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求生:我肝成了不朽金仙 第677节
她哼着哼着,忽然感觉到肚子里有一个极细微的动静,如一只小虫在爬,如一条小鱼在游。她的手停在肚子上,整个人僵住了。她屏住呼吸,等待。
又一阵动静,比刚才更大一些,如有人在里面轻轻敲了敲墙。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不是害怕,不是感动,是喜悦。一种无法言说的、从骨子里漫出来的、如潮水般汹涌的喜悦。
没多久,苏陌从拍卖行买到了蜜饯,纸包中包着青杏蜜饯。
他忽然看见许灵妃泪流满面,可她的嘴角在笑,眼睛在笑,整个人都在笑。他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第362章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他的手刚触到她的肚皮,便感觉到了——那个小小的、轻轻的、如心跳般的跳动。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了。他愣住了,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眼睛中都含着泪,都在笑。
“他动了。”她说。
“他动了。”他说。
他蹲下来,将耳朵贴在她肚子上,轻声说:“宝宝,再踢一下。”肚子没有回应。他又说:“爸爸给你买了蜜饯,酸的,你妈妈爱吃。”肚子还是没有回应。他抬起头,看着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她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又出来了。她从他手中拿过纸包,打开,拈起一颗青杏蜜饯,放入口中。酸,酸到牙根发软,酸到眼睛眯成一条缝。可她觉得很舒服,如喝了一大碗冰镇的酸梅汤,如吃了半个冰镇西瓜,从头到脚都透着爽快。
“好吃吗?”他问。
“好吃。”她说,又拈起一颗,塞进他嘴里。他咬了一口,酸得直皱眉,可她觉得好笑,又笑了。
那夜,她睡得很安稳。苏陌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微微的温热。他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还会再动,可他觉得,孩子在,他便安心。他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她的呼吸,听着窗外竹叶沙沙,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他的心很静,如月光下的湖面,如雪后的旷野,如这世间一切安安静静的事物。
“苏陌。”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如梦呓。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这个孩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滑滑的。她闭上眼,在那一片安心中,沉沉睡去。他的手还放在她肚子上,掌心贴着那一小片温热。他感觉不到孩子动,可他感觉到孩子的存在。那个小小的生命,在他们两个人的体温中,慢慢长大,慢慢成形,慢慢等待着在某一天,睁开眼,看见这个世界。
五个月的肚子,不大不小,不重不轻。它在那里,如一轮初升的月亮,如一朵半开的花苞,如一首刚刚起了个头的小曲。它还有五个月要长,还有五个月要等。可它不急,他们也不急。日子还长,路还远。他们有的是时间,陪它一起,慢慢走。
六个月的肚子,比五个月时又大了一圈。许灵妃站在铜镜前,侧过身,看着自己的侧影。镜中的女人穿着一件湖水绿色的宽松长裙,腰间没有系带,让裙身自然垂落,可那圆滚滚的肚子还是将裙面撑得紧绷绷的,如一面绷紧了的鼓皮。她伸手摸了摸肚子,肚皮光滑紧绷,泛着淡淡的光泽,如一块被打磨过的玉石。她试着踮了踮脚,觉得笨重了许多,便放下脚跟,叹了口气。六个月了,孩子已经会踢她了。不是在肚子里翻跟头的那种大动静,而是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如有人用小手指在敲门的动静。她低头看着肚子,肚子也在看她。
苏陌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银耳汤。他看见她站在镜子前发呆,便走到她身后,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也看向镜中的她。镜中的两个人,一高一矮,一青一绿,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他伸手环住她的腰——不,是环住她的肚子,因为她的手已经环不住她的腰了。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肚皮,感受着那股温热。
“看什么呢?”他问。
“看肚子。”许灵妃说,“又大了。”
