里,向甲一问出心中疑惑。
甲一抬眸看向他,缓缓开口:“修为抵达启明境,心性又得过谢正认可,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这一代天庭,终极目的是重启成仙路。”
仅此而已。
答案毫无惊喜感,和张拜仁此前的猜测基本吻合,他早就推断出谢正的目标,便是打通照空境之后的修行前路。
而这个答案,也印证了他过往的诸多猜想。
天庭只对启明境修士公开终极目的,原因很简单:唯有抵达启明境,修士才会真正面临前路断绝的修行瓶颈。
天庭选拔人才,除却天赋根基,最核心的标准,便是修士敢于冲击照空境、突破桎梏的决心。
对照这两点来看,自己确实从一开始,就契合天庭的选人标准。
“那我们真正的敌人究竟是谁?”张拜仁接着发问。
他早已猜到天庭的目标,可心中一直存有疑问。以谢正的实力,完全可以暗中除掉各路军阀,一步步掌控整个王朝,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组建天庭。
“是当今皇帝。”
“皇帝?”张拜仁微微挑眉,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如今皇帝连政令都传不出长安城,天下早已被四大军阀瓜分,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会成为最大阻碍。
“为什么会是他?”
“这就要从久朝立国开始说起了。”甲一起身,示意张拜仁随她走进内室。
内室布置十分简朴,只是一处休憩之地,里面只有一张躺椅、一张小木桌和两把板凳。甲一随手将一袋瓜子放在桌上,看样子打算长谈。
“你快讲吧。”
“性子还这么急。”甲一边嗑瓜子,一边缓缓道出过往,“前朝末年,天下动荡,百姓流离失所。对修行之人来说,乱世反而是机遇。王朝自顾不暇,就再也无力调集人手围剿照空境强者,所以自古乱世多出高人。
可就算在乱世修成照空境,等到新王朝建立,多数强者依旧难逃清算。历代照空修士都想彻底摆脱这个宿命,直到久皇横空出世。”
“你说的是如今的皇帝?”
“别打断我讲故事。”甲一开口制止。
张拜仁无奈叹气。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人虽承袭孟婆的记忆,言行举止却依旧受自身神魂与肉身影响。他抬手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当年久皇出身普通,父亲只是一名县城小官。他以一县之地为根基起兵,初具势力后,便四处游说各大修行门派,并许下承诺。
只要各派鼎力相助,待他一统天下,便会重新打通照空境之上的修行之路。当时有大批修士选择顺势成仙,可事成之后,久皇却违背了当初的誓言。
那些率先得道的修士,全都被他设计诱杀。”
张拜仁忍不住低笑一声,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功成身退、论功行赏”的类似场面。
甲一白了他一眼。
“抱歉,你继续。”
“没人清楚久皇动用了何种秘法,他借助异域力量,牢牢禁锢住那批仙人的肉身与魂魄,将他们改造成可供驱使的魔神。不过想来也并非是随意调用,不然久朝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般局面。”甲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张拜仁心头一沉,开口问道:“当年皇室一共掌控了多少尊魔神?”
“具体数目无从考证。仅前朝末年,现世的照空境强者就有十数位,那可是积攒了数百年的顶尖人杰。再加上其他被转化的存在,按照谢正的推算,我们至少要做好对上百尊邪神的准备。”
张拜仁倒吸一口凉气。
足足百位照空境强者化作敌人,就算是全能之主亲自前来,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这便是久朝深藏的底蕴吗?
他随即又抛出新的疑问:“既然手握这般恐怖的力量,王朝为何还会日渐衰败?另外,为何域外的启明境修士,都不被允许踏入长安城?”
第405章 诡异长安
“你问的这两个问题,其实根源是同一件事。”甲一开口说道,“如你所见,久皇以及久朝皇室内部出了严重变故,导致他们彻底失控,再也无法掌控那些魔神。”
“我们推测,久朝皇室需要依靠悟道境强者,才能维系自身状态,同时稳住对魔神的控制权。”
“只是推测?”张拜仁有些意外。
以孟氏当铺的情报能力,按理说天下几乎没有打探不到的隐秘。
“皇宫之中,也有一位孟婆镇守,我们的所有探查手段都无法渗透进去。而且那位宫内孟婆,始终拒绝和我们产生任何交流。”
制衡孟婆的,从来只有孟婆自己。
“所以皇室为何衰败成如今这样,你们也不清楚真相?”
