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474节
卦摊前的白幡随风飘动,瞎眼相士摸索着将“铁口直断”的布幌卷起,竹杖点过满地卦钱:“离火焚金,兑泽生变……”
他沙哑的吟哦混入骤然喧闹的市声,“三日后必有瑞雪洗街,诸位早备木盆接福啊!”
绸缎商突然大笑:“接个屁福!楚人霉运倒是接了一箩筐!”他甩出枚银角子砸在卦摊上,“给爷算算骊陵君能剩几根骨头?”
夜策冷拭去嘴角油渍,青铜罗盘在袖中无声运转。她看见卖花女拎着的竹篮里,晨露未晞的茉莉突然绽放异香;茶博士肩头搭着的白巾无端染上青灰纹路——这些都是“太虚之气”散逸出的灵华。
“老板娘,再来两个包子,要芫荽馅的。”她递出铜板,同时扫了一眼街对面。
那里,一名身着粗麻布衣的矮壮花匠,正背着个装着剪刀的箩筐,筐里的几枝残菊斜指上方,喻示着任务已圆满完成。
蒸屉掀起的白雾里,质子府方向的霞光渐次坍缩成墨色云絮,恍如有人在天幕泼了碗放馊的蛋花汤。卖糖人的老妪突然指着天空惊叫:“快看!楚人的冤魂化成乌鸦了!”
数百只玄鸟正在云层间盘旋,每振翅一次就洒落星屑般的灰烬。
挑夫们纷纷摘下斗笠去接,说是能祛除晦气;绸缎商却掏出绢帕掩住口鼻:“晦气?这不就是骊陵君府烧化的金漆玉粉么!吸进肺里小心折寿!”
“呸!折寿也是折楚人的寿!老子巴不得把这些蛮子的骨灰扬到渭水里去!”
随着挑夫这声恶狠狠的咒骂,街市上骤然爆发出一阵快意的哄笑,远处却飘来巫傩祭歌的残韵,夜策冷知道这是楚人门客在收敛尸骨,但满街秦人早已把丧钟听成了凯歌。
无论是摊贩还是行客,都仿佛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火中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快感——毕竟,自骊陵君入秦以来,还从未有哪一刻,能让他们感到如此扬眉吐气。
夜策冷将最后一口包子咽下,眼角余光瞥见那名花匠已趁乱混入人群、渐行渐远,忽又有个赤脚孩童举着焦黑的玉扳指狂奔而过,身后追着七八个嚷着“见者有份”的闲汉。
她知道,骊陵君的死只是一个开始,长陵的风波远未平息,当赵青的计划继续进行下去,拦阻在前的一切都将会被彻底推翻。
……
几乎同一时间,百里外萧瑟的荒丘上,赵青收回了指间流转的流萤,心念微动,便有银色菌丝破土而出,飞速生长,自然交织成了《太虚种玉诀》第二重的起始篇章。
魔种原是《道心种魔大法》中,因创法者天魔苍璩和初代邪帝谢眺偶然失误间诞生出的元神复制体,实质上是人工编辑形成的高等元气生命,拥有嵌入道心后“转录”与“逆转录”天地人三魂的机制。
它可以将强大修行者转世后分离出的三魂重塑为相同的完整自己,实现意识的不断分裂增殖,最终让天下皆是“一人”,全是志向远大的顶级天才,实现墨家“兼爱”的理想。
而赵青在发现了魔种的真相后,则意识到它实为足以改变无数世界的伟大发明,因其天生元气生命的性质,可以轻易驾驭元气力量,成为社会中的顶级生产者,并研发出了直接生成低中高阶魔种的秘法。
此类伴生性魔种可植入普通人体内,通常位于多条主要经络交汇、阴阳生死之气转换之处,完全融合之后,能够令被植入者的修行速度、天赋大增,等若于所谓的“灵根”。
现在,《太虚种玉诀》则是她在受到“元胞自动机”、人工智能编程,与此界阴神鬼气功法的启发,深入解析许多凡俗生物的基因序列,并全面悟透细胞内部的能量运作框架后,推进“魔种泛仿生”计划的最新成果。
