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331节

　　张拜仁思索过后爽快答应。夏坝剩下的势力要是还在，第一个要找的人必定是他。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距离圣山开启还有两个月，你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去朝圣修行，趁机突破到启明境。夏坝那道影子的身份我还在查，已经快有线索了。你外出修行一定要多加小心，我怀疑对方很可能会暗中偷袭你。”

　　张拜仁似笑非笑看着他：“我怎么感觉，你是打算拿我当诱饵引对方现身？”

　　巴尔斯被戳中心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390章 登山

　　次日清晨，张拜仁早早来到圣山脚下。

　　他抬眼望向巍峨群山，这座山峰海拔足有万米，就连大光明寺，也座落于八千多米的高地之上。属于他的朝圣之路，自此正式启程。

　　他身着素净单衣，整个人俯身贴地行五体投地大礼，起身之后踩着方才指尖划出的界线，再度俯身跪拜，一步步稳步前行。

　　他此番朝拜，不是拜的各路神佛，只为这座灵山，亦为自身的本心。

　　跪拜途中，他始终稳住气息节奏，口中默念三字真言，体内内力顺着字句韵律缓缓流转。

　　往日打坐修行，他向来以自身为本心观想，如今依旧观想自身，却刻意抽离自我认知。唯有这般调整心态，他才能调动自身心念与愿力，凝聚出一具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虚幻分身。

　　也正因心神高度克制，他行进的速度并不快。这并非身体条件受限，以他的身手，想要快速完成跪拜起身的动作轻而易举，可一味求快，便彻底失去了朝圣静心修行的意义。

　　好在他本身就是格斗家，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动作节奏稳而利落，一小时便能向上行进三百米。

　　寻常朝圣者行进速度更快，一小时可走一公里左右，只是遇到险峻山势，大多会选择绕道而行，或是举行转山仪式。

　　在信徒心中，环绕神山行走能够洗刷罪孽、积攒功德，甚至求得脱离轮回的机缘。譬如昔日的神山冈仁波齐，便流传着转山可消一生业障、积攒大福报的说法，而多数人也只是徒步绕行，极少有人全程跪拜上山。

　　像张拜仁这般一路五体投地、直叩山顶的做法，放眼世间都极为罕见。

　　这般跪拜前行，最棘手的便是陡峭陡坡，寻常跪拜姿势根本无法向上攀登。

　　每逢遇到险坡，他便先在坡下驻足估量地势，一尺一拜，一丈十拜，按距离分次行礼，礼数做足之后，再顺势稳步向上攀爬。

　　无遮大会落幕未久，不少尚未下山的僧人，以及原本驻守在圣山的修行者，都留意到了山道上的身影。

　　众人起初满心疑惑，看清他的举动后满心敬佩，渐渐有不少僧人自发跟在他身后一同修行。众人未曾从山脚起步，只是选择沿路相随随行。

　　此情此景让张拜仁想起从前所见的从众现象，一旦有人带头行事，便会引来旁人纷纷效仿。

　　他没有过多思虑这些杂念。

　　整整三个小时，他只向上攀登了一千米，往日素来强健的体魄，在这般全身心投入的修行之下，生出浓重的疲惫感。他暗自思索，这份疲累究竟是高山环境所致，还是一边朝圣一边默念金刚诵，心神耗费过大造成的。

　　他索性在路边停下歇息，拿出清水与干粮稍作补给。

　　按当下进度推算，每日修行六个时辰，五日左右便能抵达山顶。

　　可他心里清楚，这个算法并不作数，雪山地势越往上越发险峻，行进难度只会成倍增加。

　　恍惚间，他想起前世读过的课文。越是临近高处，往往耗费许久心力，也只能往前挪动短短距离。

　　那些攀爬第一高峰的前辈，似乎被一米距离为难了四个小时。

　　修行间隙，张拜仁凝神内观自身神魂，依旧和从前一般，如同琥珀里缠满杂乱虫蚁，浑浊驳杂，不见半点改观。

　　他暗自思忖，或许是朝圣时日尚短，还未见到成效。

　　按照巴尔斯所言，净化神魂本就不是直接剔除杂念，而是将所有纷乱杂质，尽数转嫁到依靠愿力凝聚而成的新生虚影之上，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足足休息一个时辰，确认体力彻底恢复，他才再度起身继续前行。这一次依旧行进三小时便停下休整，行进速度相比之前又慢了几分，从前三小时能攀升一千米，如今只走到九百五十米。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张拜仁不再继续赶路。一来入夜之后，此地会生出莫名力量扰乱心神感知，视物与静心修行都会受到极大影响。

