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武德充沛的我最爱与人为善 第796节

　　“先喝一口，“杰森给每个人倒了小半杯，“然后开工。“

　　威士忌入喉的那一瞬间，林恩觉得自己从旧金山开始绷了五天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一小截。琥珀色的液体带着橡木桶的焦糖味和一股温热的辣意从食道一路烧下去，在胃里化成了一团暖融融的火。

　　“好了，“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现在谁能给我一台干净的电脑？“

　　麦克朝他推了推膝盖上的笔记本。“这台是我自己买的，从来没连过局里的任何网络。操作系统是干净安装的Linux，硬盘加了全盘加密。我还带了一个便携式VPN路由器，信号走的是一个商业VPN服务商的荷兰节点，不会留下任何跟美国联邦网络相关的痕迹。“

　　“你把整个IT部门都背来了。“林恩接过电脑。

　　“我以前在洛杉矶分部兼任过半年的技术联络官。有些习惯改不掉。“

　　林恩把电脑放在茶几上，然后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了那枚U盘。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拇指大小的黑色塑料壳上。它看起来毫不起眼——没有标签，没有标记，表面因为在口袋里摩擦了好几天而微微发亮。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枚U盘里装着的东西足以在华盛顿引发一场地震。

　　“插上之前，“杰森的声音严肃了起来，“有一件事我需要确认。林恩，这些数据你自己看过多少？“

　　“在旧金山的时候粗略扫了一遍。账目文件、通讯记录、一些人事档案的编号。但我没有时间做深入的分析，那之后一直在跑路。“

　　“凯文呢？你从服务器里把这些东西偷出来的时候看过内容吗？“

　　凯文从角落里的矮凳上抬起头。“我看过一部分。主要是文件结构和目录层级，用来确认数据的完整性。内容方面...有些文件夹的名字就够吓人的了。“

　　“比如？“

　　凯文吞了一口唾沫。“有一个文件夹叫'培养计划'。“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培养计划？“佩德罗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培养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敢点进去看。当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我能把整个数据包拷出来就已经是奇迹了。“

　　林恩把U盘插进了麦克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管理器窗口，列出了U盘里的目录结构。

　　他花了几秒钟浏览顶层目录。文件夹的命名方式简洁而系统化——“财务“、“通讯“、“人事“、“行动“、“资产“、“培养计划“——每一个文件夹里面又嵌套着多层子目录。整个数据包的体积大约是四个G，对于一个犯罪组织的核心数据库来说，这个数量级意味着里面的信息密度极高。

　　林恩先打开了“人事“文件夹。

　　里面是一系列加密的电子表格，但加密方式并不复杂——一层简单的密码保护。麦克从他手里接过电脑，用一个开源的破解工具在三十秒内就把密码跑了出来。

　　电子表格打开的那一刻，林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一份名单。

　　“怎么了？“黛安娜从门框那边走了过来，低头看向屏幕。

　　“名单。兄弟会渗透在各个联邦机构里的线人名单。“林恩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着，屏幕上的行数在不断增加。“FBI、DEA、ATF、国土安全部、联邦法警局......每一行都有一个名字、一个职位、一个加入日期、以及一个'激活状态'的标记。“

　　“有多少人？“杰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林恩滚到了电子表格的最后一行。

　　“一百七十三个。“

　　整个房间安静了五秒。窗外埃塞克斯街的喧嚣——出租车的喇叭声、面包店关门时铁闸门的哗啦声、楼下洗衣房的烘干机嗡嗡作响——在这五秒钟里似乎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佩德罗打破了沉默。“一百七十三个联邦探员被收买了。一百七十三个。“

　　“不全是探员。有些是行政人员、技术支持、后勤保障。但有至少四十多个是现役的外勤探员或者中层以上的管理人员。“林恩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的一个名字上。

