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重铸禽兽师荣光 第10节
但就在他的骨刺距离曾肃不到一米的时候,他看见了曾肃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不正常。
然后他听见曾肃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通兽”
曾肃身上的炁猛地爆发,那股炁的强度远远超出了在场每一个人,包括高天赐。
紧接着曾肃再次发动能力——“以形化刀”,一把黑色的长刀在他的手中凝聚。
对于自己的孙子曾庆安自然是毫无保留,所有的东西都教了,只是没想到曾肃学的这么快、这么精。
通兽状态下的曾肃身体力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手中的黑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斩迹直冲高天赐而去。
见状,高天赐心中一凛没有选择硬碰硬,想要收身回退。
但此刻白加黑猛地回头,速度之快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律。它巨大的头颅在极短的时间内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獠牙如刀朝高天赐拦腰斩来。
高天赐人在空中,无处借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对獠牙切进自己的腰侧。
“噗——”
鲜血飞溅。
高天赐被獠牙挑飞,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三四圈,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腰侧被撕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鲜血和肠子从伤口里涌出来,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轨迹。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要用手把流出来的肠子塞回去,但手抖得厉害,根本塞不住。
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他不明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把禽兽师的手段运用到这种程度?
高天赐想不通。
但他已经没时间想了。
不过白加黑却没有再发动攻击,而是跑回了主人的身边加以戒备
曾肃也把目光从高天赐身上移开,转向了庄子外头那片黑黢黢的松树林。
“出来吧。”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雪谷,“看了这么久,不累吗?”
雪谷中一时陷入了死寂。曾家庄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曾肃再跟谁说话。
曾庆安攥紧了手里的黑刀,大老黑粗重的喘息声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顺着曾肃的目光看向那片松林,除了白雪覆盖的树冠和被风吹起的雪雾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但曾肃没有移开目光。
白加黑也没有,它鼻子在寒风中剧烈地翕动着,鼻孔里喷出两股白色的热气。
它闻到了——树林里有不属于这片山野的气味,不是马王爷手下那些土匪身上的血腥和汗臭,而是一种更加危险的东西。
“咯吱——咯吱——”
脚步声从松林深处传来,不急不慢,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松林边缘的雪雾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脚蹬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鞋面上沾满了雪泥。
他头上没有戴帽子,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皮肤黝黑粗糙,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一看就是个走南闯北、经历过风霜的老江湖。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双三角眼,眼皮耷拉着,但偶尔其瞳孔深处会闪过一道锐利的金光,像是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利刃突然露出了锋芒。
“啧啧啧。”那人走到树林边缘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雪地里的高天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怜悯,“老高啊老高,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全性的规矩你忘了吗?”
高天赐听到这个声音,原本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红润。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个灰衣老者,嘴唇哆嗦着吐出一个字:“段……段爷……”
被称作“段爷”的老者没有理会他,目光越过白加黑落到曾肃身上,眼神里有审视,有好奇还带着一点忌惮。
在江湖之中最忌讳的就是小看他人。
“娃娃,好眼力。”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刀子划过铁皮,“老头子我蹲在树林里看了半天,连大气都没敢喘一口,硬是没瞒过你的眼睛。”
曾肃没有接话,其实他根本没有看到树林中还藏着有另外的异人,而是白加黑闻到了对方的气息。
灰衣老者见曾肃不说话也不恼,慢悠悠地从树林里走出来,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他走到高天赐身边,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在那道被白加黑獠牙撕开的伤口上按了按,高天赐疼得浑身一抖,发出一声闷哼。
“啧啧啧。”灰衣老者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血污,“这伤可不轻啊。肠子都出来了,腰子怕是也被捅烂了一个。老高,你这一趟买卖,做得可不划算。”
高天赐咬着牙,声音发颤:“段爷……救……救我……”
“救你?”灰衣老者歪着头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不过你欠我的人情已经够多了,再加这一条,你打算拿什么还?”
高天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灰衣老者已经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咱们全性虽说没什么规矩,可好歹是一路来的,老头子我要眼睁睁看着你死在面前,传出去也不好听。”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掉瓶塞,从里面倒出几粒朱红色的药丸,塞进高天赐嘴里。
“含着别咽,等血止住了再咽下去。”灰衣老者拍了拍高天赐的肩膀,站起身来,目光重新投向曾肃。
“娃娃,”他说,“这头异兽,是你养出来的?”
曾肃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
灰衣老者笑了一声,那笑容不咸不淡,看不出喜怒。“不说话?不说话也没关系,老头子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不过在耗时间之前,我得先自我介绍一番——老头子我姓段,道上的人给面子叫一声‘金光上人’,没面子的嘛,就叫‘金光老儿’。”
“全性的人。”曾肃终于开了口。
“聪明。”金光上人竖起一根大拇指,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曾肃当然听说过。
“金光上人”段友德,在全性中的地位不容小觑。在甲申之乱之前,金光上人已经是全性中的老人了,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一手“金遁流光”更是让他成为了整个异人界最难缠的人物之一,几百里的路程瞬息而至,咫尺天涯。
就算他打不过你,但他跑得过你,而且还能带着其他人一起跑。同样的,这能力用来攻击也是出其不意的。
不过金光上人的战斗能力并不是太强,当然这是面对那些异人强者而言的。
第九章 金遁流光
金光上人往那儿一站,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有些佝偻。可谁都不敢小看他——全性里能活到这个岁数的,哪个不是成了精的老狐狸?
“段爷……”高天赐躺在雪地里,嘴里含着那几粒朱红色的药丸,血暂时是止住了,但脸色白得像纸,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这娃娃……不能留……”
金光上人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是怜悯还是不耐烦。
“老高,你先歇着,把你这口气喘匀了再说话。”他慢悠悠地说完,重新把目光投向曾肃。
“娃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金光上人往前走了两步。
“哼嗷~”
白加黑立刻低吼一声,前蹄刨地,獠牙朝前,挡在曾肃面前。
金光上人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打量了白加黑两眼,啧啧称奇:“好畜生,通人性,护主,还知道审时度势,老头子在江湖几十年了,见过的异兽也不过两手之数,你这头猪,能排前三名了。”
他这话说得不咸不淡,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金光上人这辈子很少夸人。
曾肃没有因为对方的夸奖而放松警惕。他的手按在白加黑的脖子上,随时准备应对对方的攻击。
“是我养的。”曾肃说。
金光上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几岁养的?”
“去年。”
“去年?”金光上人眉毛一挑,“那你今年——”
“八岁。”
金光上人沉默了片刻。
“八岁,养出一头异兽。”他摇了摇头,又自言自语道,“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着这样的禽兽师。那些个名门正派的天才,在这个娃娃面前,算个屁。”
他这话说得粗俗,但语气里那股子惊叹是实实在在的。
曾家庄的人面面相觑,曾庆安攥紧了手里的黑刀,大老黑靠在矮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眼睛一直盯着段友德。
曾庆安心里清楚,这个金光上人比高天赐难对付一百倍,一个不知名的全性人员和全性名宿金光上人,两者之间没有可比性。
金光上人带着全性的人跑了几十年,不知道多少名门正派设下天罗地网要抓他,没有一次成功。
可现在能怎么办,要是金光上人动手那就只能拼了。
金光上人把目光从大老黑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曾肃。
“娃娃,”他说,“老头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曾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金光上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你这头异兽,是怎么养出来的?禽兽师的手段老头子我多少也知道一些,选育、驯养、练炁、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十几年才能出一头像样的御兽。你八岁,养了一年,就养出一头异兽——这不合常理。”
曾肃沉默了片刻,开口说了四个字:“先天异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