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海贼世界收藏万物 第143节

　　霍古巴克则在一旁一边同时帮忙包扎，一边低声说着什么，指导着乔巴的缝合技术，比如什么“艺术般的缝合线”之类的。

　　库洛卡斯也时不时应和几句，他的医术同样极为高超，只不过霍古巴克在外科方面比较擅长和突出，手法也让他觉得新奇。

　　“嘶！轻点轻点！”阿布萨罗姆疼得直抽气，但嘴上却不闲着，感慨道，“真是命大啊……”

　　“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呢，没想到还能坐在这里喝酒……还是被打的人请客……”

　　他语气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莫森那恐怖实力的后怕，以及对眼下这诡异和谐场面的不适应。

　　事情的发展确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听完月光·莫利亚那带着血泪的往事自白后，莫森停下了手，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也随之缓和。

　　他最初以为莫利亚只是个贪婪又卑劣，亵渎英雄遗体的盗墓贼和尸体玩弄者，所以下手毫不留情，想着为霜月龙马讨个说法。

　　可听了莫利亚与和之国那斩不断理还乱的渊源，听了他那场惨烈到全军覆没，只为报恩的“鬼之岛”之战，还有后续他在绝望和愧疚中走向偏执，又在偏执中沉沦的历程……

　　莫森心里那份帮霜月龙马出气的理直气壮也忽然就有点泄气了，甚至还生出了几分尴尬。

　　搞了半天，莫利亚这个家伙和和之国的关系比他近多了，严格说来，他自己还是个外人。

　　更别说与那位“传奇”的光月御田一比，莫利亚这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反倒显得才像个真男人，虽然失败了，但勇气可嘉。

　　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虽然过程确实有些过于暴力，但结果还算不错。

　　没看到此刻莫利亚几人和莫森一行人都能相对和平地坐在一起，分享食物和酒水，甚至还一起欣赏音乐。

　　“喂，肥……莫利亚，”莫森灌了口酒，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本来想叫“肥球”，但看着对方那凄惨的绷带造型，最后还是改了口。

　　“你这体型膨胀的有点太夸张了吧，我记得你当年应该还挺瘦的吧。”

　　莫森记得前世看过莫利亚和凯多交手的闪回画面，那个时候他还很瘦，跟现在比完全是两个人。

　　如果按照现在的体型去挑战凯多，别说交手了，凯多能直接把他当皮球踢。

　　“你怎么知道我当年是什么样子？”莫利亚喝着酒说道。

　　随后，他也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莫森说：“你这十八亿的悬赏看来确实不是海军瞎标的。不过……你真的杀了天龙人吗？？”

　　这是悬赏令上最让他震惊的“罪状”，莫森悬赏之所以如此骇人也跟这个脱不了干系，所以莫利亚对此也极为好奇。

　　莫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报纸上不都写了，你怎么，还不相信？”

　　“就因为写了才觉得不可思议。”莫利亚用缠着绷带的手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动作迟缓又笨拙，牵动到伤口时又是一阵抽搐。

　　但他还是忍着疼，眼神复杂又带着强烈的好奇看着莫森：“那可是天龙人……传说中世界的‘造物主’。”

　　“动了他们就等于捅了马蜂窝，不，比这可恐怖多了，世界政府是会发疯的！”

　　说着他也灌了一大口酒，似乎想用酒精压下心中的震撼：“怪不得……怪不得世界政府没有像招揽其他大海贼那样接触你，邀请你加入王下七武海，原来是有这么一层原因在。”

　　“不然的话，以你展现的实力和这夸张的悬赏，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把你拉拢过去的，就像当年拉拢我一样。”

　　说到最后，莫利亚语气里也带着一丝自嘲。

　　莫森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就算没杀天龙人这档子事，我对‘王下七武海’也没兴趣。”

　　“为什么？”莫利亚下意识地问。

　　在他看来，七武海虽然要受些世界政府的制约，但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

　　合法劫掠权，一定的行动自由，世界政府的“官方认证”，能免去很多麻烦。

　　他当年之所以成为七武海也是想安安稳稳的积蓄力量进行复仇的，结果实力却一年不如一年。

　　莫森侧过头，看了莫利亚一眼：“因为很无聊，而且……”

　　莫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说出来的话更扎心了：“而且会让人变弱。”

　　莫利亚：“……”

　　他感觉胸口的伤更疼了。

　　这他妈！这不就是指着鼻子骂他菜吗？！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些年沉迷制造僵尸军队，个人实力确实荒废了不少，身体也臃肿不堪，早就没了当年和凯多硬碰硬时的锐气和体魄。

