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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611节

  “塔为空,方能容月;心若满,则光不入。钟声鸣响,一奏一变,本是身处虚寂之间,对内心回音的渴望。那枚银钉,钉住的或许不只是夜,还有试图挣脱樊笼的目光。”小施若有所悟。】

  巨大的失落和更巨大的焦灼吞噬了昙摩。

  他将所有精力投入研究,近乎自虐地工作,试图用无尽的实验麻痹自己。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他成功地从理论上完善了“通用神经接驳系统”的雏形,并提出了记忆流质“魂釉”的提炼与保存、转化设想,论文震动教团上层,被破格擢升,得以进入“白之月”外九环的机构研修。

  他也失败了。他失去了枫蝶,也失去了生命中最后一点温软的色彩。

  他的心在一次次炼成反应中,逐渐变得像他亲手锻造的合金一样坚硬、冰冷。

  他登上了天梯,进入了那座悬浮于天轨上的神之净土。这里没有日夜,只有永恒柔和的光,奇花异草永不凋零,龙与身着白袍的学者穿行于水晶回廊,讨论着世界的法则。

  一切井然有序,符合预言书的规划。

  凭借着卓越的才能,教团的青铜典册上,他的名字从“昙摩”升为“昙摩大匠”,再升为“昙摩卿”,跻身于高层,甚至能与一些高阶龙类平起平坐。

  昙摩被赐下血统,获得了曾经渴望的认可、资源,乃至延长的寿命。

  昔时高不可攀的神圣天梯,也成了他日常出行的标配,再无需抬头瞻望。

  他几乎得到了曾经想要的一切。

  但他站在“白之月”透明的天穹下,俯瞰下方渺小的镜原城,心中却只有一片荒芜。

  像一片叶子,从旧季节飘进新季节,找不到可以落脚的根。

  他得到了“长生”的入场券,却弄丢了那个问他“如何留住此刻”的少女。

  ……

  弄丢就丢了罢!

  昙摩自我宽慰。

  数百年过去,他再没向尘世瞥下一眼。

  直到那日,昙摩接到最高指令,前往“伊甸园”参与一项绝密工程——“生命源树计划”。

  他被召至教团最机密的圣所。

  沉重的秘银大门无声滑开。

  纯白的光瀑倾泻而出,映亮来者身影。

  一袭纯白祭袍,华美庄重,映衬着那头愈发绚烂、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晚霞精华的绯红长发。

  她容颜依旧,甚至更添几分非人的、冰雪雕琢般的精致,唯有那双异色瞳——左银右红——却沉淀着深不见底的沧桑与威严,再无当年井畔的俏皮。

  这名无疑是高阶天使的少女微微颔首,声音空灵,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昙摩卿,久违了。”

  “我是本项目的监理使,‘红月’弗里嘉。奉白色皇帝御旨,协同诸君,共参生命奥义。”

  她轻轻挥手,开启层层叠叠的圣光结界。

  昙摩僵在原地,千年修持的心境瞬间崩裂。

  “好久……不见。”

  ……

第685章 栽种命运,月烬树枯(4K)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折叠、倒流,又瞬间绷直。数百年的距离,被一声称呼击得粉碎。

  碎成了镜原川那些再也拼凑不回的月光。

  昙摩宛如又变回了那个在河边掬水、不知所措的少年僧侣,而她,依旧是那个令他心跳失序的绯发少女。只是,中间隔着的,已是无法逾越的、由岁月和选择铸成的深渊。

  圣所纯白的光,刺得他眼睛发痛。

  几乎要流出泪来。

  “但对我来说,这只是场短暂的分别,”枫蝶”——或者该称她“红月弗里嘉”——微微侧首,银红双瞳倒映出他千年未改的惶然,“可回过神来,才发现命运偷走了太多时间。”

  声色旷远,像隔了层层水幕,听不真切,却足以让胸腔最柔软的地方泛起钝痛。

  “命运?”昙摩似乎抓住了关键。

  “惟有命运开始转动,时间方可被赋予意义,天地留存的记忆在三根青铜柱上镌刻,过去、现在、未来化作螺旋与门廊。”

  “你曾说,要把我炼成钥匙。”红月轻叹,“如今,钥匙回来了,门也准备好了。”

