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求生:我肝成了不朽金仙 第678节
到了八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了。它是一种存在,一种时时刻刻提醒你它的重量、它的体积、它在这个屋子里占据的空间的存在。
许灵妃从床上坐起来,不再是以前那种轻盈的、如燕子掠水般的一跃而起,而是一种缓慢的、分步骤的、需要动用全身肌肉才能完成的工程。她先侧过身,用手肘撑住床垫,将上半身支起来,然后用手推着床板,将身体一点点拱起,最后才直起腰,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肚子如一只巨大的鼓,悬在她的腰间,沉甸甸的,仿佛随时要掉下来。她低头看着它,它也看着她,圆滚滚的,硬梆梆的,肚皮绷得发亮,青色的血管如河流在地图上蜿蜒,清晰可见。
苏陌已经醒了,他躺在床的另一边,侧着身,看着她。他没有伸手帮她,因为她说过,她要自己来,她不想变成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人。
他便看着她,看着她艰难地起身,看着她喘气,看着她低头审视自己的肚子。她的脸上有疲惫,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八个月了,她撑到了八个月。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可她觉得这一个月,比之前的八个月都要长。
“今天感觉怎么样?”苏陌问,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许灵妃想了想,说:“重。像怀里抱着一座山。”她顿了顿,又说,“腰酸,背也疼,夜里没睡好,他踢了一夜。”苏陌伸出手,放在她肚子上。
隔着薄薄的中衣,他能感觉到那层紧绷的皮肤下,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翻来覆去。
忽然,掌心被重重踢了一下,如有人隔着皮囊在和他击掌。苏陌笑了,说:“力气越来越大了。”许灵妃也笑了,可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她喜欢孩子动,这让她知道他活着,健康着,可她也怕孩子动,因为每一次踢打,都伴随着疼痛,有时疼得她直吸冷气,有时疼得她弯下腰,半天缓不过来。
苏陌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她接过,双手捧着杯子,慢慢喝。她的手指也肿了,戒指早就摘了,用一根红绳拴着挂在脖子上。
她喝水的动作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如一只口渴的猫。喝完水,她将杯子递给苏陌,然后撑着床沿站起来。站起来的那一刻,肚子往下坠,腰猛地一沉,她扶住床柱,稳住身体,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迈出第一步。
八个月的许灵妃,走路已经成了挑战。
她必须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扶着墙或苏陌,一步一步,如一只笨拙的企鹅。
她的步伐极小,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怕踩到自己的裙摆,怕地面打滑,怕突然的宫缩让她站不稳。
她的脚肿得厉害,原先穿三十六码的鞋,现在要穿三十八码,而且只能穿那种没有鞋带的、一脚蹬的软底布鞋。苏陌给她买了好几双,各种颜色,她最喜欢那双青色的,说像春天。可现在是秋天,窗外桂花落尽,树叶开始发黄。
苏陌扶着她慢慢走到梳妆台前,让她坐下。她坐下的时候,肚子搁在大腿上,如一只放不稳的皮球。
她侧过身,让肚子悬空,才觉得舒服一些。苏陌站在她身后,拿起檀木梳,替她梳头。她的头发还是那么长,垂到腰际,可不如以前光泽了,干枯,分叉,一梳掉一大把。她心疼那些掉落的头发,可她知道,生完孩子会好的。
苏陌将掉落的头发从梳子上取下,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她看着纸篓里那团黑乎乎的头发,叹了口气。
“会长的。”苏陌说。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梳完头,苏陌替她挽了一个松松的发髻,用一根布条扎住。她已经不用玉簪了,因为玉簪太滑,挽不住她日渐稀薄的头发。
布条是苏挽月给的,用棉布做的,软软的,不伤发。她照着镜子,觉得自己老了许多。
不是年龄的老,是疲惫的老。她的眼下有青黑的眼圈,眼袋也出来了,脸上的浮肿让她看起来像胖了十斤,可她知道那不是胖,是水肿。
她用手指按了按小腿,一按一个坑,坑要过很久才能弹回来。苏陌说,生完就好了。她信。
早饭是苏挽月做的。
一碗小米粥,一碟清炒山药,两只小笼包,还有一小碗豆浆。许灵妃的胃口不如前几个月好了,因为肚子太大,顶着胃,吃一点就觉得撑。她喝了半碗粥,吃了半只小笼包,便放下筷子,说吃不下了。
苏挽月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说:“再吃一点。”她摇摇头,说:“真吃不下了。”苏挽月便不再劝,收了碗筷,将剩下的食物端走。
苏陌扶着她去院子里散步。
八个月的肚子让她走不了几步便要停下来喘气。她站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桂花落了,树叶也黄了,风一吹,飘飘扬扬,落了一地。
她忽然想起,她怀孕的时候,桂花正开,满树金黄,香气浓郁。现在花落了,她的孩子也快生了。一个花期,一个孕期,时间过得多快。
“苏陌。”她说。
“嗯。”
“你说,孩子会不会在桂花开了的时候出生?”
