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310节

　　未曾悟道之时，各路职业修士纵然能施展出诸多玄妙手段，本质依旧是依托肉身、法力、灵气这些实物与能量催动神通。

　　武者凭肉身蛮力争锋，道士靠术法法力驱邪，一切都有迹可循，有据可依。

　　可悟道之后的修行手段，尽数染上了唯心而至、超脱常理的玄奇力量。

　　就像他当初交手的王文杰，凭一曲琴声，便能将自身化做万丈山岳，镇压四方强敌。

　　而他以俯瞰游戏的本心看待世间万物，也将自身彻底化作了游戏里的存在。

　　从前他只靠着面板领悟模仿之道时，这份感触还并不深刻。直到此刻真正悟道，他才惊觉，当初自己不过点灯修为，就贸然前去刺杀已然悟道的王文杰，是何等莽撞、何等幼稚。

　　换做旁人，那般举动，早已身死道消，死上十次八回都不足为奇。

　　不仅如此，张拜仁清楚感知，自己的大道，如今还远远没有展露全部威力。

　　他才刚刚初步悟道，自身修为也依旧停留在点灯境，根本没触及到这条大道的真正极限。

　　往后随着修为境界不断提升，这条游戏大道的能力与妙用，也会一层层不断叠加解锁，变得愈发强大。

　　此番菩提寺一行，他的收获，早已远超想象。

　　如今心中大事皆已尘埃落定，一时之间，他反倒不知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张拜仁无心继续混迹在一众静坐参悟经书的僧人之中，再度转身隐入周遭的黑暗里。他随意寻了一处书架驻足，静静翻看起架上的典籍。

　　他所读的并非什么神通秘法、玄奇术法，只是寻常普通的佛门佛经，这些经文在外界随处可见，并非菩提寺独有。

　　但不得不说，在这座如同无边藏书楼一般的菩提寺中静心品读，氛围感，远非外界可比。

　　待他读过的经书，层层堆叠起来，已然远超自身身高之时，心口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

　　他心底骤然明悟，他离开此地的时机，已经到了。

　　张拜仁将翻阅过的典籍尽数归回原位，循着心底的本能，一路朝着菩提寺的出口缓步走去。

　　不多时，他穿过层层跨越岁月的藏书长路，回到了最一开始进入菩提寺时，所立身的位置。

　　盘踞在此的巨蛇，缓缓睁开金黄色的竖瞳，耀眼的眸光将周遭林立的书架尽数照亮。

　　张拜仁抬眼扫过，此处聚集了约莫百人之多。

　　所有人依次行至巨蛇身前，按照菩提寺的规矩，想要离开秘境，就必须答出巨蛇提出的一道问题。

　　“四大皆空，何为空？”巨蛇对着一位得道高僧开口发问。

　　“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构成世间万物，其本质皆无自性，虚妄无常，便是空。”

　　“你可以离去了。”

　　话音落下，那名高僧的身形便凭空消散，离开了菩提寺。

　　下一个，上前的是一位牧民打扮的汉子。

　　巨蛇缓缓开口，换了一道截然不同的问题：“母牛产下牛犊之后，一般会持续产奶多久？”

　　牧民当场微微一怔，全然没料到巨蛇会问出这般俗世寻常的问题，稍作愣神后，还是如实开口作答：“母牛产下牛犊便会立刻开始产奶，正常能持续产奶十个月。大多都会在产崽两个月后，再次进行配种繁育。”

　　“答得详实，你可以走了。”

　　在场众人，连张拜仁在内，皆是满脸愕然。谁也想不到，镇守菩提寺的巨蛇，会问出这般接地气的世俗问题。

　　但若是都只是这种程度的考题，想要作答通关，想来也并非难事。

　　前后一共五十余人上前应答，从头到尾，仅有一两人没能答出问题。巨蛇既没有放他们离开，也不曾出手伤其性命，只让他们留在寺中，继续静心参悟思索。

　　张拜仁不愿等到最后一个再离场，趁着问答进行到一半时，主动迈步向前。

　　巨蛇竖瞳微微一眯，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缓缓开口发问：“你往后，打算行何等道路？”

　　“短期，译解我此番记下的所有上古文献。中期，寻得机缘，承接一份大道传承。长远，便好好游历四方，体悟这一整个世间的百态人生。”

　　“你可以离去了。”

　　可话音落下，张拜仁的身形，却依旧停留在原地，分毫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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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隆！

　　沉闷浩大的轰鸣声骤然从地底响起，菩提寺露在地面的塔尖，缓缓向地下回缩隐去。大地重新合拢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有塔尖破土而出过。

　　下一刻，方才在菩提寺内的众人，尽数凭空出现在雪山平地之上。

　　人群之中，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欢呼与喜悦的呼声。

　　“出来了！我们终于出来了！”先前那名牧民汉子，难掩心中欣喜，高声欢呼。

　　四周一众僧人，目光纷纷落在他的身上，眼神热切，如同看着稀世珍宝。

　　但凡能从菩提寺中安然走出之人，皆身具不俗佛性底蕴。若是在寺中参悟过核心经文，甚至有机会就此开辟出一条全新的修行大道。

　　不少僧人心中，已然生出了将这名牧民强行带回宗门、好生栽培的心思。

　　有人满心欢喜，便也有人满心悔恨。

　　一名老僧攥紧拳头，狠狠捶打在自己胸口，满脸懊恼与不甘。

　　“真经近在眼前，我却始终无法参悟通透，憾哉，恨哉！”

