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473节
场间响起整齐的抽气声。
几个曾与钟证饮酒作乐的门客突然暴起,符咒与剑光尽数泼向正朝着府外驶去的囚车。
骊陵君负手看着这场厮杀,唇角笑意在血光中愈发温润,却毫无征兆地生出了几分燥热与心悸之感:“今日这地龙,莫不是烧得太旺了些?”他低声呢喃,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日晷的铜针终于刺穿午时正刻。
深寒如冥渊的数百万丈高空处,丝丝缕缕、缠绕絮绕的赤金色光焰,却早已从一张张展开的金属箔片中心流溢而下。
那是前些日子被发射至外太空的“飞天神女”型载人航天器,在头部舱室重返地面后,其翼部依旧在正常运作的符器“天谴”。
它们最初设计中的飞行高度,虽不超过数千丈,可经过几轮测试调制后,因其降下的是实体的太阳真火,本身便是等离子态的高能真气,并不会被大气层所阻碍,只是坠落所花的时间颇为漫长。
除了追踪锁定目标困难、无法确保命中率、焰流容易分散乱飘等关键的问题外,这具由赵青本体以星光链接远程遥控的航天器,已然可被列入“天基武器”之中。
其约10GW的平均输出功率,以及可积攒大片真火一起灼烧敌人的特性,则让它有了能够单次诛灭六境本命级数修行者的理论威力。
不过从实战方面来讲,像骊陵君这种温室培养出的六境巅峰,虽然缺乏跟人打斗的经验,但保命的意识与手段无疑还是顶尖的,若是遭遇到了来自于天空的真火坠击,未必就能伤得了他的性命。
更确切地说,就算赵青一鼓作气攻克了“天谴”已有的几大缺陷,让它从大范围杀伤转为了单点聚焦,但全府明里暗里修筑的三十二座符阵,外院十二连环阵暗合地支,中庭七绝阵取法北斗,内宅十三重禁制对应黄道凶星,尽皆有偏转折射光影之效。
也就是说,对于府邸之外的袭击者而言,若是想要让远程攻击真正命中那个代表着骊陵君的身影,还得根据这些法阵的运转变化之序,逆向倒推还原,在出招角度予以精确的补偿数值,方可勉强实现。
但一名六境巅峰的修行者,显然不会是个愚蠢的靶子,方圆数里的风吹草动,皆在其神念感知之下,若是发觉危机,自有应对之策。
可赵青终究不是普通人。
……
半个时辰前,便从长陵城外的田埂中随风飘卷,漫天飞起,悄然融入到高空云层间的菌苔孢子,在事发前半刻时,已然在悬丝傀儡剑的遥控下与无数冰晶互凝成了一片片生物性质的聚光透镜。
一个时辰前,吕思澈在金口高足玉杯中斟满、敬奉给主君的三百年青髓酿,内中更是渗满了万千粒隐去淡银光辉的星屑,它们共同组构成了专门针对骊陵君所修功诀与本命元气的“灵疫”,随酒潜入了对方的体内。
两个时辰前,夜策冷在经过济慈堂中庭的那株百年银杏时,随手掏出一枚赵青新研制的摄影符,拍下了其上许多用药水绘下的暗记符号,为她提供了三十二重法阵运作的规律与具体参数。
这三者加在一起,便决定了骊陵君的命运,为这名间接影响到赵青计划、精擅表演、自命不凡的楚朝皇子,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
“这是……星火剑?不对……目标性命有危!”
当骊陵君府上空三百丈处,原本澄澈的天光突然泛起鱼鳞状波纹时,演武场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名内衬穿着淡黄色衣袍的中年男子,倏然抬起了头,眼中闪过几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是郑袖暗中派遣过来,用于监视并保护骊陵君安全的影子侍卫,其名为温厚铃。
很少有人知晓温厚铃此人的存在,可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每当郑袖在韩、赵、魏三朝战场上出现,施展从天坠落的星火剑时,温厚铃都会像影子一样跟随在郑袖的身边。
永远留着一招后招,这是郑袖的行事风格。
她在战场上出现,也总是只在最关键的时刻,只以自己的剑的露面而算出现。
作为近侍,随郑袖隐匿在战场的温厚铃,是她的后招,自然十分强大——实际上,温厚铃同样是巴山剑场背叛了王惊梦的修行者之一。
时至今日,他无疑早就迈过了七境中品,足以在大多数的宗师中称雄。
前几日,骊陵君府唯一的七境宗师忽然留信辞别离去,正是温厚铃的手笔。
他暗中杀死那名楚境的老宗师时,竟然没流露出半点战斗过的痕迹,甚至仍以普通侍从的身份藏匿于府中,继续被委派的潜伏工作。
但此时此刻,凝视着百步开外正走向登闻鼓、毫无察觉之意的骊陵君,温厚铃却知晓自己不得不当众展露实力,动用最强大的“吞光噬影”秘法。
否则,未能救下对方的性命,便是坏了皇后娘娘与元武陛下的大计!