“是大了。”苏陌说,“可还是好看。”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认真,不是在哄她。他真心觉得她好看。六个月的许灵妃,脸上有了更多的肉,原先尖尖的下巴变得圆润,颧骨不再那么突出,两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如熟透了的水蜜桃。她的眼睛因为脸上的肉而显得小了一些,可眼神更加柔和,如一汪被阳光晒暖的春水。她的嘴唇比以前更红了,不是涂了胭脂,是气血上涌,嘴唇自然变得饱满而红润。她的脖子还是那么细长,可锁骨没有那么明显了,被一层薄薄的肉盖住了,看起来更加温润。她的整个人,从骨感变得丰润,从清秀变得妩媚,从少女变成了妇人。
苏陌将银耳汤放在梳妆台上,从她身后环住她,双手交叠着放在她肚子上。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透过皮肤,透进子宫。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轻轻地踢了一下。苏陌的手掌微微一震,他笑了,笑得很轻,可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在振动。
“他又踢了。”苏陌说。
“嗯。大清早就踢,比你醒得还早。”
“他像你,勤劳。”
“他像你,不老实。”
两个人就这样在镜子前斗嘴,谁也不让谁。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铜镜中的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眼睛都亮亮的。
许灵妃喝完银耳汤,苏陌替她擦嘴。她的嘴角沾了一点黏稠的汤汁,他用拇指轻轻抹去。她的嘴唇很软,很暖,他的拇指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她低下头,耳根红了。怀孕后她变得格外敏感,苏陌一个小小的触碰,都能让她脸红心跳。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是身体里的激素在作怪,也许是她越来越依赖他了。
吃完早饭,苏陌扶着她去院子里散步。六个月的肚子让她走路时不得不微微后仰,以保持平衡。她的步伐比以前更慢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走在冰面上。苏陌不急,她走一步,他跟一步;她停下,他也停下。他不催她,不扶她,只是陪着她。她需要他扶着的时候,会主动把手伸给他。她不伸,他便不扶。他知道,她想证明自己还能走。
院子里的桂花树开花了,满树金黄,香气浓郁。许灵妃在树下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那些细碎的花朵,深吸一口气,花香沁入心脾,她觉得整个人都轻盈了几分。她伸手折了一小枝桂花,插在发间,回头看着苏陌,问:“好看吗?”苏陌点头,说:“好看。”她自己看不见镜中的样子,可她信他。
散步回来,许灵妃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休息。阳光透过竹帘,在她身上投下班驳的光影。她的肚子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圆润,如一颗被阳光照亮的果实。她低头看着肚子,将手放在上面,轻轻画圈。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这次踢得更用力一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小小的脚丫蹬在她腹壁上,然后缩回去,又蹬,又缩。她轻轻“啊”了一声,苏陌从屋里探出头来,问怎么了。她说:“他又踢了。”苏陌便走出来,蹲在她面前,将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她低头看着他的头顶,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几缕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明显。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些白发,没有说话。
“听见了。”苏陌说,抬起头,“他在里面打拳。”
许灵妃笑了,笑得很轻,如风吹过竹叶。她把手放在苏陌的头上,轻轻揉了揉,说:“那你以后教他打拳。”苏陌说:“好。你教他读书。”许灵妃说:“我不会教书。”苏陌说:“那你教他认字。你认得字。”许灵妃说:“我认得不多。”苏陌说:“够了。”她便不再推辞了,心里已经开始想着将来教孩子认字的情景。
午饭是苏挽月做的。许灵妃怀孕后,苏挽月便包揽了一日三餐。她做的饭菜清淡可口,营养均衡,许灵妃爱吃。今日的菜是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山药排骨汤,还有一小碗米饭。许灵妃的胃口比怀孕前好了许多,一顿能吃一碗半米饭,鱼吃了大半条,蔬菜也吃了不少,汤喝了两碗。苏挽月看着她吃,眼中满是欣慰。许灵妃吃完,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撑了。”苏挽月笑了笑,收了碗筷去洗。