简单的来说,得益于基因组学、蛋白质组学、表观遗传学、量子生物学等现代生物领域的微观研究,她尝试着脱离了以灵魂转录为基础、黑箱不可控的原始机制,全面掌握了魔种生成的各个方面,从而:
让魔种的“仿生”不再局限于人类模型,仿生过程依赖于高阶修行者的精密操控与配合,变得可以对几乎一切生物都进行模拟复制,包括那些无魂魄、无智慧的植物和微生物,诞生出魔性灵植,魔性细菌、真菌;
并对它们的性状用元气基因组(称之为阴阳缠髓)加以编程约束,让魔种们真正具备了高效的繁殖能力,可以从微小的元气孢子自然生长为成体,小小的孢子便储存了所有必需的引导控制信息;
魔种的基础单元,也不再是超微型元气生命——魔气,而是进化成了更复杂的标准灵能细胞,拥有玄牝核内的“阴阳缠髓”“冲气漩轮”“虚窍祖炁”,灵枢浆中的“清阳上池”“浊阴下渊”“中和玄沼”,以及太虚膜上的“营卫之络”“开阖枢机”“应象灵纹”等元气构造;
亦有子午流注、五神御令、气交变法、胎息裂变、炁孢传形、微虫启灵、胜复调节等自洽的生理机制,还可以按需“分泌”出特定的“真炁蛋白”,如离火螺旋酶、巽风转运体、乙木橐龠泵等,来催化特定的元气反应,或执行某些特殊功能。
故而,它们已不再是单纯的“魔种”,而是成了“太虚灵种”,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态。
这些“太虚灵种”,完全遵循“阴平阳秘”法则与“气合而有形,因变以正名”的思想,实质是携带先天炁机图谱的活体道符,其生长皆为阴阳二炁的运化过程,亦是赵青参透“形与神俱”根本奥秘的具象化体现。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看,‘九死蚕神功’孕育出的那些蚕与丝,应该也是近似于‘太虚灵种’与‘真炁蛋白’的东西,即具备真正灵性的符文集合体……虽少了体外繁衍与控制的能力,但却多了份八境启天的空间属性。”
赵青心中思绪万千,指尖在银色菌丝编织的经络图谱上轻轻掠过,荒丘丛生的草叶突然泛起虹彩,三丈外的枯树上却瞬间绽开七朵墨玉灵芝,每朵菌伞表面都浮现出水晶质感的莹润色泽。
这是《太虚种玉诀》第十四重“菌核通玄”的功效,催发速生的灵芝不仅有着不菲的药力,还具备着自行匹配服食者真元属类的适应性。
当她的神念探入其中一朵灵芝的菌褶时,数以亿万计的元气孢子正从“太虚芥子态”起步飞快自我编程生长,阴阳六气爻组成的双螺旋结构一次次高速重构,荒丘地里的瘴气则在转化为纯度惊人的“幽冥真水”。
“九宫移位,万象归藏。”
她轻声念诵法诀,那些墨玉灵芝突然炸裂成银灰色雾霭,雾气中无数不可见的纳米级“应象灵纹”在运转,与周边的天地元气自然共鸣,裹着那卷编入了第二重功诀的菌帛缓缓飞向远方。
……
第579章 传谣之意,残珏隐殇(6K)
当丁宁拉着满满一车酒坛、酿酒器具返回梧桐落酒铺的时候,夕阳的余辉已将青瓦屋檐染成黛色,那卷银灰色的菌帛恰好飘至酒铺门前,轻轻落在他的肩头。
丁宁伸手一抓,触感冰凉细腻,有如薄如蝉翼的玉石,却带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仿佛握住了一片活着的天地。
长孙浅雪倚在后厨门框上削梨,霜刃削出的果皮打着旋儿坠入陶瓮,正巧落在发酵中的酒醅表面。那些被《太虚种玉诀》点化的菌丝忽然雀跃起来,将梨皮分解成细碎的翡翠星子。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丁宁手中的菌帛上,眉头微挑:“这是赵青送来的?”
