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夫提刀录 第755节

　　等龙纹。

　　只要承受足够多相同的攻击，龙纹就会逐渐适应，产生免疫。这是真龙之躯的天赋，是龙族屹立东海亿万年的根基。

　　该来了。

　　他凝神感应体内那两道龙纹。金红色的光芒正从纹路深处透出，像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快了。

　　再承受几道，就能——

　　下一道风已经袭来。

　　那风落在他身上，在他左臂上灌注出一道脓疮。

　　疼。

　　和之前一样疼。

　　和第一道风落在他身上时，一样疼。

　　高见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低头看向那道新添的伤口，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龙纹没有生效。

第588章 算式相等

　　龙纹没有生效。

　　免疫没有开启。

　　为什么？

　　他闭上眼，仔细感应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术法。

　　风毒的锋刃之后，是火毒。

　　火焰降下——

　　高见身上顿时生出灸疮痛，谓火毒不去，故，痛不止。

　　火毒成疮，咽喉肿痛，不能发声，午火攻之戌土伤之，谓火毒攻内。甲辰运木又生火，冲戌中辛金，被午克之，生肺疽而亡。

　　而后，高见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不一样。

　　不是种类不一样。

　　是内在的构造，每一道都不同。

　　第一道火焰，是阳火，炽烈霸道。

　　第二道火焰，是阴火，阴柔绵长。

　　第三道火焰，是地火，从下而上。

　　第四道火焰，是天火，从上而下。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一百多道火焰，没有一道是重复的。

　　一百多道火焰，每一道都是新的。

　　高见睁开眼，望向那片虚空。

　　李驺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依然平静。

　　“高见，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龙纹没有生效？”

　　高见没有说话。

　　李驺方替他说了。

　　“因为每一道术法，都是临时所创。”

　　火毒之后，又是寒毒。

　　寒风刮来，并非水行，而是风寒，寒毒藏于肌骨中，高见身上生出大包，赤黑如珠子，碜痛应心是也。是秋冬寒毒久结皮中，变作此疾。

　　两手前部阳绝者，苦心下寒毒，喙中热。寸口脉偏绝，则臂偏不遂，正以寒毒之气充塞表里，经脏俱闭，故致危剧。

　　然后……是阳毒。

　　高见又觉面赤斑斑如锦文，咽喉痛，唾脓血。

　　又有阴毒，热毒，冷毒，虫毒种种，数之不尽。

　　各色千品，种种不同，或下鲜血，或好卧暗室，不欲光明，或心性反常，乍嗔乍喜，或四肢沉重，百节酸疼，如此种种状貌，说不可尽，令人心腹绞切痛，如有物啮，或吐下血皆如烂肉，若不即治，蚀人五脏，数之不尽，不可一一备述。

　　每一道都不同，每一道都不一样……

　　高见的心沉了下去。

　　临时所创。

　　不是从他已有的术法中调用，是临时创造。每一道火毒都是新的，每一道寒毒都是新的。

　　龙纹的免疫，需要适应。

　　可面对永远全新的攻击，它无从适应。

　　李驺方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高见，你知道术算的极致是什么吗？”

　　高见没有说话。

　　李驺方替他说了。

　　“是算尽一切。”

　　“算尽你下一步在哪，算尽你下一刀怎么挥，算尽你什么时候会露出破绽，算尽你龙纹适应的规律。”

　　“然后——”

　　他顿了顿。

　　“算出每一种，你从未见过的东西。”

　　话音落下，那些术法再次涌来。

　　这一次，它们比刚才更加诡异。

　　每一道都是新的。

　　每一道都是混合的。

　　每一道都是高见从未见过的。

　　龙纹在他体内剧烈颤动，那些金红色的光芒疯狂跳动，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形。它想适应，可它不知道该适应什么。因为下一刻袭来的，永远是全新的东西。

　　高见被那些术法淹没。

　　火焰在他身上烧出焦痕，寒冰在他身上冻出伤口，雷电在他身上留下焦黑，风刃在他身上划开血口。

　　一道接一道。

　　一道比一道刁钻。

　　一道比一道难以防备。

　　可他站在那里，握着刀，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盯着那片虚空。

　　盯着那个藏在无数数字背后的身影。

　　高见闭上眼。

　　七衡还在，术法还在，还在从四面八方涌来。

　　每一道都是新的，每一道都是从未见过的，每一道都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龙纹在他体内疯狂跳动，却始终无法适应。

　　因为永远有新的东西在等着它。

　　高见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很平静。看见了接下来该走的方向。

　　他握紧填海刀。

　　然后他挥刀。

　　不是向前，不是向后，不是向左，不是向右。

　　是向上。

　　向自己的咽喉。

　　刀光闪过。

　　头颅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