于是,高空中随即响起了元气巨山行进的宏大声响,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朝着保护目标的方向踏出了一步,有无数阴晦的气息似都在这一刹那被吸入了温厚铃的体内。
他的周遭这百丈之内,骤然变得极为明亮。
……
天际响起细密的碎裂声。
三十二座防御阵法同时超负荷运转,符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成渣。
百里之外,赵青神情淡漠地翻掌压下。
云层深处垂落的赤金光焰开始加速,在银色菌丝牵引下朝着中央鎏金台倏地坍缩成针,那是被寂寒星空与九天罡风千锤百炼的太阳真火。
光针穿透层层阵法时,质子府屋檐悬挂的辟火铃齐齐爆响,却在触及外层银芒的瞬间褪为凡铁。
骊陵君的腰间螭吻玉佩炸成齑粉,珍藏的七宝遁天符尚未取出便自燃成灰,藏在气海深处的本命物“离朱瞳”刚要显化,却被游弋的银砂裹成茧状。
温厚铃的“吞光噬影”秘法在前者上方撕开百丈光阱,却见坠落的赤金光焰突然分作亿万星屑,每粒星屑都在旋转中迸发青竹抽节般的韵味。
它们以某种难以言喻的方式扭曲了周边的元气法则,让他势在必得的解厄之术立时崩溃,刚祭至半空的本命“天葫剑”骤然震颤,表面篆刻的饕餮纹竟随之消融退却,本命元气亦被灼得湮灭。
赤金焰流终于吻上鎏金台。
骊陵君华贵的织锦蟒袍寸寸飞灰,露出内里贴身穿着的鲛绡宝甲,数万度的高温从外面疯狂地炙烤着这具自小到大被灵药浸润透彻的躯体,炼出了一团团橙红色的沁香丹气。
在温厚铃因惊恐万状而遁入远处阴影,最后转头回望的余光中,这名不知为何忘了躲避的外朝皇子,竟像是癔症发作般朝着正上方跃起扑去,主动化作了悬于空中的人形火炬!
宛若磁石之间的阴阳相吸。
当此之时,跟自家主君距离仅有数丈、修为亦达六境下品的吕思澈,方才反应了过来,并未尝试无谓的救援,而是朝着远处仓皇逃避。
当炽焰从天灵直贯而入时,骊陵君忽然安静下来,记忆如退潮时的沙堡般崩塌——楚宫丹墀上的龙涎香,郑袖耳畔摇晃的明月珰,徐福丹炉里翻滚的蛟珠,尽数在火光中熔成琉璃色的泪滴。
最后映入他瞳孔的,是迷离药气里折射出的万千个自己。
每个倒影都在燃烧,每个燃烧的身影都在抚掌大笑。
轰!
鎏金台坍塌的轰鸣惊起了长陵三百座角楼的风铃。
……
第578章 天火焚金,灵种机理(4K)
九条街外的陶器铺前,丁宁刚抚过新酒坛的陶土接缝。西南天际突然腾起的七彩霞光令他皱眉——那分明是金属汽化形成的虹晕。
他跃上运货马车眺望,蘑菇云自骊陵君顶端缓缓升起,却不是寻常烟尘,那团不断膨胀的赤金色泽,既像滴入清水的朱砂般晕染着长陵的天空,亦宛若破碎的青铜鼎彝虚影。
鎏金台熔成金红瀑布的刹那,青铜钟壁流淌的金属液拉出万千游丝,与登闻鼓表面剥落的朱漆缠成赤练。
这些熔融物质被冲击波抛向高空,遇冷凝固成半透明的翡翠色丝缕,恍若神女遗落的璎珞散入云翳。
李莽的短斧坠地时溅起青石板熔浆。
这个方才还在歃血表忠的莽汉,此刻呆望着鎏金台上扭曲的人形焦炭。他忽然嘶吼着跃入尚在沸腾的琉璃坑,镶玉革靴在触及熔岩的瞬间碳化,爆开的火星为其披上虚幻的金甲。
三百丈外角楼顶端,惊惶失措的六境守将看得真切:对方的最后三丈是用肘骨爬行的,飞溅的虹彩晶簇洞穿其胸腔时,这具残躯仍在向前蠕动,直至被地缝涌出的金红浆液完全吞没。
“君上死了!”