  昙摩闻言,不住苦笑。

  他穷尽半生,攀爬至此,以为触及了天光,却发现她早已站在云端,静默地注视着自己的挣扎。

  ……

  会议在一种诡谲的气氛中进行。

  昙摩的专业阐述无懈可击,但目光始终无法从那个身影上移开。她则始终平静,公事公办,仿佛他们真是初次相识。

  会后,模拟星脉运行的空蝉回廊。

  种植着会呼吸的月光苔,幽蓝的苔光如碎汞滚动。

  沾湿了袍角,带着沁骨的凉。

  昙摩在尽头处拦住了她。

  回廊尽头无灯,唯有苔光自下而上反照,把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她面前的地面。

  像一条匍匐的、乞怜的黑犬。

  “为什么?”他声音干涩。

  红月停下脚步,华美祭袍的流苏静止不动:“昙摩卿,对项目有何指教?”

  “为什么当初不告而别?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你?”问题争先恐后地涌出,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和愤怒。

  她转过身:“缘起则聚,缘灭则散。至于我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生命源树’必须成功。白色皇帝的意志,即是世界的方向。”

  “那我们的过去呢?”

  昙摩几乎是在低吼,“那些在镜原的日子,空声塔下的影子,难道都是假的?”

  红月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像刀刃上掠过的光:“过去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昙摩卿,你着相了。执着于小我的情爱嗔痴,如何堪破生命的大造化?”

  “你我的重逢,早在千载之前,便已被预言书的第柒万叁仟贰佰壹拾陆格写下。”

  “你是变量,亦是常量。”

  “生命源树究竟是什么?”昙摩追问:“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会是那把合适的钥匙?”

  红月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按在他胸口。

  “感受它。”她说。

  昙摩凝神,却只感觉到自己胸腔下,那因她靠近而越发急促、滚烫、属于“人”的心跳,撞击着被再生金属反复强化过的骨肋。

  “正是这心跳。”

  红月笑了笑,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枫蝶”的轮廓,却转瞬即逝,被更深的虚无覆盖,“你觉得生命的共性是什么?不是血,不是骨,不是龙或人的基因序列,而是——有序的‘搏动’。”

  “宇宙最原初的节律,一根无形的弦,把尘埃与星核串在同一首摇篮曲里。”

  她并未等待他的回答,手指收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霎时间,周围弥漫的光流被引动,汇聚成一道不断自我迭代的图像,呈现出复杂的拓扑构造。

  “我们通常所见的生命,存在于空间维度中,从诞生到消亡,在向前延伸的时间轴上维持着自身的秩序,对抗着熵增的侵蚀。如同冰之于水,是短暂凝固的奇迹。”

  “但现在,”红月的异色瞳骤然亮起,“将你的认知坐标轴……旋转九十度。”

  光影变幻,坐标系旋转了九十度。原本代表时间流逝的轴线变成了横轴,而空间轴则竖立起来,化作了模糊的、纺锤形的光晕。

  视角彻底改变!

  她的声音空灵而恢弘,“若有一种生命,它的本质是占据一段‘时间’,如同我们占据一块‘空间’?”

  “从空间的轴线上看,它也在持续进行低熵有序化的活动——只是这活动,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近乎一体。”

  昙摩瞳孔骤缩,作为顶尖的炼金大师,他瞬间明白了其中奥妙,感到自己的灵魂在震颤:“你是说……时间本身……可以孕育生命?”

  “不是时间孕育生命,”红月的声音带着一种揭示真理的庄严,“而是这种生命,其存在形式就是一段‘活着的时光’。”

  “它们是世界规则的诗篇,是宇宙泛意识海洋中微小的神经元;它们感知、传递、处理着万象信息,编织着因果的经纬。”

  “但我现在要告诉你,”她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深邃,“这种存在于时间轴上的生命,其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就是——‘命运’!”

  “其‘生’,在于一段特定时间线的凝聚与觉醒;其‘死’,在于这段时间线的消散、被主流命运吞没。”

  “它们的世界,没有前后左右,只有‘已然’、‘正在’与‘未然’。”

  “过去、现在、未来对它们而言,如同长、宽、高之于我们,是可以触摸、可以交互的维度!”

  纺锤形的光晕渐渐凝实,内部衍生出无穷无尽的分形构造,代表着标记命运的三根虚时间轴,仿佛化作了通透如琉璃的繁茂巨树。

  其上浮游着无数细小符号——是坐标,是公式,是尚未被世界写出的“律”。

  昙摩望向那株树。

  他忽然明白:自己过往想要开凿的“登神之阶”,不过是这棵树最底端的一截根须;而树梢的果,早已超出他所能想象的“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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