苏陌算了算,说:“预产期是下个月,桂花已经落了。要等明年了。”
许灵妃有些遗憾,说:“本想让他闻闻桂花香的。”苏陌说:“明年就能闻到了。”
她点点头,觉得也对。明年这个时候,孩子已经会坐了吧?她可以抱着他,坐在桂花树下,让他看满树的金黄,闻满院的香气。
她想着那个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散步回来,许灵妃在廊下的美人靠上休息。苏陌去丹房炼了一炉安胎丹,回来时,看见她靠在柱子上,闭着眼,手放在肚子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将安胎丹递给她。她睁开眼,接过,放入口中,咽下。药不苦,有一丝甜,她习惯了这种味道。
“苏陌。”她忽然说。
“嗯。”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苏陌看着她,等她说下去。“梦见我在一片水里,水很黑,很深,我看不见底。我想浮上去,可浮不上去,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我拼命喊你的名字,可喊不出声。然后我就醒了,醒了发现被子蹬到地上了,出了一身冷汗。”她说着,声音有些发抖。苏陌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颤抖。他将她的手握紧,说:“梦都是反的。没事。”
她点点头,可她的眼睛里有恐惧。
苏陌知道,她在害怕。怕难产,怕大出血,怕孩子出事,怕自己出事。
这些恐惧她不说,可他看得出来。她有时候会无缘无故地哭,哭完又笑,笑完又哭。他知道那是孕期激素在作怪,可他也知道,那不仅仅是激素,是真实的、压在心底的、不敢说出口的恐惧。
他不能替她生,不能替她疼,不能替她承担那些风险。他能做的,只是陪着她,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说:“没事的。有我。”
中午,许灵妃午睡。苏陌没有睡,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手紧紧抓着被子,嘴里偶尔发出含糊不清的梦呓。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立刻安静了,眉头也松了。他握着她的手,不敢松开,怕一松开,她又会做噩梦。
他忽然觉得,自己欠她很多。不是亏欠,是感激。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沉甸甸的、如她的肚子一般重的感激。
许灵妃睡了半个时辰便醒了。醒来时,她发现苏陌还握着她的手,手心里都是汗。她轻轻抽出手,他醒了,看着她。
“你没睡?”她问。
“没有。”
“为什么不睡?”
“怕你做噩梦。”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上有胡茬,扎扎的,痒痒的。她摸了一会儿,说:“你瘦了。”苏陌说:“没有。”她说:“有。下巴都尖了。”苏陌说:“那是你眼睛肿了,看什么都尖。”她被逗笑了,笑得很轻,如风吹过水面。
下午,苏陌去镇上买婴儿用品。许灵妃一个人在家,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块布,在做小衣服。她已经做了好几件了,有小褂子,小裤子,小帽子,小袜子。她的针线活不算好,针脚不够细密,有时候还歪歪扭扭的,可她说,自己做的穿得舒服。苏陌说她做的比买的好看,她知道他在哄她,可她开心。
她将一块浅蓝色的布摊在桌上,用剪刀裁出形状,然后穿针引线,一针一针地缝。她缝得很慢,很专注,仿佛在做一件大事。每一针落下,她都要比一比,看看歪了没有,是不是够结实。她的手有些肿,捏针不太方便,可她不肯停。她想在孩子出生前,把这一套小衣服做好。线用完了,她再穿线,穿了几次才穿进去,线头从针眼里钻出来,她轻轻拉紧,继续缝。
窗外,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竹子,竹叶已经黄了,落了一些,铺在地上,如一层金色的毯子。她忽然想起,她刚来这个家的时候,院子里的竹子还是青的,现在黄了,落了,又青了,又黄了。她已经在这里过了两个春秋,第三个秋天也快过去了。她在这里有了一个家,有了一个丈夫,有了一个快要出生的孩子。她觉得,这一辈子,够了。
苏陌回来时,手里提着一只大包袱。包袱里有婴儿的衣服、尿布、奶瓶、小被子、小枕头,还有一只拨浪鼓。他将包袱放在桌上,打开,一件一件拿出来,展示给她看。她看着那些小小的、软软的、色彩鲜艳的东西,眼眶忽然红了。她拿起那只拨浪鼓,轻轻摇了摇,咚咚咚,声音清脆,如雨点打在荷叶上。
第365章
“他一定会喜欢的。”她说。
“嗯。”苏陌说,“他什么都喜欢。”
她将泼浪鼓放在枕头边,拿起那件浅蓝色的小褂子,在身上比了比。小褂子很小,只有她手掌那么宽,她想象着孩子穿上它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晚上,吃完饭,苏陌扶着她在院子里又走了一圈。八个月的肚子让她走不了几步便要歇。她在一株老槐树下停下,靠着树干,大口喘气。苏陌站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她喘了一会儿,直起身,忽然皱起眉头,手紧紧抓住苏陌的手臂。苏陌紧张地问:“怎么了?”她说:“肚子硬了。”苏陌蹲下身,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果然是硬的,如一块石头。他知道这是宫缩,假性的,不规律的,不会马上生,可每次发生,他都紧张得要命。他扶着她在石凳上坐下,让她靠着自己。她闭着眼,呼吸急促,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替她擦汗,手在微微颤抖。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肚子软了,她的呼吸也平稳了。她睁开眼,看见他苍白的脸,笑了,说:“没事了。”苏陌长出一口气,将她揽入怀中。
“苏陌。”她说。
“嗯。”
“我怕。”
“怕什么?”
