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玩家与不朽者 第181节

精卫号内。

首席科学家贝利萨留·考尔的机械义眼扫过施工全域，将模块位置和工程误差全部纳入计算。

大量工程无人机在他的调度下重新编组，原本各自施工的玩家队伍也被接入同一套生产序列。

考尔具备种田特质——【万机工程师】。

这项特质能够全面提高生产力，并大幅加快轨道船坞、深空港与巨型工厂一类大型工程的建设速度。

放在科研站项目上，他一个人便足以将整座太空工地拧成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木星开发期间，稷下七子中的纳撒尼尔与米哈伊尔也逐渐显露出各自的天赋。

考尔将两人直接带到身边。

纳撒尼尔跟着他处理施工计划，毕竟他刚觉醒的【实用主义者】非常给力。

以实用为优先的纳撒尼尔，总能提前察觉出哪些工程步骤是华而不实。

在得到首席科学家的许可后，纳撒尼尔立刻砍掉几项重复运输，将节省出的材料调往观测环。

再加上天驱者反复测试牵引方式与安装角度，科研站的预计工期迅速缩短。

另一边，米哈伊尔正在分析磁层观测数据。

木星的高能粒子制造出大片杂波，他将自然辐射与设备误差逐层剔除。

随后，他在一组旧数据中发现了规律。

几段极弱的航行信号藏在木星磁层背景里，早已残缺，却带着相同的旧式识别码。

米哈伊尔调出火星战争时期的档案进行比对。

终端很快给出结果。

【识别协议：火星圣枢机教团·原火星第四舰队反抗军】

【舰船类别：守望级驱逐舰*5】

【信号年代：火星战争末期】

米哈伊尔盯着结果看了两秒，又调出木星磁层中的残留信号。

五条航迹已经十分微弱，在高能粒子的干扰下时断时续，可它们的方向与间隔依旧保持着舰队航行特征。

这支舰队离开木星以后，继续驶向了更深处。

他随即接通中央科研舱。

“考尔院长，我发现了圣枢机团的残余舰队航行坐标了。”

片刻后，考尔的投影出现在分析终端旁。

他的机械义眼先扫过原始数据。

木星磁层噪声、战斗艇尾流与探测器自身误差已经被全部剥离，剩余结果足以形成有效证据。

“从这种程度的噪声里找出一年多前的舰队航迹，你的测量能力比稷下档案里写得更好。”

考尔给出评价后，对着自己的学生反问道：

“第四舰队在L4战场失利后仓促撤离，能够带走多少物资？”

米哈伊尔在脑海中迅速计算了一遍。

“按照战时满载计算，五艘舰携带的食物和维生耗材，最多只能维持三到四个月的独立航行。”

他顿了顿。

“他们撤退得太急，实际储备只会更少。”

“如今已经过去一年多，食物与维生物资早该耗尽，舰船的维修部件和循环系统也肯定撑不到现在。”

考尔点了点头。

“是啊，一年多了。”

“我问你，假如这些物资已经养不活整支舰队，他们会怎么做？”

米哈伊尔刚要回答，目光却在五艘舰船之间停住了。

这些人携带武器，经历战败，又彻底失去后方补给。

外太阳系缺乏稳定港口，舰船一旦出现故障，连替换零件都很难找到。

继续平均分配物资，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航路上。

集中物资，则意味着必须放弃一部分人……

米哈伊尔的脸色微微沉下去。

“他们会先重新计算库存，再计算每艘船的人数和价值。”

考尔继续问道：“计算结果出来以后呢？”

舱室里安静了片刻，一股寒意沿着米哈伊尔的后背升起。

五艘武装完好的驱逐舰，一群刚从战败中逃出来的人，漫长航程里只有不断减少的食物、燃料和氧气。

“他们会互相提防。”

米哈伊尔的声音低了下来。

“只要有人意识到，摧毁其他舰船就能夺取足够的物资，五艘船之间就会形成猜疑链。”

“谁先动手，谁活下来的机会越大。”

资源不足以支撑所有舰船时，原本同行的逃亡者很容易变成争夺生存物资的敌人。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

“也可能有人主动合并人员，放弃受损舰船……可到了最后，能够继续航行的舰船数量一定会减少。”

考尔望着那些残缺航迹，语气平静。

“所以，我们准备寻找的，未必还是五艘船。”

五艘守望级驱逐舰携带的火力，足够让它们在资源枯竭时迅速解决彼此。

一年多的深空逃亡，也足够让旧有秩序被生存压力磨碎。

考尔关闭结构图。

“将分析结果和追踪坐标传给统帅吧，后续如何接触，由他决定。”

米哈伊尔点头。

“明白！”

精卫号随即调用更多算力，根据残余离子轨迹、旧式导航脉冲和木星卫星引力扰动反推航线。

数分钟后，一处新的坐标出现在星图边缘。

消息很快传回火星。

……

……

火星·奥林匹斯枢纽。

[滴——]

[知世郎：您有一份来自精卫号的异常调查报告！]

正在办公室里签署文件的张启明挑了挑眉，随后他让知世郎打开精卫号送来的调查报告。

五艘守望级驱逐舰的航迹被标注在木星外侧，最后消失在通往外太阳系的方向。

报告下方还附带了考尔的风险判断——物资枯竭、舰船兼并、内部冲突，以及目标现状未知。

与此同时，盖亚—阿赖耶系统中的情报日志开始更新。

【情报日志：失落舰队·航迹重现】

【最新进展：精卫号在木星磁层背景中发现五艘守望级驱逐舰留下的离子航迹与旧式导航脉冲。】

【精卫号已完成残留信号解算，并锁定该舰队下一处航行坐标。】

【风目标舰队脱离补给体系已超过一年，可能出现物资枯竭、舰船兼并、人员缩减与内部武装冲突。当前存续舰船数量、人员状态及指挥体系未知。】

【特殊项目已更新——】

【追踪失落舰队】

【派遣舰船前往目标坐标，确认卢西安·维德与第四舰队残部现状。】

【根据接触结果，可选择：劝降、接管或击沉。】

张启明看着更新后的情报日志，手指在那五艘守望级驱逐舰的标记上停了一会儿。

当初维德带舰逃离L4战场，他没有立即追击，正是因为他清楚深空逃亡意味着什么。

失去后方与补给后，食物、氧气、燃料、维生耗材和维修零件，任何一项耗尽，都能让整艘船变成坟墓。

《群星》后续多个版本里，类似事件出现过太多次。

科研船找到失踪舰队时，船舱内常常只剩断裂的舱门、交火留下的弹痕与堆积在角落里的尸骨。