丁宁点点头,将菌帛展开,银色的菌丝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他简单浏览了一遍:“这是《太虚种玉诀》的第二重功诀,比第一重更加玄奥,讲究的是凝结一颗阴阳符种,模拟千百般真气变化……”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脸上露出了个微笑,弯腰从筐底抽出捆油纸包裹的腊肉。蒸腾的热气裹着椒盐香漫过柜台,却在触及长孙浅雪三尺范围时凝成霜粒簌簌坠地。
“城西张屠户新制的烟薰火腿。”丁宁扯开麻绳,油脂浸润的纸页簌簌剥落,“如今终于可以‘露财’了,我就去东城买了三百斤苦荞,还有西市老胡的驼峰炭,路过之时,顺带着买了几样吃食。”
长孙浅雪用刀尖挑起片透光的梨肉:“虎狼军的铁蹄声吵了三个时辰。”她盯着少年被火光辉映的侧脸,“你倒有闲心逛来逛去。”
丁宁掰开块松木扔进灶膛,火星溅在青砖缝隙里滋啦作响:“巡防营封了七条街,连珠水桥的鱼贩都在传——”他忽然压低嗓音模仿起市井俚语,“说是楚蛮子遭天谴哩!”
灶上陶瓮腾起白雾,酒曲发酵的酸涩混着新添的灵气漫过窗棂。
丁宁舀起勺正在蜕变的酒醅,琥珀色浆液里浮沉着星砂般的银芒:“楚馆街十七家绸缎庄封了红漆印,也不知抓了多少外朝商贾,据说是查获了勾结齐人的密信。”
“这是要拷问逼供,失去了骊陵君这枚棋子,便借审讯把祸水引向齐王朝?”
长孙浅雪看着对方又将半袋黍米倒入瓮中,原本灰扑扑的谷物在触到菌毯的刹那泛起青铜光泽:“淬过赤焰砂的刑具,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郑袖常用的手段,替元武补缺查漏,压榨出死人最后一份价值……”
丁宁冷冷一笑,屈指弹落菌种,瓮中响起春蚕食桑般的沙沙声:“申时三刻,城南说书人开始传唱《骊陵离魂赋》,说是楚朝皇族多有疯病,从东城乞丐到西市胡商,二十七个版本都在强调‘发作时判若两人’。”
“骊陵君素日行善积德,发病时才做些腌臜事——你信么?”
“我已经听过了,确实挺会编故事的,可双魂之说恰巧能解释他反复无常。”
长孙浅雪微微皱眉,随手摄来两捆新购的紫萁:“但郑袖敢用‘楚朝皇子多有残障’这种诛心之论,就不怕楚帝为之震怒?”
“这正是高明之处。”丁宁将菌帛铺在酒液浸透的案几上,银砂随着水渍显化出第二重功诀的注解,边阅边言:“今早的时候,我就跟你提过楚帝近年敕封的十三位郡王……”
长孙浅雪瞳孔微缩:“我记得你特别指出的一点是,其中竟有七人未及冠便已夭折?“
“准确来说是六人暴毙,一人失踪。”
丁宁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新流传起来的‘离朱化鸩,吞星自戕’谶言,不过是郑袖把楚帝最忌惮的隐秘摊在阳光下,既坐实骊陵君疯症,又让楚人疑心自家皇族,尤其是本代楚帝血脉有异,蕴含诅咒。”
“同时,此等离魂癔症、精神分裂之说,更是给日后翻案留足了余地。当逝去的楚质子变成了时疯时癫的可怜虫,没人能够探究他的真实立场,疯子、忠臣、烈士,便全凭元武的需求来变换。”
“既圣洁又癫狂——圣洁到能聚拢楚地民心,癫狂到随时可以泼脏水。”暮风卷着市井喧闹挤进窗缝,长孙浅雪听着远处更夫敲响戌时的梆子,忽然眉头挑起:“这骊陵君若有遗腹子……”
“准确的说,是必定‘留有’遗腹子,无论是正品还是赝品。”
丁宁认真地纠正了“小姨”的错误说法:“死去的人已无法开口,活着的人才能继承仇恨和权力。所以,骊陵君的遗孤必将适时出现,成为大秦打出来的一面旗帜。”
长孙浅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手中削好的紫萁浸入酒液中:“如此说来,元武和郑袖下一步的动作,便是推出这位‘遗孤’?可楚帝会这么配合地相信,承认其存在吗?”