　　二来山中夜色暗藏诸多未知凶险，当初他在甘丹寺遭遇的影子异类，便是在此间出没。

　　如今他虽已悟道，但这些异类也不是好招惹的。其中指不定，就有启明境的异神存在。

　　索性运转御土之术，就地筑起一座简易土屋，用来抵御风雪寒气，安稳歇息。

　　土屋虽然简陋，但那些大恐怖似乎也有相应的规矩要遵守。其中之一，便有不能轻易进入封闭空间。

　　就这样一路坚持前行，足足耗费半月时光，他才终于抵达大光明寺所在之地。此地临近山巅，沿途道路大多被厚冰封冻，常年积雪不化，行路愈发艰难。

　　他径直走入大雄宝殿，一眼望见巴尔斯独自坐在佛像前的蒲团上，当即上前抬脚轻踹对方后背。

　　不料巴尔斯早有察觉，微微侧身便轻松避开。张拜仁本就没有恶意，随即开口发问：“我照着你的法子，从山脚一路跪拜修行至此，为何神魂没有半点改善？”

　　他能清晰察觉，神魂里的繁杂杂质丝毫未减，也没能凝聚出由愿力凝成的全新本我。唯一称得上收获的，便是自身法力精进的速度，远超往日预估。

　　“行路百里，到九十里才算走完一半，这个道理你理应明白。磨难历练越是艰辛，最后所得的裨益才越厚重。寻常修行者走完完整朝圣之路，往往要耗费数年光阴，你的修为根基本就远超常人，所需经历的磨砺自然会少一些。”

　　张拜仁听出言外之意，顺势试探：“你的意思是，只要我顺利登顶，所有问题便都会迎刃而解？”他有意借此话试探，想让对方给出明确答复。

　　巴尔斯毫不犹豫，当即笃定应下。

　　张拜仁闻言心中微动，他此番前来并非只是诉苦，而是想要找准彻底化解隐患的办法。既然对方说历练越深收获越大，那也就意味着，余下两千米海拔的路程，只会越发艰难。

　　再联想到就连大光明寺都不曾往更高处修建，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第391章 启明成！

　　后续的山路，果然和张拜仁预想的一样凶险。

　　剩余的两千米高度，再也没有僧人跟在他身后。大部份人，都被大光明寺的僧侣拦了下来。寺中僧人说得直白，没有启明境的体魄根基，贸然攀登这段险峰，和送死无异。

　　可即便如此，张拜仁依旧孤身前行，这条路对如今的他而言，已然是九死一生的绝境考验。

　　他彻底踏入一片纯白的冰雪绝境。狂风裹挟着暴雪漫天肆虐，扑面的风雪让人根本睁不开眼，四周白茫茫一片，彻底剥夺了所有方向感知。

　　山间积雪极深，一脚落下便能没至腰胯。每一次五体投地的跪拜，整个人都要彻底埋进冰冷的雪层之中。

　　最致命的还是极致的严寒。张拜仁的肉身强度已然无限逼近启明境，远超寻常修士，可在这片雪山绝境里，依旧被冻得血脉滞涩，四肢僵硬沉重，连体内法力的流转维持，都变得格外艰难。

　　他前世所知的世界第一高峰，冬季最低温不过零下五十度，而这座圣山海拔更胜一筹，酷寒更甚。

　　纵使肉身经过千锤百炼、突破人类极限，他终究还是血肉之躯，没能跳出凡胎生命的桎梏。恐怕唯有踏入照空境，才能彻底无视这种极端温差。

　　这般恶劣环境下，御火术完全无法施展。狂风打乱术法韵律，厚重冰封隔绝大地气息，根本无从借力。

　　万幸御水术尚可动用，勉强能帮他抵御些许寒侵。

　　张拜仁暗自庆幸，之前折返大光明寺时，察觉到后路凶险，及时换下单薄僧衣，换上了厚重皮袄。

　　可这个时代的皮毛衣物终究有限，哪怕层层叠叠裹满全身，刺骨的寒意依旧无孔不入，冻得人浑身发僵。

　　“再这么下去，真的要撑不住了。”