　　但这话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啊混蛋！

　　“你这家伙……我……”莫利亚一阵语塞，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事实胜于雄辩，他刚刚确实被对方揍得毫无还手之力，连压箱底的“影子集合地”都没来得及完全施展就被一拳KO了。

　　最后憋了半天，他也只能狠狠灌了一口酒，嘟囔道：“……算你厉害！”

　　莫森看着莫利亚那副憋屈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笑了笑，没再继续刺激他。

　　他晃了晃酒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些：“说起来，你还想复仇吗？对凯多。”

　　这个问题让开始热闹起来的众人也瞬间安静了一些，连正在拉琴的布鲁克都下意识放轻了旋律，罗宾她们也停止了低语看了过来。

　　佩罗娜更是紧张地抓紧了库玛西，阿布萨罗姆也停止了和乔巴、霍古巴古还有库洛卡斯的瞎聊，看了过来。

　　听着莫森的疑问，莫利亚握着酒瓶的手僵了一下，篝火的光芒在他缠满绷带的脸上跳跃，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

　　只能看到那只露出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似乎有复杂的光芒在翻涌沉淀。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给出一个颓丧的答案时，莫利亚却缓缓抬起了头，那只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久违的火焰：

　　“想！”

　　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沉淀了痛苦与悔恨，耻辱和不甘后重新凝聚起来的决心。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莫森那一通毫不留情的暴打，以及随后引发的关于霜月龙马的误会和自白，就像一把重锤，将他用逃避和懒惰构筑起来的“乌龟壳”彻底砸了个粉碎。

　　也将他从那种浑浑噩噩，自欺欺人的状态中强行拖了出来，逼着他不得不再次直面血淋淋的过去和惨淡的现实。

　　耻辱吗？当然耻辱。

　　痛苦吗？毫无疑问。

　　但同样的，一种沉寂了多年的东西，似乎也开始在他心底缓慢复苏。

　　那是斗志，是重新变强的渴望，是不甘就此沉沦的怒火。

　　莫森对影影果实那些匪夷所思的应用也像是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原来影子果实还能这样用？原来开发方向不只有制造僵尸和粗浅的影子攻击？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实力再次提升的可能，看到了复仇路上新的希望。

　　想到这里，莫利亚的目光再次转向莫森，眼神极其复杂。

　　有对其实力的敬畏，有对被打败的不甘，有对揭开伤疤的怨怼，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感激？或者说，是某种被强行“打醒”后的释然和明悟。

　　他端起酒瓶，对着莫森，用缠着绷带的手有些笨拙地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将瓶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灼烧着食道，也似乎点燃了他胸腔里某些冰冷的东西。

　　放下空酒瓶，莫利亚看着跳动的篝火，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多谢你了，布莱克·莫森，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其中的分量，在场众人都能感受得到。

　　他谢的或许不是这顿毒打，也不是这顿酒，而是谢莫森将他从自我麻醉的泥潭中拽了出来，哪怕方式那么粗暴。

　　但归根结底，是莫森让他重新看清了自己的懦弱和不堪，也看到了新的可能。

　　莫森闻言，拿着酒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也仰头喝了一口，然后随意地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莫利亚的意思，但心里感觉还是有点怪怪的。

　　把人揍得半死，差点拆了人家老窝，结果还得跟自己说谢谢？

　　这事说出去都能当怪谈讲了。

　　不过大海之上，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或许这也是一种独特的“缘分”吧。

　　莫利亚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篝火出神，仿佛在重新规划着那条破碎又重燃的复仇之路，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远处的布鲁克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琴弓一转，拉出了一段激昂又带着希望的旋律。

　　阿布萨罗姆也是个不甘寂寞的家伙，听到音乐，胸口的伤好像也不疼了，挣扎着站起来，跟着布鲁克的节奏扭动身体，嘴里还胡乱跟着哼唱，试图活跃气氛。

　　“哟嚯！宾克斯的美酒~再给我来一瓶~”

　　他怪叫着，一边唱歌一边跳舞，和布鲁克斗得那叫一个精彩。

　　不过片刻后，因为某个动作扭动幅度过大，牵动了胸前的伤口。

　　刚被霍古巴克和乔巴精心包扎好的伤口绷带也瞬间被洇红，鲜血飙射！

　　“啊啊啊！你这个笨蛋！不要乱动啊！”乔巴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找新的绷带和止血药。

　　“哎呀呀，我完美的缝合艺术！”霍古巴克也痛心疾首。

　　“啊！对不起对不起！但音乐太棒了忍不住嘛！”阿布萨罗姆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还嘴硬。

　　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冲淡了刚才略显沉重的气氛，娜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芭卡拉也掩嘴轻笑，连罗宾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魔鬼三角海域的夜晚，篝火摇曳，音乐与吵嚷声混杂着，竟然还生出几分古怪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