丁宁冷笑:“不是要让楚帝相信,而是要让楚境心怀不轨的权贵门阀们获得合适的借口——说不得,这次被炮制出来的质子遗孤,还会被联手包装成罕见的未沾染‘诅咒’之人,化作了洗清楚朝纯正血脉的唯一‘希望’。”
酒窖深处传来菌丝生长的簌簌声,新培植的太虚酵母正在啃食陶瓮。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丁宁看毕了整篇功诀的正文与注解:“没想到,这第二重的篇章原是用酿酒工序来诠释周天搬运,附录之处,还写了些挑练、培育‘异种酵母’,酿造药酒灵露的手段,且都是成本低廉的配方。”
“‘少阳生化菌’对应的‘青华育真液’,‘敦阜镇运菌’对应的‘地脉黄庭浆’,‘少商肃降菌’对应的‘素天穆降醴’,都是较为符合你我所修功法的……看来,明日得再买些桑枝、高粱回来,充作酿造的原材料。”
他突然靠近边上的一个酒瓮,虚空勾画出酿酒所需的“三蒸三酿”符纹,菌丝突然爆发出璀璨银芒,坛里的液体开始分层。
最上层澄澈如琉璃,中层泛着淡金雾气,底层沉淀着墨玉般的结晶。丁宁舀起一勺中层金雾,又倒在了自己的左手上,酒液竟凝成了块软玉般的膏脂,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这便是用《太虚种玉诀》酿出的第一坛灵酒?”
长孙浅雪好奇地凑过来,只见对方掌心那块“酒玉”渐渐融化,沿着皮肤纹理渗入毛孔,她不禁神色讶然,“可以直接吸收?它是你刚才所言的那一种?”
“是赵青前辈早间留下的‘广阴调和菌’,酿出来最上乘的‘太虚冲和饮’……”
丁宁感受着酒玉化开的暖流在经脉、气海中游走,眼中闪过满意之色:“这灵酒能调和脏腑阴阳,最适合小姨你这等修持至寒诀法的状况。一勺下去,只怕抵得上‘鱼市’中售价百两黄金的灵丹。”
“可骊陵君府的火还没灭透。”长孙浅雪突然说。
丁宁又往酒曲中掺入了些新买的水蓼,闻言抬头:“但长陵百姓已经闻到酒香了。”他屈指弹开窗棂,晚风裹着市井喧哗涌入……
“听说了吗?骊陵君发病时把自个儿脸皮都撕了!”巷口卖馄饨的老汉正用漏勺敲着锅沿,“说是皮下钻出赤红触须,活脱脱妖魔附体!每天都要烧上十几叠的朱砂‘往生咒’!”
“老子怎么听说,骊陵君犯病后会变成女人?”三个挑夫蹲在对面屋檐下啃炊饼,唾沫星子混着饼渣乱飞:“下午死人河中漂来具无头尸,套着楚质子府的蟒纹锦袍!这定是场金蝉脱壳!”
“你那是老黄历了!”
货郎把拨浪鼓摇得咚咚响:“城南李半仙起卦算过了,说楚朝皇子必须在阴阳交界处方可降生……每一个都是雌雄同体!呵呵,简直就是群非人的妖孽!才遭致了上天发怒降下天火。”
“难怪楚商要给他暗中配制秘药……”
“月婆婆,挂银梭,楚宫飞出黑乌鸦……”这是邻家檐下传唱起的童谣。
叫卖炊饼的汉子把推车停在酒铺对面,油毡布下藏着监听符阵的微光。
长孙浅雪忽然冷笑,指尖凝出霜花,将渗入酒瓮的杂音尽数冻碎,九幽冥王剑的寒气悄然爬上对方车辕,却在触及符阵前被丁宁拦住。
“就是昨天夜里行刺杀人的那个骊陵君么?”
他给小姨使了个眼色,一边蘸着酒液在案几写下“借势传谣,混淆视听”,一边故意放大了几分声音——以丁宁当前的修为,尚无法同时兼顾传音与正常说话:
“依我看来,什么脸上长出赤红触须,未必为假,三年前巨鹿郡闹过蠕鱼妖尸案,其府上的门客陈墨离正巧去了一趟……”
“还有这种事?”
“前些日子,陈墨离不是在我家门口比斗了一场吗?我就特地去查了查。”丁宁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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