“怕我撑不到足月。”
苏陌将她抱得更紧,说:“你撑得到。还有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很有力。她的心也渐渐稳了。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在。
夜深了,许灵妃洗完澡,换上宽松的中衣,躺在榻上。苏陌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肚子上,感受着孩子在里面动。八个月的孩子动得更频繁了,有时候是在翻身,有时候是在伸懒腰,有时候是在打嗝,一下一下,很有节奏。苏陌的手掌随着那些动静轻轻起伏,如坐在一艘小小的船上,随着波浪摇晃。许灵妃闭着眼,手也放在肚子上,与苏陌的手叠在一起。两个人的手,交叠着,感受着同一个生命,同一个心跳。
“苏陌。”她轻声唤他。
“嗯。”
“你给孩子起好名字了吗?”
苏陌想了想,说:“还没有。想了好几个,都不满意。”
“说来听听。”
苏陌便把他想过的名字一个一个念给她听。她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说好听,有的说太俗。念到最后,也没有定下来。苏陌说:“不急,还有一个月。”她说:“不急,可也不能太晚。万一他提前出来了,没有名字怎么办?”苏陌说:“那就叫他‘宝宝’。”她笑了,说:“那怎么行?他长大了会怪你的。”苏陌说:“等他长大了,再给他起个大名。”她笑着摇头,不再问了。
她的眼睛在烛光中亮亮的,如两颗星星。苏陌看着她的眼睛,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眼睛。不是形状美,是里面的光美。那光中有爱,有期待,有不安,有勇敢,有这世间一切柔软而坚韧的情感。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她的脸圆圆的,肉肉的,滑滑的,如一块温热的玉。他摸了一会儿,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她闭上眼,感受着那个吻,感受着他的温度,感受着他的存在。
“睡吧。”他说。
“嗯。”她应了一声,闭上眼,手还放在肚子上,与他交叠着。
夜更深了,月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许灵妃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手还放在肚子上。苏陌没有睡,他看着她,看着她的肚子,看着那些青色的血管,看着那些淡紫色的妊娠纹,看着那道长长的、从肚脐延伸到下腹的黑线。他伸出手,轻轻描摹那条黑线,如描摹一幅地图,一条河流,一段旅程。这条线,是孩子走过的路,从子宫深处,一步步接近出口。还有一个月,他就要沿着这条路,来到这个世界。苏陌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孩子,不知道他会长得像谁,不知道他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可他知道,他会爱他,会护他,会教他,会陪他,用他的一生。
窗外,不知谁家的鸡叫了,第一声,然后第二声,第三声。天快亮了。苏陌收回手,替许灵妃掖好被角,然后闭上眼,在晨光中,沉沉睡去。
八个月的肚子,圆圆的,鼓鼓的,如一只即将熟透的果实。果实的里面,藏着一个崭新的生命,藏着他们的未来,藏着他们的希望。日子还在继续,肚子还会长大,孩子还会长大。他们不急,他们等着,等着那一天,孩子从肚子里出来,睁开眼睛,看见这个世界,看见他们,看见桂花树上的花开花落,看见院子里的日升月沉,看见生命中一切美好与不美好的事物。他们会告诉他:这就是生活。我们都在生活着。你也来了。
欢迎你。
九个月了。
许灵妃站在铜镜前,侧过身,看着自己的肚子。圆,鼓,硬,如一只倒扣的砂锅,如一轮满月,如一只塞在衣裳下面的、沉甸甸的、昼夜都在生长的西瓜。可它并不让她觉得沉重,也不让她觉得疼痛,更不让她觉得气喘。她伸手摸了摸肚皮,肚皮光滑紧绷,泛着淡淡的光泽,如一块被打磨过的玉石。她轻轻按了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回应了她,踢了一下,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如在说:“妈妈,我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没有浮肿,没有妊娠纹,没有腰酸背痛,没有夜里腿抽筋,没有走几步便气喘吁吁。她看起来与怀孕前几乎没有区别——除了那个圆滚滚的肚子。她的四肢仍然纤细,腰身除了肚子之外依然窈窕,她的脸色红润,眼睛明亮,步伐轻快,仿佛肚子里揣的不是一个即将在三年后才出生的孩子,而是一团温暖的、柔软的光。她的修为,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身体局限。怀孕对她而言,不是负担,不是磨难,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如四季更替般的生命过程。
苏陌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银耳汤。他看见她站在镜子前,便走到她身后,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也看向镜中。镜中的两个人,一高一矮,一青一白,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他的手从身后环过来,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掌心贴着那圆鼓鼓的弧度,感受着那股温热。
“看什么呢?”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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