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455节
他将文契丢进牢房:“识相点就签字画押,现在出去,秋闱还赶得上,若要硬扛,明年今日你还得在这儿啃霉窝头。人生有几个一年耗?”
“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
两个手下连声附和,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朱尔旦。
“哐啷——”
两名狱卒将刘文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了出来,此刻的朱尔旦才发现,对方双腿,没有任何动静,怕不是被对方折磨的断了。
刘文疼得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凹陷的眼窝滑落,牙关紧咬,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却硬是没哼出一声。
“停!”
牢头摆手,三角眼阴笑不止,“放这就成,让朱相公看看犟脾气的下场!”
“是!”
狱卒松手,刘文“噗通”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蜷缩着痉挛,断腿剧痛让他手指抠进泥地。
朱尔旦攥着手里的文契,目眦欲裂,“狗贼!尔等滥施酷刑,必遭天谴!”
画押?
绝不可能!
服软只会让这帮恶徒更嚣张,“酒鬼酒”是他和义妹的心血,更是伙计们的生计,他怎能拱手让人?
三角眼脸色骤沉,冷哼一声,朝手下递去个狠厉眼色。
手下立刻会意,转身从墙角刑具堆里,翻出一副穿绳木夹。
几根短木缠着粗绳,表面布满暗褐血斑,透着一股子腥臭气。
刘文瞥见这刑具,眼瞳骤缩,满是惊恐地想缩身,可他早被牢里的饥饿与伤痛磨得只剩半条命,断腿连动都动不了,只能徒劳挣扎,嘶吼出声:
“你们这些披着官皮的豺狼!我刘文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他双眼赤红,血丝爬满眼白,死死剜着上前的狱卒。
狱卒们嗤笑出声,对此习以为常。
两人麻利地按住刘文,将他的手指套进木夹孔洞,随即望向三角眼。
“动手。”
三角眼冷声道。
狱卒一左一右拽紧绳索,猛地发力。
“啊——!”
沙哑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牢狱的死寂,刘文浑身抽搐,冷汗直接从额头冒了出来,指骨被夹得咯咯作响。
两侧牢房。
好些披头散发的囚犯探出头,像看杂耍似的盯着刘文,指指点点。
“这些狗东西这么勤快?”
一个新来的囚犯悄声问。
旁边老油子扯了扯他的破布条,下巴一点朱尔旦的方向:“勤快?正杀鸡儆猴呢!这新来的书生,就是那只‘猴’。”
朱尔旦望着刘文的惨状,后背沁出冷汗,下意识的将许安平挡在身后,他虽不知刘文罪名,但是对方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滥用刑罚,明显就是故意用酷刑恐吓自己!
此刻的他又急又怒,火气堵在胸口,几乎要炸开。
“如何?朱相公看得可还过瘾?”
三角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盯上了在他身后许安平,语气里满是戏谑。
“要不要再开开眼,瞧瞧这牢里别的‘法度’?”
话音刚落,他突然压低声音,像毒蛇吐信:“你这书童细皮嫩肉的,莫不是朱相公的娈童?”
三角眼搓着掌心,眼神在许安平身上来回逡巡,贪婪得发亮:“刚好我认识几位好这口的老爷,不如将他卖给我?换你少受点罪,划算得很。”
那模样,活像盯着块肥美的五花肉。
朱尔旦气得浑身发颤,指节攥出青筋,怒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三角眼对他的怒火毫不在意,嗤笑一声转回头,视线扫向缩在角落的老马夫:
“喂——老头!”
老马夫本就吓得缩着脖子,听见喊声浑身一哆嗦,连忙撑着墙壁站起身,脸上堆起僵硬的笑:“小老儿在,不知大人有什么吩咐?”
“瞧你这岁数,怕是儿孙满堂了吧?”
三角眼在牢前慢悠悠踱步,靴底碾过软泥,语气轻飘飘的。
老马夫心头一紧,“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大人大发慈悲!小老儿的孙儿还在襁褓,求您饶老朽一条生路啊!”
三角眼摸着下颌的胡茬,阴恻恻地笑了:“我也想饶你,可你家老爷不肯识相啊。”他朝朱尔旦的方向努了努嘴,“要不,你帮我劝劝他?”