苏陌扶着她去屋里午睡。她躺在榻上,侧卧着,肚子搁在榻上,如一只装满水的皮囊。她闭上眼,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孩子在里面蠕动的感觉。六个月的孩子已经会动了,可还不是很有规律,有时候白天动得多,有时候夜里动得多。她睡不着的时候,便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微弱的动静,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存在。那些动静让她安心,让她觉得不是一个人,让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苏陌躺在榻的另一边,没有睡。他侧着身,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她的侧脸。她的脸上有疲惫,有满足,有期待,有不安。他想对她说很多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话不用说,她懂;有些话说了,她也不一定信。他只能看着她,用目光告诉她——我在,我一直在。
许灵妃睡了半个时辰便醒了。不是自然醒,是孩子踢醒的。她睁开眼,肚子里的孩子正用力蹬着她的肋下,疼得她直吸冷气。她皱着眉,轻轻按压肚子,想把孩子的脚推回去,可孩子不理她,又踢了一下。她便轻轻地拍着肚子,说:“乖,别踢了,妈妈疼。”孩子似乎听懂了,安静了下来。她长出一口气,翻身,看见苏陌正看着她。
“又踢了?”他问。
“嗯。踢肋骨。”
“等他出来,我替你打他。”
“你敢。”她瞪了他一眼,可眼里没有怒意,只有笑意。
苏陌便不说了,伸出手,替她揉揉被踢疼的地方。他的手很暖,力道恰到好处,揉着揉着,她的眉头便松了,身体也放松了。她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按摩,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苏陌问她哼的是什么,她不说,只是哼,如猫打呼噜,如风过竹林。
下午,苏陌去丹房炼丹。许灵妃一个人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可她的心不在书上。她看着窗外的桂花树,看着树上的花朵,看着飘落的花瓣。桂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她的肚子一天一天地大起来,孩子一天一天地长大,预产期一天一天地靠近。她有时候期待,期待孩子快点出来,她想看看他的脸,摸摸他的手,亲亲他的额头。她有时候害怕,害怕生孩子会疼,害怕自己不会照顾孩子,害怕孩子会生病。这些期待和害怕交织在一起,如两条绳索,缠在她心上,她解不开,也不急着解。
傍晚,苏陌从丹房回来,手里拿着一只小瓷瓶。瓷瓶中装着他新炼的安胎丹,以灵芝、当归、黄芩等草药炼制而成,能安胎养气。他将瓷瓶放在许灵妃手中,说:“每天吃一粒,吃完了我再炼。”许灵妃打开瓶塞,倒出一粒,丹药是褐色的,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她放入口中,咽下,药味不苦,反而有一丝甜。她问苏陌加了什么,怎么是甜的。苏陌说加了蜂蜜。她笑了,说:“你还记得我怕苦。”苏陌说:“记得。你什么都怕苦,药苦,菜苦,连茶苦都不行。”许灵妃的脸红了,低下头,轻声说:“你倒是记得清楚。”苏陌说:“你的事,我都记得。”
晚饭后,苏陌陪着许灵妃在院子里又走了一圈。天黑得早了,六月的天,太阳一落山,暮色便很快漫上来。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橘红色的光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许灵妃走得比上午还慢,步子也更小。她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口气,肚子压着横膈膜,让她觉得气短。苏陌站在她身边,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她靠了一会儿,直起身,继续走。她不娇气,也不逞强。
洗完澡,她换上宽松的中衣,躺在榻上。苏陌替她揉腿。她的腿从五个月开始浮肿,到了六个月,肿得更厉害了。脚踝肿得如馒头,小腿一按一个坑。苏陌每天晚上都要替她揉腿,从脚趾揉到大腿,把积聚的水分往回流。他的手很暖,力道适中,不轻不重。她闭着眼,感受着他的手掌在她腿上滑过的触感,痒痒的,麻麻的,很舒服。有时候她会在他的按摩中睡着,有时候她会睁着眼,看着他的侧脸,看他专注的神情。她的手轻轻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孩子在里面动。
第363章
“苏陌。”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孩子生下来会像谁?”