　　百余人汇聚在此，人间百态，众生心境，在此刻展露无遗。

　　巴图站在人群之外，目光一一扫过归来的众人，神色怔怔，少见的失神伫立。

　　来来去去所有人都出现了，唯独不见张拜仁的身影。

第362章 被困

　　菩提寺深处，黑暗笼罩的长廊之中，巨蛇庞大的身躯，径直横亘在通往未来的道路正中。

　　“你为何还留在此地？”

　　巨蛇金色的竖瞳里，透出几分人性化的疑惑。

　　张拜仁抬手一拍手心，眼底满是不解，出声反问：“是啊，我为何还没能离开？”

　　巨蛇没有立刻作答，缓缓闭上双眼，似在检索菩提寺的因果规则。片刻过后，它才缓缓开口：“你损毁了寺中藏书，触犯规矩，故而被菩提寺的规则强行滞留在此。”

　　损毁藏书？

　　张拜仁细细回想自己入寺以来的所有所作所为，眉头微蹙：“我的确拓印刻录过石板上的古文，可除此之外，我从未动过任何典籍。”

　　“并非此事。你此前与人在寺中争斗，那人早在与你交手之前，就已经私自破坏了菩提寺的经书典籍，又暗中施下手段，将这份罪责的因果，尽数转嫁到了你身上。

　　菩提寺依循因果判罚，才会误将你定罪扣押。这般转嫁因果的手段，绝非那个与你争斗的普通喇嘛，能够施展出来的。”

　　张拜仁心中一阵无语，只觉满心无奈。

　　这般能篡改转嫁因果的手段，根本不是如今的他能够抗衡的。能做到这一步，对方的修为境界，至少也已是启明境大能。

　　短暂的郁结过后，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向巨蛇沉声问道：“你既然能看破我是被人栽赃嫁祸，那有没有办法，能让我破开规则，离开菩提寺？”

　　巨蛇硕大的头颅轻轻摇动：“我只是菩提寺的镇守守护者，并非执掌此地的主人。菩提寺每百年才会现世一次，你如今被规则困住，便只能留在此地，静等下一个百年轮回。”

　　张拜仁心底一阵烦闷，险些忍不住出言怒骂。

　　他方才堪堪悟道，距离启明境只有一步之遥，哪怕是登临照空境，也并非全无希望。偏偏在这个关头，被无故栽赃，困在此地整整百年。

　　可他早已服食过长生不老药，理论寿命足有一百五十年上下，熬完这百年岁月，倒也并非做不到。

　　一定还有别的出路，绝对不止这一种办法。

　　张拜仁抬眼望向巨蛇：“从古至今，难道就从来没有人遇到过和我一样的处境，最终寻到办法逃离此地的吗？”

　　“从未有过。”

　　巨蛇说完，又温声劝慰：“这也并非全然是坏事。以你的天赋根骨，留在此地阅遍藏书，静心修行悟道，百年光阴沉淀下来，你未必不能直接修成照空境。”

　　真等百年之后，他身边所有相识之人、牵挂之人，早就尽数消散于世间，就算修为登顶，登临至高境界，又还有什么意义？

　　“心生烦闷，是一日；坦然释怀，也是一日。”

　　巨蛇缓缓开口，语气平和淡然，“你方才才刚刚悟道，根基尚且浅薄，不如就在此地潜心闭关，先稳步突破启明境再说。你如今所悟的诸多大道，看似繁杂广博，实则都浮于表面，根基不稳。就比如你习得的大光明之道，在你手中，竟只被拿来当做照明引路的灯火。”

　　能有人长久相伴，巨蛇心中倒是格外欣喜。

　　它本就是长生生灵，可岁月于它而言，也从不会快慢增减，百年光阴，对它而言依旧漫长枯燥。无尽岁月里，它只能孤身守在菩提寺中，终日与古书典籍为伴。

　　长久的孤寂之下，它大多时候都会陷入沉睡，以此消磨漫长时光。如今难得有人留下相伴，它自然心生愉悦。

　　张拜仁咬牙压抑着心中的愤懑不甘，却也清楚，再恼怒焦躁，也无济于事。

　　但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并没有如巨蛇所言，直接闭关打坐、潜心修行。

　　他先是花费了数日时间，将整座菩提寺彻底探索了一遍。

　　他发现整座菩提寺，本就是一处首尾相接的循环秘境。一条主路贯穿整片书库，从年代最近的藏书区一路向前，走到以兽皮、石壁刻录古文的上古藏书尽头，身形便会被秘境规则传送回最初的现代书架区域，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他也试过飞天遁地，寻找破局之法。

　　可遁地之术在此地直接失效，腾空飞行虽能施展，高度却被死死限制，永远无法高过两侧的书架。

　　接连的碰壁之下，就算是心性早已历经打磨的张拜仁，也难免颓丧气馁，消沉了整整一日。

　　但很快，他脑海中，又想起了最后一条惟一的出路。

　　异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