　　“布鲁克斯在上面吗？“杰森问。

　　“第十七行。理查德·S·布鲁克斯。FBI副局长。激活状态：活跃。加入日期：2019年3月。“

　　杰森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了。指关节发出一串细小的咔嗒声。

　　“继续往下看。“他的声音平静得不自然。

　　林恩关掉人事文件夹，打开了“培养计划“。

　　这个文件夹的结构比其他的都复杂。顶层有三个子目录——“设施“、“受试者“、“协议“。

　　他先点进了“设施“。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一份带有卫星照片和坐标标注的PDF文档。他打开了它。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高分辨率的卫星俯瞰图。画面中央是一座岛屿——面积不大，形状像一个略微弯曲的新月，四周被深蓝色的太平洋海水包围。岛上可以看到几栋灰色的低矮建筑、一条短小的混凝土跑道、以及一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大型院落。建筑群的布局有一种军事设施特有的规整感——直角、平行线、对称的结构——但又不完全像军事基地，因为院落的一角有一片看起来像是运动场的开阔地带，还有几座类似于温室或实验室的玻璃顶建筑。

　　坐标显示在图片的底部角落：北纬28度12分，西经177度22分。

　　“中途岛。“麦克在他身后说出了这个名字。

　　林恩点了一下头。中途岛——北太平洋上那个因为1942年的海战而闻名于世的环礁。冷战结束后，海军关闭了岛上的航空站，把这里移交给了鱼类和野生动物管理局作为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理论上，这座岛现在应该只有少量的管理人员和偶尔来访的科学家。

　　但卫星照片上那些建筑，明显不是鸟类保护站该有的规模。

　　“打开受试者文件夹。“黛安娜的声音从他肩膀上方传来。

　　林恩点开了“受试者“子目录。

　　里面是一系列编号式的档案——不是按姓名，而是按数字编码排列。每一份档案包含一张照片、一段体征描述、一项标注为“能力类型“的分类、以及一段标注为“获取方式“的简短文字。

　　他打开了第一份。

　　照片上是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女孩，黑色长发，亚裔面孔，眼神空洞而疲惫。能力类型：温度控制（低温方向）。获取方式：2024年6月，洛杉矶，以学校心理辅导为名进行初步接触，后以家庭服务名义从寄养家庭转移。

　　“转移。“凯文在角落里低声重复了这个词，声音发颤。

　　林恩打开了第二份。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白人。金色卷发。能力类型：有限度的金属感知。获取方式：2024年4月，亚利桑那州图森，父母双亡（交通事故），从州立孤儿院转出，伪造收养文件。

　　第三份。一个十九岁的非裔女性。能力类型：生物电荷积蓄与释放。获取方式：2023年11月，芝加哥，通过社区外联项目招募，以“研究补贴“为诱饵签署自愿参与协议。

　　第四份。一个二十三岁的拉丁裔男性。能力类型：骨骼密度强化。获取方式：2024年2月，迈阿密，在非法格斗赛场被发现，以取消刑事指控为条件要求配合。

　　林恩一份一份地往下翻。每翻一页，茶几旁边围着的几个人的脸色就更沉一度。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埃塞克斯街的路灯在对面楼的消防梯上投下一道道橙色的光格子，几只飞蛾在灯光周围疯狂地旋转。

　　“一共多少人？“杰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635章 威彻斯特的出口

　　林恩翻到了最后一份档案。屏幕底部显示的文件总数是——

　　“三十七个。最小的十一岁，最大的二十六岁。获取方式里标注为'非自愿转移'的有二十二个，标注为'条件性自愿'的有九个，标注为'主动招募'的有六个。“

　　“条件性自愿是什么意思？“佩德罗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调侃的成份。

　　“意思是他们用了胁迫手段——取消刑事指控、经济诱惑、威胁家人——但最终让受试者在一份纸面上合法的协议上签了字。“林恩合上了电脑屏幕，然后用双手捂住了脸，沉默了整整十秒。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照片——那些年轻的、茫然的、恐惧的面孔。十一岁的孩子被从孤儿院带走，十五岁的少女被以心理辅导为名从寄养家庭里骗出来，十九岁的大学生被虚假的研究补贴引诱到一个太平洋中央的孤岛上——

　　然后呢？

　　他打开“协议“子目录。里面的文件描述了中途岛基地的运作方式——训练计划、能力激发实验、行为控制手段。有些内容的措辞冷静得令人作呕，比如一份标题为“受试者服从度提升方案“的文档里详细列出了食物剥夺、睡眠剥夺、以及“校正性电击“的参数和频率。