苏陌想了想,说:“像你。”
“你又说我好看。”
“你本来就好看。”
她笑了,没有反驳。她知道自己不好看,可她喜欢听他说她好看。她的眼睛在烛光中亮亮的,如两颗星星。她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他只是看着她,等着。
“谢谢你。”她最后说了这三个字。
苏陌放下她的腿,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她的皮肤温热光滑,有一股淡淡的奶香。他的嘴唇停在那里,停留了很久。她闭着眼,感受着那个吻,感受着他的温度,感受着他的存在。她的手从肚子上移开,轻轻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入他的发间,轻轻摩挲。他们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窗外的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如有人在低声细语。
夜深了,许灵妃睡着了。苏陌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肚子上,掌心贴着她腹壁上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他能感觉到孩子在里面动,一下,一下,又一下。不是踢,是蠕动,如一条小鱼在水中慢慢游动。他闭着眼,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存在。他不知道孩子的性别,不知道孩子的长相,不知道孩子的脾性。可他知道,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许灵妃的孩子。他即将成为父亲,一个他从没当过、也不知道怎么当的角色。他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可他不怕,因为许灵妃在,孩子也在。三个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六个月的肚子,圆圆的,鼓鼓的,如一粒饱满的种子。种子里藏着一个生命,藏着他们的未来,藏着他们的希望。日子还在继续,肚子还会长大,孩子还会长大。他们不急,他们等着,等着那一天,孩子从肚子里出来,睁开眼睛,看见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七个月的肚子,已经不能用“圆”来形容了。它是一座山丘,是一轮满月,是一只塞在衣裳下面的、沉甸甸的、日夜都在生长的果实。许灵妃站在铜镜前,侧过身,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的肚子从侧面看,已经远远地突出了身体的中线,仿佛随时要掉下来。她伸手托住肚子下面,往上抬了抬,肚子沉甸甸的,如一只灌满了水的小皮囊。她不敢托太久,怕压着孩子,便放下了手,任由它坠着。七个月,孩子已经两斤多重了,加上羊水、胎盘,加起来有四五斤。这四五斤的重量挂在她瘦弱的腰间,她每走一步,都觉得腰要被坠断了。
她穿着的那件鹅黄色的长裙已经彻底穿不下了。现在她穿的是苏挽月特意为她缝制的孕妇装——一件宽大的、没有腰身的直筒裙,颜色是淡青色,布料是柔软的棉麻,透气吸汗,穿在身上如披着一片云。裙子从胸口一直垂到脚踝,将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只有那凸起的肚子将裙面撑得紧绷绷的,如一面绷紧了的帆。她从镜中看着自己,觉得自己像一只笨拙的企鹅,摇摇摆摆,滑稽可笑。
苏陌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粥。他看见她又在照镜子,便走到她身后,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也看向镜中。镜中的两个人,一高一矮,一青一青,仿佛两棵挨在一起的树。她的肚子抵着梳妆台的边缘,已经塞不进去了。她往后退了半步,给肚子让出位置。
“又大了。”许灵妃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是大了。”苏陌说,“可还是好看。”
许灵妃从镜中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哄她。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肚皮上已经出现了几道浅紫色的妊娠纹,如闪电,如树枝,如干涸的土地上裂开的纹路。她不喜欢这些纹路,觉得丑。苏陌说过,生完孩子会淡的。她不信,可她不想和他争。他放下粥碗,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些纹路,说:“不丑。这是孩子画的画。”她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嗔了他一眼,说:“你就会哄我。”苏陌说:“我说真的。”她便不说了,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地喝。粥很甜,加了红枣和红糖,还有几粒枸杞,红红白白的,好看也好吃。
七个月的许灵妃,脸上有了一些浮肿。不是那种病态的肿,是怀孕后期常见的、因为体内水份增多而导致的脸部微肿。她的眼睑有些厚了,双眼皮变成了单眼皮,眼睛显得小了一些。她的鼻头也大了,圆圆的,红红的,如一颗小草莓。她的嘴唇比以前更红了,不是涂了胭脂,是气血充足,嘴唇自然变得饱满而红润。她的下巴还是圆的,双下巴已经很明显了,低头时能看见两层下巴叠在一起。她有时候会用手捏捏下巴,皱着眉头,说:“胖了。”苏陌说:“不胖。是孩子胖。”她便笑了,笑得很轻,如风吹过竹叶。