　　风雪太大，他大多时候紧闭双眼，只偶尔短暂睁眼，借着天穹星辰确认攀登方向，避免在暴雪之中迷失上下方位。

　　之所以不敢久睁双眼，是怕眼底润滑的泪液，在极致低温下瞬间冻结成冰，损伤双目。

　　他的攀登速度再度骤降，如今整整一小时，也只能向上挪动百米，且越往上走，速度只会越来越慢。

　　极致的疲惫与严寒缠身，杂念不由得在心底疯狂滋生。

　　他忍不住暗自懊恼：自己何苦非要硬扛这份罪？

　　想要突破启明境本有捷径，不触碰异域邪力、不动用邪神权能，只需安稳苦修数年，打磨圆满修为，照样可以顺利突破。

　　下山，就能立刻摆脱所有煎熬痛苦。

　　从佛理而言，此刻缠上他的，正是心魔。

　　并非外界妖魔作祟，而是源自本心的贪懒、畏难与退缩。

　　若是此刻顺随心魔、半途而废，日后道心必定留下裂痕，终究会沦为修行执念，生生困住自己，永世难以圆满。

　　纵然脑海里满是抱怨与退缩的念头，他的身躯早已养成修行惯性，依旧麻木且坚定地，重复着跪拜、起身、攀登的动作。

　　佛门戒律日复一日约束身心，早已刻入本能，哪怕心念动摇，肉身依旧循着正道前行。

　　只是这般惯性坚持亦是双刃剑，若是行差踏错，便会化作根深蒂固的执念，困住自身道途。

　　不知熬过多久，张拜仁艰难挪至一处陡坡之下。

　　他抬头望向皑皑雪顶，视线穿过漫天风雪，忽然发现前路已然没有更高的险峰遮挡。

　　恍惚之间，他竟不知不觉，即将登顶圣山。

　　他顿时精神一振，整个人豁然清醒。

　　他早已记不清日夜流转，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一路硬撑不曾歇息，还是短暂休整过后尽数淡忘，就连闭目凝神时是否短暂入眠，都已然模糊不清。可此刻体内忽然涌起十足精气神，疲惫一扫而空。

　　他抬眼望向最后一段路程，余下高度约莫百丈，依照朝拜之礼，恰好需要行千次五体投地大礼。

　　走完这千次跪拜，他没有半分停顿休息，深吸一口山间冷冽寒气，双手紧紧贴住近乎笔直的崖壁，稳步向上攀行。

　　明明此前早已体力透支，此刻体内却莫名涌出源源气力，这正是他身为格斗家的先天优势。常年突破肉身极限的历练，本就能不断推动体魄蜕变升华。

　　这段漫长艰苦的朝圣之路，早已将他的身体压榨至极限，也顺势淬炼出极强的耐寒体质，自身耐力也在无声之中稳步攀升。

　　越是直面陡峭险壁，他的动作反倒越发利落迅捷。不知不觉间，他悄然催动御水术，将手掌与崖壁瞬间凝冻相连，借力稳稳攀升，身形挪动越发轻快，速度一度达到瞬息数米。

　　短短数分钟，他便顺利走完百丈路程，成功登临山巅。

　　就在踏上峰顶的刹那，他周身缓缓透出一层淡淡金光。这股光芒并非修习大光明道衍生而出，而是自灵魂本源深处自然而然散发出来。

　　此刻圣山蕴藏的奇异力量彻底显现，他神魂之内积压已久的杂乱杂念与污浊气息尽数被定住。

　　随着他稳步前行，深浅不一的灰暗杂质纷纷从神魂之中脱离飘落，余下一部分负面浊气，则被周身金光缓缓吸纳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