吕思澈抱着半截焦黑的《策勋令》瘫坐在地,任凭那些先赶着向远方逃亡,事毕后又立即转身的门客们,顶着灼热气旋冲入火场。
再度回返之际,他们褴褛的衣袍已缀满琉璃结晶,怀中的蓝田玉却依旧不肯放下。
温厚铃蜷在照壁阴影里咳血。
他以某种难以形容的神色望着现场这幅出奇的惨状,而后忽地叹了口气,目光追寻着那块半熔开裂的“大秦楚王”玺印,看见它坠落在了不远处的池面,四百锦鲤竞相翻起惨白肚皮。
是昨日那人再度出手了?能一击葬送半支幽浮舰队的恐怖实力,自己何苦与之硬拼?若无陛下这样的八境,或者皇后娘娘、徐司首、墨守城这等修为,怕是徒然送死罢了。
夜策冷站在三条街外的茶楼飞檐上,拢于袖中的罗盘正在解析能量余波。
冲击范围精确控制在质子府围墙内,隔壁书肆的伙计还在擦拭门板,对面包子铺的老板娘刚掀开蒸笼——韭菜馅的香气混着丹药汽化的冷香,飘过安然无恙的楚馆秦楼。
“赵姑娘的手笔……元武、郑袖估计又要昼夜难安了。”
她心中若有所思,随手摸出了三枚铜板,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充作今日的午饭:“张十五趁乱潜入府中,应该能顺利取得那件‘锡山剑盘’?”
锡山剑盘,位列大楚王朝最强的符兵之一,骊陵君用以护身保命的东西。它由数百万斤锡中提炼出的精英熔铸而成,具体的效果是可以让初入七境的宗师释放出七境中品级别的剑阵威力。
听上去并不怎么突出,不过,考虑到绝大多数七境宗师要全力以赴作战,都得先调动附近大范围的天地元气,而“锡山剑盘”本身却自然蕴藏着这份力量,能够让使用者无需“搬山”便立时发动,价值又再高出了数筹。
在七境搬山层次的宗师战中,一方掌握着“锡山剑盘”,可以无冷却地骤然发出强大一击,往往就意味着抢占了先机。
更莫说这种符兵的制造方法已然失传,存世的仅有一件,是以它才显得份外珍稀。
楚帝当初把它赐给骊陵君这名入秦的质子,并非是多么看重对方,予以厚望,而是他不愿意大楚王朝派出的“代表”在秦都长陵显得太过孱弱,以免堕了大楚的威名,丢了自己的脸面,让秦人小瞧。
此外,其中亦藏着赵香妃的算计,她原本打算通过吕思澈推动骊陵君与连侯府之间的交易,让这件符兵落在更合适的人身上,同时又能暗地里向大秦换取些有用的条件,可没想到,骊陵君居然选择了全面倒向元武。
故而,无论是为了收回这件符兵与用吕家祖库购置的资财,还是破解元武欲借楚质子之名分裂大楚王朝的计谋,骊陵君都得死。
夜策冷咬了一口包子,感觉味道不错,韭菜馅里混着猪油渣的香气在舌尖绽开。蒸屉腾起的水雾漫过她素白袖口,将远处冲天而起的赤金霞光晕染得如同泼墨。
茶寮东侧卖椒盐酥饼的老汉突然撂下铁铲,沾满芝麻的手指戳向西南天际:“瞧见没!楚蛮子府上冒青烟了!”
蒸笼后探出三颗汗津津的脑袋。
“哪里是青烟?”卖糖画的妇人把铜勺往石板上一磕,糖稀拉出的凤凰尾羽顿时崩裂:“分明是炽焰燃烧的赤金色泽!那楚质子平日里耀武扬威,指定是遭了天谴!”
“可不是嘛!”蹲在茶寮角落啃羊蹄的挑夫突然蹦起来,油渍斑斑的短打前襟在风里哗啦作响:“大秦圣朝,天子贤明,岂容这等外邦蛮夷在我都城撒野,定是上苍有感,降下天火惩戒。”
茶寮里忽然静了半息。
卖包子的胖妇人掀开第七层蒸屉,韭菜鸡蛋的鲜香混着幸灾乐祸喷涌而出:“该!上月楚商故意把白面价格炒高,可不就是仗着骊陵君撑腰?“她油亮的手指戳着竹匾,“老天有眼!”
“未必是天灾。”倚着门框嗑瓜子的绸缎商眯起眼,想起了早间游街示威、叩府问罪的监天司官吏,以及因骊陵君一番亲民表演而化解的舆论危机:“也可能是朝中大人物们的博弈波及……”
“管他是天灾还是人祸,反正楚人倒霉了,咱们秦人心里就舒坦!”
挑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手中的羊蹄在空中挥舞,就像在庆祝什么盛大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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