喝完粥,苏陌扶着她去院子里散步。七个月的肚子让她走路时必须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被苏陌牵着,一步一步,如一只老态龙钟的乌龟。她的步伐比六个月时又慢了许多,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怕踩到石子滑倒,怕步子迈大了扯着肚子。苏陌不急,她走一步,他跟一步;她停下,他停下。他不催她,不嫌她慢,只是陪着她,如陪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院子里的桂花树已经落了大半的花,地上铺了一层金黄的花瓣,踩上去软软的,沙沙的。许灵妃在树下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树枝上有几个小小的、青色的果子,那是桂花的果实,还没熟,涩涩的,不能吃。她伸手摸了摸那些果子,说:“像我们的孩子,还没熟。”苏陌说:“快了。再有两个月,就熟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肚子在晨光中鼓鼓的,圆圆的,如一只巨大的果实。她轻轻拍了拍肚子,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踢了一下,踢在她的肋骨上,疼得她弯了弯腰。苏陌连忙扶住她,问怎么了。她皱着眉,说:“踢肋骨。这孩子,越来越不老实了。”苏陌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轻声说:“宝宝,别踢妈妈,妈妈疼。”肚子里的孩子安静了片刻,又踢了一下,这次踢在他的耳朵上,隔着肚皮,他听见了一声闷响。他抬起头,看着许灵妃,许灵妃也看着他,两个人都笑了。
散步回来,许灵妃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休息。七个月的肚子让她不能久走,走一刻钟便要歇一歇。她靠在那里,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闭着眼,感受着晨风拂过脸颊的凉意。风中有桂花的余香,有竹叶的清气,还有远处飘来的、谁家在煮早饭的炊烟味。她吸了吸鼻子,觉得饿了。自从怀孕后,她的胃口变得很好,一天要吃四五顿,每顿吃得不多,可饿得快。苏陌说她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她说不对,是一个人吃三个人的饭,她、孩子和苏陌。苏陌笑了,说他不吃她的饭,她自己吃。她说:“你陪我吃,就是吃。”他便不争了,陪她吃。
苏陌去厨房端来了一碗鸡蛋羹,蒸得嫩嫩的,滑滑的,上面滴了几滴香油,撒了几粒葱花。她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放进嘴里,鸡蛋羹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咸香。她吃了一碗,还想吃,苏陌又去端了一碗。她吃完,摸着肚子,说:“饱了。”肚子里的孩子却踢了一下,仿佛在说:“我还饿。”她拍了拍肚子,说:“你胃口比我还大。”苏陌蹲下来,对着她的肚子说:“宝宝,你慢慢吃,别急。出来了让你吃个够。”肚子安静了。她看着苏陌,眼神柔柔的,如一汪春水。
中午,苏挽月来送饭。她做的饭菜还是那么清淡可口,清炒时蔬、番茄炒蛋、鲫鱼豆腐汤,还有一小碗杂粮饭。许灵妃吃得不快,细嚼慢咽,每一口都嚼很久。苏挽月坐在旁边看着她吃,眼中满是慈爱。她偶尔问一句:“咸了吗?”“淡了吗?”“烫不烫?”许灵妃一一回答,声音很轻,如小猫叫。苏挽月便不再问了,只是看着她吃。
许灵妃吃完饭,苏挽月收了碗筷去洗。苏陌扶着她去屋里午睡。七个月的肚子让她只能侧卧,左边卧一会儿,右边卧一会儿,不能平躺,平躺会压着肚子,喘不过气。她侧卧着,肚子搁在榻上,如一只装满水的皮囊。她闭着眼,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孩子在里面翻来覆去。七个月的孩子已经很大了,子宫里的空间越来越小,他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地游动了,只能蜷缩着,偶尔伸伸胳膊蹬蹬腿。她能感觉到他的头在下面,脚在上面,有时候脚蹬着她的肋下,疼得她直吸冷气。她轻轻按压肚子,想把他的脚推回去,可他似乎觉得很舒服,反而蹬得更欢了。她便不再按了,由着他蹬。她想,他大概是在里面太闷了,想出来看看。再等两个月,再等两个月就可以出来了。她等着,他也等着。
苏陌躺在榻的另一边,没有睡。他侧着身,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她。她的脸在午后的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如一块被磨光的玉。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也许是孩子在踢她,也许是做了不好的梦。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皱褶,她的眉头松了,呼吸也平稳了。他凑近些,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躺回去,闭上眼,陪她一起午睡。