　　“他们在训练变种人。“黛安娜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听起来像是碎裂的冰面。“像训练军犬一样训练他们。“

　　“不只是训练。“麦克推了推眼镜，他的脸色在电脑屏幕的蓝光下显得异常苍白。“你看这个——“他的手指点在一份标注为“阶段三“的文档上，“能力极限测试。他们在系统性地逼迫这些变种人突破自身能力的上限。记录里有三个受试者在极限测试过程中出现了'不可逆的生理崩溃'——翻译成人话，就是被实验折磨死了。“

　　角落里传来一声响——凯文手里的水杯掉在了地板上，里面的水泼了一片。他弯腰捡杯子的时候手在剧烈地发抖。

　　“对不起——我——“

　　“没事。“黛安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恩从手掌后面抬起脸来。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变了——不再是逃亡者的疲惫和警觉，而是一种更锐利、更坚硬的光芒。那是一个猎人锁定了猎物之后才有的目光。

　　“这些人必须被救出来。“他说。

　　“怎么救？“杰森靠在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中途岛在太平洋的正中间，离檀香山一千三百英里。我们没有军舰、没有运输机、甚至连一条像样的船都没有。就算我们能弄到交通工具，那个岛上的守卫力量也不是我们六个人能对付的——如果兄弟会在那里建了一个培养基地，驻守人员至少有二三十人，而且里面的变种人本身就是活武器。“

　　“杰森说得对。“麦克的语气冷静而客观。“纯粹从战术角度来讲，六个人突击一座远离大陆的岛屿设施，无论从兵力投射还是火力配比来说都是自杀。“

　　“我没打算让我们六个人去。“林恩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对面楼的某一层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一个剪影正在厨房里忙碌——某个正常人的正常夜晚，做饭、吃饭、看电视、睡觉。他在玻璃窗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胡子拉碴、眼圈发黑、左肩微微歪斜——一个在过去六天里被从一个地狱追到另一个地狱的男人。

　　“你打算找谁？“黛安娜问。

　　林恩转过身来。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查尔斯·泽维尔教授？“

　　杰森和佩德罗交换了一个眼神。

　　“X学院？“佩德罗的眉毛挑了起来。“威彻斯特那个？“

　　“你知道那个地方？“

　　“知道个大概。缉毒科有个案子跟他们的人擦过边——三年前布朗克斯有个冰毒实验室爆炸了，到现场一看，整个地下室被冻成了冰窟窿，冰毒、设备、连地上的蟑螂都冻进冰里了。后来我们查到是X学院的一个学生——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路过那栋楼的时候感应到了里面在生产毒品，就自作主张把整个实验室冻了。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只留下满地的冰碴和三个被冻晕的毒贩子。“

　　“后来你们跟X学院联系了？“

　　“杰克逊副科长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一个听起来很有教养的女声接的，说他们会'与学生进行沟通，确保今后遵守正当程序'。然后就没了。案子照常进了系统，冻冰毒实验室那部分被写成'原因不明的制冷设备故障'。“

　　林恩点了一下头。“X学院的人我接触过不止一次。泽维尔教授本人我只见过两面，但他手下有几个人我比较熟悉。如果我去找他们，说明情况，给他们看这些档案——“

　　“他们就会帮你？“杰森的口吻里带着几分克制的质疑。“林恩，那些人的行事风格和联邦执法系统完全是两套逻辑。他们不对任何政府机构负责，不遵循任何法定程序，不接受任何外部指挥。你怎么保证在行动中他们会配合你的计划而不是按自己的方式来？“

　　“我不需要保证。“林恩的声音很稳。“杰森，你看看那些档案。最小的受试者十一岁。泽维尔教授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保护变种人的事业——你觉得当他看到兄弟会在一座孤岛上对着一群孩子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会说什么？“

　　杰森张了张嘴，然后又合上了。

　　“他不需要听我指挥。我只需要他跟我站在同一边。“

　　又是一阵沉默。楼下洗衣房的烘干机发出一声嗡嗡的长鸣，然后停了。一辆救护车在几个街区之外拉着警报呼啸而过，声音像一道尖锐的裂缝划过夜晚的纽约，然后又迅速远去，融入了城市永不间断的噪音基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