甲一摇了摇头:“我们只知道一切变故始于百年前。谢正如今隐匿行踪、杳无音讯,正是为了彻查这段过往。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他绝不会冒然出手。”
张拜仁了然。
百年前,当朝皇帝曾寻访端公神,而久朝的衰败,也恰好从那个时间段开始。其中必然藏着惊天秘辛,也难怪谢正一直隐忍不动。
他心中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皇室和我们算是直接仇敌吗?按照你的说法,皇帝如今被困在长安皇宫之内,我们在外突破至照空境,按理说并不会触动他的底线。”
“可一旦你突破照空境,立刻就会有邪神找上门追杀。我们查证许久,最终确定,所有追杀的源头,全都来自皇宫。”
“为什么要这么做?”张拜仁满心不解。
久朝皇室如今自顾不暇,困守长安一隅。他们若是真能操控魔神,何至于被四大军阀压制?
要知道,邪神不受凡俗军队克制,数十尊魔神在手,理论上足以横扫任何一方军阀势力。
“大概率是初代久高祖立下的禁锢,将猎杀照空境修士刻入了所有魔神的本能。也有可能,久朝皇室需要不断收割照空境强者的性命,来完成某种未知的目的。外地入境的悟道修士,几乎都会被他们暗中擒获。”
“总而言之,你近期尽量少外出、不惹事。若是有余力,可以去探查城西的六必居,或是城东的浣衣院。这两处地方,每月都会定期输送物资入宫。谢正当初,就是在调查这两处据点时彻底失联的。”
听闻谢正失踪,张拜仁并不认为对方遭遇了不测。
他判断,谢正应该是身处隐秘探查阶段,为了避免暴露,刻意切断了所有外界联系。
只是他随即疑惑道:“你刚刚还让我尽量少出门?”
“如果你只想等到最终决战再出手,安稳蛰伏即可。但你若是想让后续的决战轻松一些,现在就可以主动探寻线索。你身负完整的神通传承,实力远超普通照空境,就算是皇宫里的老牌怪物,也很难将你拿下。”
明白了。
张拜仁没有再多问,和甲一告辞后,独自返回了客房。
房间布置简洁规整,衣柜里摆放着数套纯白色衣物。
这般极简的穿衣风格,和谢正如出一辙,想必对方从前也曾在此处落脚暂住。
一夜安然无事。
次日清晨,张拜仁早早醒来。他蹲在房门门槛上,吃着甲一备好的小笼包,静静打量着屋外的街景。
白日的长安街巷热闹繁华、人来人往。西域胡商牵着骆驼,自城西穿行至城东;沿街小贩推着糖葫芦、冰车穿梭在街头巷尾,烟火气十足,全然没有昨夜死寂诡异的模样。
更让人心生诧异的是,一辆宽达十米的花车缓缓行来,前后簇拥着数百人,几乎将整条街道占满。花车上立着红衣童子,还安放着纸糊的神像。
周遭锣鼓喧天,乐声不绝,可诡异的是,人群中听不到半点人声。无论是行人交谈,还是孩童哭闹,整片街巷里竟没有一丝从人口中发出的声响,喧闹的乐声孤零零回荡着,宛如只留下配乐的无声画面。
“这些人,当真还活着吗?”张拜仁目光扫过往来路人。
街上行人神情木然,眼角耷拉,眼神涣散,俨然失了心神。不止成年人,就连孩童与妇人身形各异,神态却如出一辙,皆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
“你不妨试着去抢夺他们的东西,一看便知。”甲一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说道。
张拜仁没有贸然行事,缓步走到一名六七岁的孩童身前。这孩子头顶只留一撮胎发,其余头发尽数剃去,手中正握着一串糖葫芦。察觉到有人靠近,孩童抬眼与他对视。
张拜仁出手快如残影,旁人根本看不清动作,转瞬便将糖葫芦夺到手中。孩童依旧定定望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一秒,两秒……整整一分钟过去,张拜仁将糖葫芦放回孩童手中。一旁随行的大人自始至终冷眼旁观,没有半点举动。
“他们真的还活着?”张拜仁再次发问。
“如今整座长安城,除了悟道境以上的修士,所有普通人的情绪都被尽数抽离。单论术法,并非没有手段做到这一点,可想要将效果覆盖整座城池,寻常法门绝无可能。”甲一顿了顿,继续说道,“能做到这般地步的,和我所修习的孟婆术一样,属于仙术范畴。”
所谓仙术,便是上古仙人倾尽心力所创的顶尖秘法。
张拜仁自身也掌握两门仙术,其一为八九玄功,可吞噬生灵能力化为己用;其二便是他承袭的神通传承。即便拥有这般底蕴,得知全城百姓都被秘法禁锢心神后,他依旧心头震动。
城中众人全无喜怒哀乐,唯有自己情绪如常,如此一来,他反倒成了格外扎眼的异类。他暗自思忖,对方耗费心力抽走全城人的情绪,背后定然另有图谋。
眼下行事必须收敛锋芒,不能流露出异于常人的举止。街边路人看似寻常,或许本身就是监视的耳目。在孟氏当铺内尚且安全,若是走到别处,恐怕早已暴露行踪。
思虑至此,他愈发谨慎。
“我准备前往六必居,劳烦指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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