老马夫闻言一噎,浑浊的眼睛转了转,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爬起来扑到牢栏边,扯着满脸不情愿的朱尔旦往牢房拐角拽。
“老爷,”他压低声音,气息都在发颤,“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咱们硬扛不过啊!倒不如先依了他们签了文契,先出了这鬼地方,日后再做定夺,总比在这儿送命强!”
朱尔旦胸口起伏,默然不语。
见他动摇,老马夫连忙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对方都盯上小安平了!老爷,那娈童的苦,是能要命的啊!您就眼睁睁看着孩子被……”
“住口!”
朱尔旦猛地低喝,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他怎会不知其中龌龊,可转念一想,就算屈从签字,这群豺狼既已盯上他们,又怎会轻易放过?
“不如先应下他们!”老马夫急得跺脚,“出了这牢房,咱们就去找鼎爷,去求清云道长!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定能想出办法!”
话音未落,他“扑通”跪倒在地,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朱尔旦的袍角,老泪纵横:“老爷,常言道‘君子不立于危墙’啊!我那孙儿才刚出生,我要是死在这儿,他就没了爷爷啊……”
朱尔旦稳稳托住他的胳膊,心头忽然一亮。
对了!
王鼎与清云道长皆非凡人,不受世俗权势掣肘,他们一定有办法解此危急!
他给了老马夫一个放心的眼神,捡起丢在地上的文契,望着三角眼,“我若是签了,何时能出去?”
三角眼闻言挑了挑眉,倒没太惊讶。
不是人人都像刘文那般光脚不怕穿鞋的,这朱尔旦身后拖着一大家子生计,还有“酒鬼酒”的基业,但凡是个有脑子的,哪敢真跟他们硬耗?
他压根不担心朱尔旦出去后告状,出去之后自有手下去盯着,也不担心他能考上举人,举人名单早由学政老爷内定,不过是朱笔一挥的事儿。
“朱相公当真是识时务的俊杰!”三角眼立刻换上谄媚的笑,搓着手道,“若是签了,此刻就能出去!”
他俯身凑近牢栏,声音压低了些:“这文契一式三份,还得劳烦朱相公连夜派人送回陵阳,让那边抓紧生产,把酒鬼酒尽快送抵池州。”
“好!”
朱尔旦点头,看了眼三角眼,又撇了眼昏厥过去的刘文,“我签!”
……
府衙后宅。
陈鸣负手立于云端,衣袂随夜风摆动。
脚下云雾缭绕,将他身形衬得愈发缥缈,陈鸣俯瞰云下,目光直直落在后宅厅堂。
前厅内灯火通明,武刚还在与池州知府韩知墨对坐闲谈,手中茶盏端得稳当,二人你来我往,显得颇为惬意。
陈鸣见此,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方才武刚从三司衙门匆忙离去时,他还当对方是尽心尽责,没想到这么快就忘了正经差事!
倒是小瞧了这池州知府的手段与城府。
“哎呀!”
厅堂内突然响起一声惊呼,武刚拍了下额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方才韩知墨应下给无修行资质的侄儿寻份差事,他倒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怎么?武兄还有什么难处?”
韩知墨放下茶盏,关切问道。
武刚连忙摆手道:“不是难处,是武某差点误了公事!此番前来,是要取近来三个月的府衙卷宗。”
韩知墨端茶的动作一顿,心中骤然一凛,抬眼看向武刚:“是清云真人所要?”他方才猜了半晌,也没摸透那位突然到访的清云真人,究竟为何事而来。
武刚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清云真人只指定要关于书生的卷宗,”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但他身旁那位王公子,却要所有卷宗,一份都不能少。”
“王公子?”
韩知墨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给武刚的茶盏续满热水,蒸汽模糊了他的神色,“武兄可知这位王公子,是何来历?”
王姓?
他心念流转,这朝廷之中,王姓并不少见,莫非是哪位世家大族的公子与这清云道长结伴游历?
武刚端起茶盏,默默地摇了摇头。
他哪里知晓这王公子的来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