醒来时,已是黄昏。橘红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将屋子染成一片温暖的颜色。许灵妃睁开眼,觉得口中发苦,想喝水。她推了推身边的苏陌,苏陌立刻醒了,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她喝了半杯,嗓子里舒服了一些,便将杯子还给他。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肚子让她起身很困难,如一只翻了身的乌龟,挣扎半天才能翻过来。苏陌扶着她,她靠在他身上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挪到床边,将脚放下。她的腿还是肿,脚踝肿得如馒头,小腿一按一个坑。苏陌蹲下,替她揉腿,从脚趾揉到大腿,把积聚的水分往回流。她闭着眼,享受着这一刻的按摩,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晚饭后,苏陌又扶着她去院子里走了一圈。七个月的肚子让她不能走太久,走一刻钟便气喘吁吁。她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天边的晚霞。晚霞如火,烧红了半边天,将她的脸映得红红的,如涂了一层胭脂。她忽然说:“苏陌,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在什么时候出生?”苏陌说:“预产期还有两个多月,大概是秋天。”她点点头,说:“秋天好。不冷不热。”苏陌说:“秋天还有桂花,孩子一出生就能闻到桂花香。”她笑了,笑得很甜,如桂花蜜。
洗完澡,许灵妃换上宽松的中衣,躺在榻上。中衣是她自己缝的,用柔软的棉布,宽宽大大的,如一只布袋。她套在里面,肚子将中衣撑得鼓鼓的,如一只装满了粮食的口袋。苏陌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肚子上,感受着孩子在里面动。七个月的孩子动得比以前更有力了,不再是轻轻踢一下,而是一连串的重击,如有人在里面打鼓。苏陌的手被踢得一颤一颤的,他笑了,说:“这孩子将来肯定是个练武的料。”许灵妃说:“不要。练武多危险。”苏陌说:“那你教他认字。”许灵妃说:“我认字不多。”苏陌说:“够用了。”她便不说了,心里已经开始想着将来要教孩子认哪些字。
夜深了,许灵妃睡着了。苏陌没有睡,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听着她的呼吸声。她的呼吸比以前重了,因为肚子压着横膈膜,她总是喘不过气,夜里有时候会突然憋醒,大口大口地喘气。苏陌便帮她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给她倒一杯温水。她喝几口,喘一会儿,便好了,又躺下继续睡。一个晚上要折腾两三次。苏陌不觉得烦,他只是担心她。
第364章
他怕她睡不好,怕她身体受不了,怕她撑不到足月。他不是一个容易焦虑的人,可许灵妃怀孕后,他的焦虑指数直线上升。
他不敢看医书上那些关于难产的记载,不敢听别人讲生孩子有多疼,不敢想万一出意外怎么办。他只能把这些恐惧压在心底,不让她看出来。他要在她面前表现得从容、镇定、可靠,因为她是他的妻子,她需要他。
可他不是不怕。他是怕,可他不说。
许灵妃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肚子太大,翻身很困难,她挣扎了几下,没翻过去。苏陌轻轻帮了她一把,她翻了过去,手搭在肚子上,又沉沉睡去。苏陌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她怕热,可夜里凉,不盖被子会感冒。他替她盖好被子,躺回原处,闭上眼。可他睡不着,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从竹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如一把把竖起的琴弦。他想,等孩子出生了,他要教他走路、说话、读书、写字。他要带他去看山,看海,看花,看雪。他要把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指给他看,告诉他:看,这就是爸爸爱你的方式。
窗外,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一声,然后又安静了。夜更深了,月光也更亮了。许灵妃在睡梦中露出一个笑容,不知梦见了什么。苏陌看着她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从心口流向四肢百骸,将他那些焦虑、恐惧、不安都冲散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比以前胖了,手指也粗了,可还是那么软,那么暖。他握了一会儿,便松开,替她掖好被角,然后闭上眼,在这片安静中,沉沉睡去。
七个月的肚子,圆圆的,鼓鼓的,如一只即将成熟的果实。果实的里面,藏着一个崭新的生命,藏着他们的未来,藏着他们的希望。日子还在继续,肚子还会长大,孩子还会长大。他们不急,他们等着,等着那一天,孩子从肚子里出来,睁开眼睛,看见这个世界,看见他们,看见桂花树上的花开花落,看见院子里的日升月沉,看见生命中一切美好与不美好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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